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

第159章 ·盐道血傩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

  第二卷·溯古寻源·酒魂初诞

  第159章·盐道血傩

  1

  乌蒙山的夜色如墨,笼罩着蜿蜒的盐道。凛冽的风裹着盐霜扑面而来,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仿若死神撒下的磷粉。李清照端坐在青铜鹿车上,掌心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鹿车的轮毂碾过峭壁窄道,汉代五铢钱镶嵌在轮毂边缘,与岩壁擦出幽蓝火星,宛如鬼火闪烁。车辕上,《酒德颂》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透着不祥的征兆。

  她怀中紧裹着一方玉璧——那是从巴蜀巫祭手中夺下的“酒魂胎膜”。此刻,胎膜正透过锦缎散发出一股血腥的甜香,令人不寒而栗。这股气息,既带着陈年美酒的醇厚,又混杂着腐肉的腥气,仿佛是用鲜血与灵魂酿成的毒酒。

  “跟紧了!”刘伶的醉吼声从后方传来。他倒骑在毛驴上,腰间的夜郎巫铃随着颠簸狂响,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手中的酒葫芦倾斜,泼洒出的残液在半空凝成冰盾,晶莹剔透却散发着寒意。就在这时,“叮叮叮!”三支淬毒弩箭破空而来,狠狠撞上冰盾。炸裂的绿雾瞬间腐蚀岩壁,腾起刺鼻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

  二十丈外的盐道拐角,九道黑影如壁虎般贴在陡峭的崖壁上,悄无声息地逼近。他们身披玄铁甲胄,头戴青铜傩面,獠牙傩面的额心刻着“赤泉”二字——正是汉廷秘卫“赤泉卫”。为首者独臂握弓,空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残破的战旗。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交出酒魄,留尔全尸!”

  李清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腕间的金簪骤然划过玉璧。“铿——!”一声清越的鸣响回荡在山谷间,璧身浮现出《漱玉词》的残句:“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词文化作金芒,如暴雨般射向追兵,照亮了黑暗的盐道。

  2

  赤泉卫反应极快,纷纷纵身闪避。金芒穿透岩层,震得盐霜簌簌剥落,露出内里猩红如血肉的山体。那山体的颜色诡异至极,仿佛是某种活物的肌肤,还在微微蠕动。

  “乌蒙山是活的!”苏轼在疾驰的鹿车上失声惊呼。他怀中的竹简疯狂翻动,简背的蛟龙纹渗出黑血,甲骨文“酒”字灼灼发亮——那是商周时期人祭酿酒时镌刻的诅咒。突然,竹简挣脱了他的束缚,如同一支利箭,射向山壁!

  “噗嗤!”竹简没入岩缝的瞬间,整座山峦猛然抽搐。盐道崩裂,形成巨大的裂口,如同一头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将三名赤泉卫吞入深渊。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山谷间,令人毛骨悚然。而那腥红的山体渗出琥珀色黏液,所到之处,玄铁甲胄瞬间熔成铁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李清照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震惊。她在黏液里看到了幻象:桑弘羊在未央宫展开羊皮卷,卷上《酒榷法》的条文扭动如蛇;赤水河底,盐工的尸骨堆积成桥,桥头立着独臂弓手的无头石像……这些画面不断闪现,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血腥的历史。

  “是盐酒怨魄!”她厉声喝道,“快割血镇魂!”

  刘伶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酒喷向山壁。血滴触碰到岩壁的刹那,黏液幻象轰然炸碎,山体也暂时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危险并未解除。

  3

  残存的六名赤泉卫并未放弃,他们紧追不舍,很快便追至车尾。傩面的獠牙开合间,喷吐出腐臭的酒气,令人作呕。“汉廷赐尔等——醉死!”随着一声怪吼,他们腰间的青铜酒樽飞出,樽内灰白的液体翻涌着,化作六条九头蛇,张牙舞爪地扑向鹿车。蛇口大张,苏轼怀中的酒曲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跃出,眼看就要被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李清照当机立断,将玉璧狠狠砸向车板。酒魂胎膜裂开细纹,刹那间,巴蜀深山的巫鼓声穿越时空,轰然撞入盐道!那鼓声低沉而有力,仿佛是远古神灵的心跳,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在鼓声中,赤泉卫的傩面“咔嚓”龟裂。碎片剥落处,露出的竟是惨白的女容——六人皆是女子!为首的独臂者颧骨刺着黥印“酒奴”,枯发间别着半朵干枯的桃花,透着一股凄美与沧桑。

  “陶渊明的桃花烙印……”刘伶醉眼圆睁,满脸震惊,“你们是武陵逃出的酿死囚!”

  女子喉中发出嗬嗬的怪笑,眼神中充满了怨恨:“既认得桃花,便知我等为何索命!”她独臂高举,盐道两侧的岩壁轰然凸起数百个青铜樽。樽口对准鹿车,汉隶“榷”字在樽身浮现——正是《酒榷法》催生的税酒妖器,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4

  千钧一发之际,苏轼染血的指尖按上竹简。商周甲骨文“酒”字脱离简身,凌空胀大成血网。血网上黏连着楚地粽叶、盛唐酒旗、晚清烟枪……历代酒魄残片交织在一起,织成一面巨盾,迎向青铜樽阵!

  “铛——!!!”金石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山谷间回荡着久久不息的余音。就在这时,李清照如鬼魅般掠至独臂女子身后,金簪直指其后颈。然而,就在簪尖即将刺入的瞬间,她突然顿住——女子衣领内翻出半截泛黄的丝帛,帛上的小楷赫然是苏洵的笔迹:“酒榷猛于虎,然民不可无酿……”

  这是苏轼之父当年弹劾桑弘羊的密奏!

  刹那的分神,让独臂女子抓住了机会。她反手扣住李清照的咽喉,傩面彻底碎裂,露出满脸狰狞的刀疤。“桑弘羊用这封密奏,诱杀我武陵三百酒匠……”她的独臂如铁钳般收紧,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今日便用苏家血脉祭酒魂!”

  李清照在窒息前瞥向玉璧——胎膜的裂缝中,陶渊明在桃花源栽种的初代酒曲正发出微弱的光芒。她咳着血,轻笑出声:“你……可知酒曲……需含泪而成?”

  5

  玉璧轰然炸裂!初代酒曲的菌丝喷涌而出,瞬间裹住独臂女子。菌丝钻进她黥印“酒奴”的笔画里,墨迹竟化作桃枝,抽芽生长。女子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肉如陶土般龟裂,裂缝中涌出汩汩酒液——那正是武陵酒匠被炼成税酒时的血泪!

  “啊啊啊——!”另外五名赤泉卫的傩面也纷纷炸碎,她们疯狂地扑向菌丝桃树。刘伶趁机掷出酒葫芦,葫芦塞子弹开,夜郎巫铃震出刺耳的鸣响。盐道岩壁应声倾塌,巨岩如瀑布般砸落,将五女连同桃树一同吞没。烟尘弥漫中,唯有独臂女子半身嵌在菌丝桃树内,怀中仍紧抱着那半朵干桃花,脸上带着解脱与不甘的神情。

  苏轼拾起染血的丝帛密奏,帛上的字迹被血晕开:“……酒非课税之物,乃民之精魄。”他望向垂死的女子,声音沙哑而沉重:“家父这份血书,我接下了。”

  女子涣散的瞳孔忽然凝聚,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赤水河……盐工……”话未说完,菌丝桃树彻底石化,将她封成了乌蒙山盐道上一尊怀抱桃花的跪泣石俑,永远诉说着那段悲惨的历史。

  尾声

  鹿车渐渐消失在盐道尽头,夜色重新归于寂静。月光照亮了石俑脚边——半片傩面残骸内,黏着一张桑弘羊的手谕:“酒魂胎膜饲蛟,可开赤水帝陵。”残骸背面,夜郎国的蛇图腾正渗出黑血,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山风穿过石俑的指缝,呜咽如《酒德颂》的破碎残章,仿佛在为那些逝去的冤魂哀悼。而这一切,仅仅是揭开了历史真相的一角,更多的秘密与危机,还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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