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敦煌酒魄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第三卷·诗酒盛唐·风华绝代第160章·敦煌酒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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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寒风裹挟着细沙,如同无形的利刃,在敦煌的天地间肆意呼啸。月牙泉的水面不知何时凝结成一面黑冰,宛如一块巨大的玄玉,透着诡异而森冷的气息。冰面光滑如镜,却倒映不出半点生机,唯有那深邃的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
李白倒悬在鸣沙山陡峭的崖壁上,青莲剑的锋芒深深刺入冰面三寸。剑身泛着幽幽青光,与黑冰形成鲜明对比。剑锋下的冰层里,九具吐蕃僧侣的枯骨盘膝围坐,宛如在进行一场神秘的仪式。他们的颅骨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磷火,忽明忽暗,给这死寂的场景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生气。磷火中央浮着一尊青铜爵,爵内盛满黏稠如血的黑浆,腥气冲天,随风飘散,令人作呕。
“九骷转轮阵……“李清照的声音从崖顶传来,清冷而镇定。她足尖轻轻点着一枝斜生的胡杨,素白襦裙在风沙中翻飞如鹤,宛如一幅灵动的水墨画。她凝视着冰面下的景象,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酉阳杂俎》载,吐蕃密宗以高僧遗骸为引,可炼万毒酒魄。“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凝重,显然深知这九骷转轮阵的威力和背后的阴谋。
苏轼的身影从沙丘后缓缓转出,腰间的酒葫芦已覆满黄沙,仿佛诉说着一路的风尘仆仆。他眯起眼睛,盯着冰层下蜿蜒的血线——那些血线正从月牙泉底钻出,如同一条条贪婪的毒蛇,蛇一般缠住枯骨。他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泉眼通着敦煌地脉。妖僧用酒魄污染水脉,是要断丝路酒魂的根基!“他的话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众人都意识到,一场危机正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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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脆响,黑冰毫无征兆地炸裂!无数冰屑四处飞溅,如同一把把细小的飞刀。一只骨手穿透冰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住青莲剑,枯骨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白见状,长笑一声,振腕发力。青莲剑在他手中灵动如游龙,剑锋旋出七朵青莲虚影,虚影闪烁着微光,美丽而致命。只听“咔嚓“一声,骨手应声粉碎,化作一堆白骨散落在冰面上。然而,冰窟深处却传来低沉的梵咒吟唱,声音阴森而诡异,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九具枯骨同时仰头,颅骨眼窝中的磷火瞬间凝成经幡状,向着半空扑去,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钟鼓馔玉不足贵——“李白踏着崩落的碎冰纵身跃起,身姿矫健如鹰。随着他的诗句出口,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鸣沙山千窟佛洞骤亮!璀璨的光芒从洞窟中射出,照亮了整个夜空。
莫高窟第二百二十窟的《西方净土变》壁画上,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伎乐天手中的琵琶突然脱落画壁,金漆剥落的琴身在空中急旋。弦丝自行拨动,美妙的盛唐燕乐混着浓郁的酒香荡开音浪,音浪如涟漪般扩散,充满了神秘的力量。经幡触到音浪的波纹,竟如遇滚汤般嘶嘶蒸腾,升起阵阵白雾,仿佛在痛苦地挣扎。
就在这时,吐蕃妖僧的真身在音浪中浮现。他赤膊披着人皮袈裟,那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他腰间悬着一串由酒器串成的骷髅璎珞,每一个骷髅都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他狞笑着摘下一枚青铜觥,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让飞天变修罗!“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觥中黑浆如恶兽般泼向壁画,一场灾难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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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浆如离弦之箭,泼中壁画的瞬间,李清照眼神一凛,金簪如闪电般插进沙地。簪尾迸发的碧光如同一把利刃,迅速渗入沙砾。紧接着,沙地深处传来陶瓮破碎的闷响,声音沉闷而有力,仿佛是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苏醒。
三只粟特人的幻影从地底缓缓升起,他们卷发深目,身着胡服,手中捧着鎏金银壶,神态庄重而虔诚。壶口倾泻的葡萄美酒在空中结成一堵酒墙,酒墙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黑浆撞上酒墙,顿时炸开漫天紫雾,紫雾弥漫,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粟特酒魂?“妖僧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恐惧,“你们竟能召唤商队亡魂!“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显然没想到众人能有如此手段。
苏轼见状,毫不犹豫地拍开酒葫芦。黄州真一酒的酒曲菌雾喷涌而出,如同一团白色的云雾,迅速裹住紫雾。菌雾与紫雾急速翻涌,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令人惊奇的是,它们竟在沙丘上凝出两行燃烧的诗: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诗句燃烧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随着诗句燃尽,九具枯骨身上的磷火齐齐转向,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野兽,反噬向妖僧!妖僧大惊失色,连忙想要躲避,但磷火速度极快,瞬间将他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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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僧的人皮袈裟在磷火的冲击下鼓胀如帆,他满脸狰狞,扯断骷髅璎珞。九枚酒器落地的瞬间,化作九眼毒泉。毒泉中伸出沾满酒糟的鬼手,如同一群恶鬼,抓向李白,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毁了酒魄,你们休想重铸赤水龙脊!“妖僧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李白足尖轻轻点中一只鬼手,借力腾空,身姿轻盈如燕。他手握青莲剑,直指敦煌星空,高声吟道:“五花马,千金裘——“随着他的诗句,剑尖挑落的星光化作嘶鸣的汗血宝马,马群奔腾而来,气势磅礴。马背上金裘翻卷如云,在夜空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马群踏过毒泉,鬼手在铁蹄下瞬间碎裂成渣,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妖僧见势不妙,暴退三步,眼中满是惊恐。他咬破舌尖,喷出血咒:“赤水上师永……“然而,咒语未绝,一柄油纸伞如同一道闪电,穿透他的后心。伞面绘着精美的敦煌星图,神秘而美丽;伞骨是乌蒙山的桃枝,透着一股自然的气息。
陶渊明从星图后踱出,神态悠然自得,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伞尖挑着兀自搏动的心脏,那心脏还在微微跳动,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顽强。“圣墟的走狗,也配唤赤水之名?“陶渊明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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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僧的尸体重重倒地,发出一声闷响。与此同时,月牙泉的黑冰寸寸龟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冰面下的泉水重新涌出,带着一丝生机。
李清照俯身掬起一捧新涌的泉水,泉水清澈见底,水中浮着细碎金光,宛如繁星点点。隐约可见汉使张骞的驼队倒映其中,皮囊里的葡萄酒晃出涟漪,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她将泉水倾入青铜爵,爵身“嗤“地腾起白气,黑浆被蒸发殆尽,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平静。
“丝路酒魄归位了。“苏轼的酒葫芦浸入泉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葫芦内壁的“真一酒“铭文逐一亮起,水面浮现出黄州赤壁的月色,美丽而宁静。
李白却仰望着莫高窟,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被黑浆污染过的壁画上,持琵琶的伎乐天眼角渗出血泪,显得格外凄美。他忽然挥剑割破掌心,以血为墨在沙地疾书:
将进酒,杯莫停!
血字沉入沙地的瞬间,敦煌三百洞窟齐震。所有壁画中的酒盏同时盛满琥珀光,光芒璀璨;伎乐天眼角的血泪化作朱砂点染的醉霞,美丽而神秘。
鸣沙山巅传来刘伶的醉吟:“早知酒中趣,何必问轮回!“声音悠扬而豪迈,在夜空中回荡。陶渊明收拢星图伞,伞尖滴落的血在沙丘上蜿蜒成赤水河的形状,仿佛在预示着新的故事即将开始。而那隐藏在背后的“赤水上师“之谜,苏轼酒葫芦的奇异变化,以及壁画中残留的黑气,都如同一个个神秘的谜团,等待着他们去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