第63章 主打一个作死
听着这漏洞百出的计划,糜芳脸上却露出“深思熟虑”后豁然开朗的表情,猛地一拍大腿,赞不绝口:“好!好一个‘扼喉掏心’!”
“封公子果然深谙兵法奇正之道!此计大胆精妙,正可打徐晃一个措手不及!”
“那徐晃虽为名将,也绝料不到我军敢行此险招,直插其腹地!”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刘封的肩膀,语气充满了“信任”与“鼓励”:“就依此计!封公子,你尽管放手去准备!粮草辎重,轻装简从,务必隐秘迅速!”
“本监...军定全力支持你!”
刘封见糜芳如此赏识并肯定自己的计划,更是信心倍增,激动地抱拳:“封,定不负监军信任!”
于是,这条在糜芳看来漏洞百出、近乎自杀的进军路线,就在两人“一拍即合”的“默契”中定了下来。
糜芳仿佛已经看到,那崎岖的山路上,正有无数的“意外”在向他招手。
心头更是信心十足!
“这下,那是一定能成功了!”
...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糜芳以监军身份,与刘封一同率领三千兵马,悄然离开汉中。
只是二人并未走向通往房陵的常规路线,而是按照既定“妙计”,一头扎进了汉中与上庸之间那连绵险峻的群山之中。
一开始尚有些许前人踩出的小径,越往里走,道路越是崎岖难行。
脚下是棱角分明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木,藤蔓缠绕,时常需要军士们轮流挥舞刀斧在前开路。
山中毒虫肆虐,雾气弥漫,湿冷的空气仿佛能渗入骨髓。
糜芳骑在马上,被这颠簸崎岖的山路折磨得够呛,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他非但没有抱怨,看着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险恶环境,眼中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
“这地方太好了!”
“山高林密,正是埋伏的绝佳地点!”
“说不定下一刻就有曹军的伏兵杀出!”
“就算没有伏兵,这鬼天气,这破路,摔下悬崖或者染上瘴气一命呜呼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
糜芳他越想越是觉得这趟来得值,越发坚定了要赶紧结束这辈子、奔赴下辈子荣华富贵的决心!
他甚至故意往看起来更危险的路段凑,希望能来个“意外”失足。
当然了,也不能当真是来个太主动的意外。
不然要是被判定为自杀,那可一切都完犊子了。
只不过是往危险的地方走走,期待来个什么山崩落石之类的,也算能“早死早享福”!
刘封见糜芳这位监军不仅毫无怨言,反而时常“身先士卒”、探查险要之地,心中更是敬佩不已,只觉得糜芳与自己一样,都是为了成功不惜以身犯险的豪杰,督促部下加快行军的命令下达得更加坚决。
而这般做法,倒是又把士气给提了一提。
...
起初,刘封麾下这三千兵马,士气确实极为低落。
所有人都清楚,以三千之众去攻打由叛将孟达和曹魏名将徐晃经营的上庸,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们私下里都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弃子,是注定要为主将的过错陪葬的牺牲品。
即便后来听说刚刚在荆州立下大功、名声赫赫的糜芳将军要来担任监军,众人的心思也并未有太大改观——监军嘛,多半是来监督他们送死,自己则安稳待在后方的人物。
然而,进入这险峻山路之后,糜芳的所作所为,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位糜监军,非但没有安坐中军,反而事事冲在最前面!
探路?
糜监军亲自带着亲兵走在队伍最前列,专挑那看起来最陡峭、最危险的小径去探查。
断后?
糜监军时常留在队伍末尾,督促掉队的士兵,甚至亲自帮体力不支的士卒背负部分装备。
遇到需要攀爬的险崖,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上;遇到湍急的溪流,他第一个下水试探深浅!
有一次,一块巨石从山坡滚落,直冲队伍,众人惊骇躲避之际,却见糜监军非但不退,反而一个箭步冲上前,大喝一声,奋力将旁边一名吓呆的士兵推开,自己却险些被碎石擦伤!
这一幕,让所有目睹的士卒都动容了!
“监军大人…他,他竟然如此不顾自身安危!”
“连糜将军这样的大功臣、国舅爷都敢亲身犯险,与我们同甘共苦,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看来大王和监军是真的要打一场硬仗,不是让我们来送死的!”
一传十,十传百,糜芳这些“身先士卒”、“爱兵如子”的举动,如同给这支原本死气沉沉的军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低落的士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被重视的激动,以及一股想要追随这位与众不同的监军建功立业的豪情!
士兵们看向糜芳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信服,行军的脚步也变得更加坚定有力。
刘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糜芳更是感激和敬佩得五体投地,只觉得这位监军不仅救了自己性命,更是在关键时刻稳住了军心!
而此刻的糜芳,正扒着一处湿滑的岩壁,心中狂呼:“快!快滑下去!这高度摔下去肯定没救了!”
他努力制造着“意外”,却不知自己这番“求死”的举动,在旁人眼中,已然成了鼓舞全军士气的壮举!
...
在糜芳那身先士卒实则疯狂求死的激励下,这支三千人的队伍竟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和行动力。
他们克服了山路的艰险,避开了可能的瘴气区域,甚至奇迹般地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伏击。
原本预计需要更长时间的山路急行军,竟在短短数日内便完成了。
当队伍前方斥候回报,已经能看到南乡县低矮的城墙轮廓时,别说刘封和麾下士卒,就连糜芳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这就…到了?
说好的险象环生呢?
说好的意外身亡呢?
这山路走得虽然辛苦,但怎么一个‘死’的机会都没碰上?
糜芳骑在马上,望着远处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南乡县城,脸上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写满了郁闷和不解。
他感觉自己这一路的“努力”都白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