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裴家老祖
(毁掉……全都毁掉……和这个世界……一起陪葬吧!!)
一个混杂着无尽愤怒与刻骨铭心无力感的念头,如同最终的丧钟,敲碎了他最后的理智。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最原始、最纯粹的念头——毁灭!将眼前这些制造悲剧的杂碎,连同这片令人作呕的土地,一起拖入冰封的地狱!
阴影人面对王洋这同归于尽般的疯狂攻势,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凭借阴影穿梭不断闪避。
程砚狼狈额从地上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抚摸了下被王洋和陈锋打出的两道伤口,对准状入疯魔的王洋。双手一挥,两道巨大的风龙卷一左一右夹击王洋,试图将这个失控的威胁绞杀。
然而,此刻的王洋仿佛踏入了燃烧生命的禁忌领域。极致的愤怒与绝望,混合着深埋心底的毁灭冲动,竟强行榨取并扭曲了他冰系异能最深层的潜力。
“你们......为什么......不乖乖等死呢”他的声音如同冰层摩擦,空洞而遥远,“算了……一起……消失吧……”
话音未落,以他为中心,现实仿佛被撕开了一道通往极寒深渊的裂口!过于狂暴的能量外泄,扭曲了局部区域的物理规则!
“万里冰封!!”
“咔嚓嚓——!”
恐怖的寒潮以他为中心核爆般扩散!空气在哀鸣中凝固,声音被冻结,光线被凝固,能量流动被强行中断!光线穿过这片区域,发生了诡异的折射和迟滞,看起来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粘稠。
程砚的风龙卷在与寒气接触的瞬间,内部的能量结构直接被“冻碎”,僵停碎裂!
这是一种无限接近于“绝对零度”理论领域的、自杀式的能量倾泻。
阴影人老钱首当其冲,他的身体瞬间被冰封,封在冰里的身体还保持着格挡的架势,脸上的惊骇清晰可见,随后是程砚,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绝对的范围冻结面前失去了意义。飓风铠甲疯狂旋转,试图抵御寒气,但那诡异的冰晶却无视阻碍,直接渗透进来,瞬间将他半个身子冻僵!
“不可能!”程砚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风系能量都在变得滞涩、凝固!
整个服务区,超过一半的区域在短短几秒内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河世纪!温度骤降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连光线都似乎被这极寒扭曲。
武钢挣扎着抬起头,看着这宛若神迹又似魔境的景象,眼中充满了震惊。裴夜和左手剑客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战斗,被这恐怖的异能爆发所震慑。
“王洋!停下!快停下!”林月柔强忍着精神不适,大声呼喊,她能感觉到王洋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这股力量正在透支他的生命本源!而且,那不断扩散的冰封领域,眼看就要波及到她们所在的位置!
但王洋充耳不闻。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与愤怒之中,脑海中只剩下毁灭的本能,只想将眼前的一切,连同那深藏在意识深处、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无力感,都彻底埋葬在这无尽冰原之下。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皮肤失去血色,气息却在诡异地攀升,冰封的范围仍在扩大!
就在王洋即将被自身力量彻底吞噬,冰封领域也要吞没所有队友的因果收束之刻——
“咻——!”
一道仿佛算准了所有轨迹的细微破空声响起,一根油腻的鸡骨头如同天外飞仙,穿过肆虐的寒气,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王洋的后脑勺。
多一分力会死,少一分力无效。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巅。
他昏迷的瞬间,那不断扩张的冰封领域也停止了蔓延,维持在了现有的范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惊呆了,林月柔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冲到王洋身边扶住他,仔细检查后脑,发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红点,而击晕他的,竟然是一根……油腻的鸡骨头?!
众人顺着寒光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空,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胡须乱糟糟,脚下踩着一柄古朴长剑,手里还抓着一根啃完的鸡腿骨头的老头,正优哉游哉地御剑飞来。他那副形象,与刚才那举重若轻、精准制敌的一击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那左手剑客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
“裴……裴仁继?!不……是裴家那个老怪物!撤!立刻撤!!”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话音未落,他已化为一道青烟,不顾一切地向远处飞掠,甚至连逼退裴夜都顾不上了。
正在试图挣脱冰封的程砚和白虎人闻言,更是魂飞魄散!裴家老祖,那可是异人局定海神针般的存在,传说中的剑仙级人物!
白虎人顾不得许多,强行催动秘法,浑身血光大震,让他原本黑白相间的皮毛变成了血红色,覆盖在身体上的坚冰,瞬间粉碎,几个纵跃就离开了服务区。
行动依旧僵硬的程砚,也是强行催动剩余力量,震碎身上坚冰,化作一道清风,仓皇逃窜。
转眼间,三名强大的深渊引路人便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彻底被冰封的阴影人。
和满目疮痍、被冰封大半的服务区,以及……倒在血泊中,已然失去生息的陈锋。
劫后余生的众人,却感受不到丝毫喜悦。
张嫣和方静扑到陈锋身边,哭成了泪人。庞元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满是悲痛与后怕。
武钢强撑着站起,虎目含泪,看着陈锋的尸体,那包裹着钢铁的拳头没有任何异能,纯粹依靠肉体的力量,“嘭”地一声狠狠砸在坚冰上,冰面裂开,他的手背也瞬间见红。
林月柔扶着昏迷的王洋,看着他后脑那根可笑的鸡骨头,又望向陈锋的方向,眼中盈满了泪水。
那位御剑而来的裴家老祖,缓缓降落在冰面上,随手将鸡骨头扔掉,用道袍袖子擦了擦嘴和手。他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目光落在陈锋身上,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他走到武钢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振作点。先把后面的事情处理好吧。”
武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恸,重重地点了点头。
服务区的寒风依旧凛冽,吹拂着晶莹却死寂的冰晶,也吹不散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名为“失去”的沉重。
陈锋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只是这一次,他再也不会醒来,再说出那句“我从来不信命,我只相信自己”。
这句话,如今像一道烙印,刻在了每个幸存者的灵魂里。
裴家老祖看着这一幕,目光扫过昏迷的王洋,最终落在陈锋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命啊……”他低声自语,也不知是在感叹陈锋,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