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和左恩的身体素质在异能者中堪称顶尖。住院第二天，那股拆骨剥皮般的剧痛便消退大半，虽离痊愈尚早，但已能下地缓慢活动。主治医生看着两人的恢复速度，眼中的惊愕几乎满溢，连连感叹S级的身体构造果然异于常人。

　　左恩彻底暴露了本性...看到精彩处，他会突然暂停画面，用手指虚划着屏幕上的斩击轨迹：“王阳，看这刀路！虽然是漫画，但发力链从脚跟到腰跨再到肩臂的传递，画师肯定请教过真人！这‘肌肉记忆感’骗不了人！”

　　“还有这个火遁结印，”他又点开另一部，“虽然夸张，但手指的快速叠合顺序，暗合了某种引导能量聚焦的‘印诀’原理…说不定对异能操控有启发？”

　　从《海贼王》、《死神》到《雾山五行》，他看的清一色是刀剑战斗题材。王阳被他的热情感染，心底那份被父母严格管教压抑许久的、对动漫的渴望也被勾起。他也掏出手机，翻出《海贼王》，从经典部分看起。尤其看到艾斯的火焰、青雉的冰河时代时，不由得心驰神往。

　　【啧，艾斯这火拳看着帅，但不如咱们操控精细。】王洋在意识里品头论足。

　　【青雉的冰冻范围是真大，不过瞬间爆发力好像不如咱们的极寒穿刺。】王阳也忍不住比较。

　　【看来漫画也不是瞎画嘛，至少给了思路。老弟，你说咱们能不能也搞个‘冰火双极·狂龙啸’之类的连招？】

　　【……哥，起名这块，你还是放弃吧。】

　　几日后，两人获准出院。回到异人局，踏入破渊小组办公室，一股紧张忙碌的气息扑面而来，与住院期间的悠闲形成鲜明对比。王阳和左恩虽名义上仍是伤号，主责战斗，但见众人忙得脚不沾地，也坐不住，主动端茶递水，或在案情分析时提供战斗、异能角度的专业看法。

　　近日，从各地分局上报的异能案件明显增多。林月柔、方静的任务是从这海量案件中筛选、分析哪些可能系“深渊”所为。工作量极大，每个案件都是各地筛选过的疑难杂症，需投入大量精力甄别。

　　此刻，林月柔对着一份卷宗，眉头紧锁，已沉思近一小时。王阳两次添水她都毫无察觉，完全沉浸其中。当他第三次提着水壶靠近时，她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洞察的光芒。

　　“武队，各位！”她的声音带着发现重大线索的兴奋与凝重，“丽市这起案子非常诡异，极大概率是深渊手笔！”

　　武钢立刻从文件堆中抬头，锐目扫来：“全体会议室集合！”

　　众人迅速齐聚。林月柔将案件资料投射至光幕。

　　“案发丽市。”她开始介绍，“众所周知，丽市是全国知名高科技示范城，最早全面应用‘智慧都市’系统。全市公共设施、政府职能、医疗、金融等几乎全部机构接入统一网络平台，市民通过一个APP即可解决大部分生活需求，极为便利。”

　　“但近期，该智慧系统接连出现无法解释的诡异故障。主要表现为，市民会不定期收到系统推送的某些图文文章，经后台核查，这些文章并非任何工作人员或既定程序发出。”

　　“当地政府聘请多批工程师，甚至请来国内顶尖网络安全公司排查，均未发现外部入侵痕迹。每次只能当作未知漏洞简单修复，但同样问题依旧复发。因智慧系统已深度融入市民生活，无法轻易下线，此事令当地政府极为头疼。”

　　“若只是推送几篇莫名文章，尚不至惊动异人局。”林月柔语气加重，“关键在于，当地异人分局发现，近期部分市民开始出现梦游般怪异行为。他们在特定时间，会不由自主前往市内几个固定地点静坐，如同被集体催眠。事后问询，这些人对为何前往一无所知。这些人的年龄、职业、背景毫无规律，找不到共同点。”

　　“当地分局介入调查后，在那些固定地点检测到了微弱的、无法解释的能量残留，认为此事非同小可，遂上报总部。我刚才深入研究的就是这份卷宗。”她指向光幕，“而最引我注目、令我怀疑与深渊相关的，正是那些被莫名推送的文章！我认为，其中可能隐藏关键信息！”

　　接下来轮到方静。在信息领域，她是绝对权威。她推了推眼镜接话：“月柔姐判断很可能正确。我这几天一直在协助排查丽市智慧系统核心代码，寻找漏洞。”她顿了顿，介绍自身能力，“我的异能‘信息掌控’，能让我直接感知并操控电子信息流，在网络中，我如鱼得水。”

　　“经仔细排查，我总算抓住了那个诡异信息发送者的一丝尾巴。”方静语气带着专业性的冷静，“这家伙不像传统的黑客，更像是一种……寄生在系统逻辑盲区里的‘概念病毒’。它没有固定的代码特征，其存在方式更接近于利用系统自身权限进行‘合法’操作，从而避开所有常规检测。我在几个极隐蔽的系统日志时间戳的异常跳变上，才反向推导并确认了其存在。”

　　听完介绍，王阳与左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种“每个字都懂但连起来啥意思”的深邃茫然。

　　【我看老武那家伙，估计也跟咱半斤八两，在那不懂装懂呢。】王洋在意识海吐槽着这些陌生词汇，【网络幽魂？概念病毒？都啥玩意】

　　【我也不懂，要是咱们能顺着网线爬过去揍人就好了。】王阳心里同样烦躁——这种敌人不现身、只在数据层蠕动的战法，让他有种“空有拳头却找不到沙包”的憋闷。

　　武钢听完汇报，沉声道：“都说说看法。”

　　这时，新加入的庞元站出。这小胖子平时存在感不高，总一副没睡醒样，此刻眼神却格外清明。

　　“若此案确系深渊所为，”庞元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被编译器优化过一样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他们费尽心机，通过网络筛选并引导这么多人聚集至特定地点，绝不可能无的放矢。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播种计划’与‘祭品’资料，他们的目标通常是陷入某种极端情绪者。”

　　他环视一周，抛出一个细思极恐的推论：“但在一个数百万人口的现代都市中，精准寻找这类符合条件者，效率太低，如同大海捞针。可若他们换种思路呢？通过精心编织、含有特定心理暗示的文章广泛推送，让符合‘标准’者自行产生共鸣，再通过某种未知方式引导这些人前往指定地点……这不就完成了一次高效的‘集体筛选’吗？”

　　他的分析让会议室瞬间死寂，一股寒意顺着众人脊椎爬上。

　　林月柔若有所思地点头：“庞元分析在理，这确是一条清晰逻辑线。我刚才一直试图破解文章中暗示，但其表面内容都很正常，甚至是鸡汤文或生活技巧。”说着，她在光幕上调出一篇被推送文章。

　　众人看向大屏幕，文章标题为《拥抱生命中的不完美，与内在的自我和解》。内容无非劝导接纳遗憾、放下执念，文笔优美，充满正能量。王阳反复看了两遍，愣是没看出任何异常。他瞥向左恩，对方也是一脸“这有啥问题”的表情。

　　但当他们看向庞元时，发现这小胖子正无意识地用指甲轻轻刮擦着桌面，镜片后的目光死死锁住文章中的某几个词组，仿佛要将它们从屏幕里抠出来。

　　果然，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将文章中的关键词高亮、连线、聚类。

　　“注意这些词的分布密度和出现频率。”他直接将处理后的词云图投到副屏上，“承认”、“遗憾”、“空洞”、“痛苦”、“渴望”——这些词像磁石一样吸附在特定段落。

　　“这不是散文，这是一份精心设计的‘情绪关键词触发问卷’。”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深渊的算法可能在监测：谁在这些词上停留超过2秒？谁在阅读时心率出现大于基准值15%的波动？谁在深夜反复打开同一段落？——这些，都是‘共鸣值’的数据点。”

　　庞元的分析让所有人豁然开朗，同时脊背发凉。深渊的手段，竟已隐秘高明至此！

　　武钢的目光如刀扫过全场，在左恩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手指上停顿半秒，在王阳微微绷紧的肩线上一掠而过，最后定格在庞元还在无声敲击“BUG”码的指甲上。

　　他猛一拍桌，声音炸响：“一小时后，楼顶机场集合。左恩，刀带好；王阳，伤别崩；庞元，把你那些检测算法打包；方静，我要丽市系统最高权限；林月柔，心理侧写模板预热；张嫣…”他看了眼红着眼圈的女孩，“跟紧我。”

　　没有“出发”，没有“赶往”。他的指令像一串精准装填的子弹，每个队员都知道自己的弹道该指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