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341章樽前墨韵召古魂

　　开场诗（李清照吟）

　　酒暖诗肠墨暖笺，古魂今聚话墟前。

　　残碑暗刻人皇策，老钥轻藏酒帝缘。

　　剑扫阴氛风卷雾，曲萦正气月笼烟。

　　莫言圣路多艰险，心有清光自向天。

　　落霞谷大捷的余威，漫过临安城的街巷，朱雀桥畔的醉仙楼，连日来皆是宾客盈门，酒旗招展间，尽是百姓称颂太平的笑语。墨香斋内却格外清静，苏轼、李清照、杜康三人围案而坐，叶青羽、苏倾凝、萧彻侍立两侧，案上摆着玄黄钥、上古残卷，还有一壶刚开封的忘忧酒，酒香混着墨香，在晨光里酿出几分古意。

　　昨日封印加固，幽冥宗覆灭，可黑无常临终前“吾主将至”的话语，仍像一根刺，扎在众人心头。萧彻把玩着八卦盘，盘上卦象忽明忽暗，眉头紧锁：“八卦盘测算到西北方有混沌之气涌动，既非巫妖煞气，也非幽冥阴邪，倒像是上古英灵的魂气，却又裹着几分诡异的滞涩，怕是有古怪。”

　　杜康执壶斟酒，酒液入樽，溅起细碎的酒花，他指尖点过樽中酒影，沉声道：“西北方乃是昆仑余脉的古战场，上古巫妖大战时，人皇曾率万灵在此鏖战，战死的英灵尽数葬于战场之下，称之英灵冢。那混沌之气，多半是英灵魂气外泄，可魂气滞涩，定是有人用邪术扰动，想借英灵之力做文章。”

　　苏轼摩挲着案上《大荒记》残卷，指尖划过“英灵镇墟，魂护玄黄”八字，眼中精光乍现：“上古记载，人皇封印圣墟时，曾以英灵魂气为引，布下第二层守护大阵。如今英灵魂气躁动，怕是那幕后之人，想破了这层守护，直通圣墟核心！”他抓起青铜古剑，剑穗轻晃，豪情顿生，“英灵为护人间而死，我辈岂能坐视其魂被邪术操控？今日便去昆仑古战场，一探究竟！”

　　李清照取过瑶琴抱在怀中，纤手抚过琴弦，泠泠一声轻响，曲意先凝三分：“子瞻兄所言极是。英灵魂气最通曲意词魂，我与你同往，以曲词安魂，杜康先生掌酒魂引气，定能稳住英灵躁动。”

　　叶青羽按紧腰间赤霄剑，应声附和：“我等三人愿为先锋，清剿沿途邪祟，护诸位周全。”苏倾凝青萍剑轻颤，月华之力萦绕剑身：“昆仑古战场煞气深重，我携太阴真诀，可涤荡邪秽，护住英灵魂脉。”萧彻收起八卦盘，补充道：“我能以阵法困邪，还能测算英灵冢核心方位，定不拖后腿。”

　　事不宜迟，六人即刻动身。杜康将玄黄钥系于腰间，又备了两葫芦忘忧酒，一为安魂，二为御敌；苏轼带了笔墨纸砚，言称“以笔为旗，以词为令，召英灵归位”；李清照瑶琴不离身，指尖常悬一缕曲意，随时可奏安魂之曲。一行六人踏马西行，晓行夜宿，三日之后，便抵达昆仑余脉的古战场。

　　放眼望去，天地间皆是苍茫之色。昔日的古战场，早已不见金戈铁马，只剩漫山遍野的断剑残甲，风吹过，甲胄碰撞作响，似有英灵低语。地面上布满龟裂的沟壑，沟壑中隐隐渗出淡灰色的魂气，混着几分黑色邪雾，正是萧彻所言的混沌之气。远处的英灵冢高耸如山，通体由青色巨石砌成，冢前立着一块无字碑，碑身斑驳，却仍透着浩然正气，只是此刻碑顶萦绕着一层黑雾，将正气死死压制。

　　“就是此处了。”萧彻停下脚步，八卦盘凌空飞起，盘上五行符文亮起，“英灵冢核心就在无字碑下，那黑雾是幽冥邪术与戾气化合的秽气，正顺着碑身缝隙，侵入冢内，扰动英灵魂气。”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颤，沟壑中魂气翻涌，无数半透明的英灵虚影从地下爬出，这些虚影皆是上古将士模样，手持兵刃，却眼神空洞，嘶吼着扑向众人，虚影周身裹着黑雾，显然已被邪术操控。

　　“小心！是被操控的英灵！”叶青羽大喝一声，赤霄剑出鞘，赤色剑气斩向最前的英灵虚影。剑气劈中虚影，却只让其身形晃了晃，并未消散，反而被剑气激怒，嘶吼声更甚。苏倾凝立刻施展太阴真诀，月华光幕铺开，挡在众人身前，虚影撞上光幕，发出滋滋声响，黑雾渐渐消融，虚影眼神竟清明了一瞬，却很快又被黑雾笼罩。

　　“寻常攻击伤不了他们，反而会激化魂气！”苏倾凝急声道，“需先破了秽气，才能安魂！”杜康立刻上前，解下酒葫芦，忘忧酒倾洒而出，酒气化作金色洪流，席卷向英灵虚影。忘忧酒乃酒魂所酿，含上古浩然气，酒气过处，黑雾滋滋燃烧，英灵虚影的嘶吼声渐渐平息。

　　“易安居士，奏安魂曲！苏学士，以词魂召灵！”杜康一声令下，自身酒魂之力尽数散开，与酒气相融，化作漫天酒星，护住英灵虚影。李清照盘膝而坐，瑶琴置于膝上，指尖轻拨，奏起自创的《安魂引》。曲声轻柔婉转，如清泉淌过心田，又带着几分悲壮，契合英灵护世之心，银白曲意化作缕缕银丝，缠上英灵虚影，一点点驱散残留的黑雾。

　　苏轼也席地而坐，铺纸研墨，羊毫笔饱蘸浓墨，更蘸了一滴杜康的忘忧酒，挥毫疾书。笔走龙蛇间，一首《江城子·英灵颂》跃然纸上：“千古沙场骨未寒，魂牵人间，护我河山。黑邪敢扰英灵安，笔为剑，墨为幡。”词句落纸，金色词魂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道金纹，印在英灵虚影额间。

　　被词魂曲意同时笼罩，英灵虚影眼中的空洞渐渐褪去，眼神变得清明，纷纷放下兵刃，对着众人躬身行礼，随后化作淡金色魂气，缓缓飘向英灵冢。片刻之间，地面上的虚影尽数归位，沟壑中的混沌之气也消散大半。

　　众人松了口气，刚要移步无字碑，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阴笑，三道黑影凌空而至，落在无字碑前。为首一人身着紫袍，面容枯瘦，眼窝深陷，眼中透着幽绿光芒，周身裹着浓郁的混沌之气；左右两人，一人手持骨笛，一人握着魂幡，皆是幽冥宗的装扮，显然是漏网之鱼，且修为远胜之前的黑无常。

　　“没想到竟有凡人能解我秽灵术，倒是小瞧了你们。”紫袍人声音沙哑，如同破锣，“本座乃幽冥宗左护法，人称魂无常，奉吾主之命，来取英灵冢下的墟灵印。识相的，速速让开，否则，定让你们魂飞魄散，沦为吾主的养料！”

　　萧彻八卦盘一转，脸色骤变：“墟灵印！竟是墟灵印！上古记载，墟灵印是衔接英灵大阵与圣墟封印的枢纽，一旦被夺，圣墟封印便会再失一层守护！”魂无常哈哈大笑，骨笛一扬，刺耳的笛声响起：“还算有点见识。今日这墟灵印，本座势在必得！”

　　笛声未落，英灵冢突然剧烈震颤，无字碑上的黑雾暴涨，冢下涌出无数被秽气重控的英灵虚影，这一次的虚影更加强大，周身黑雾凝如实质，手持上古兵刃，嘶吼着扑来。魂无常身边的黑袍人挥动魂幡，幡上鬼火闪烁，将英灵虚影的戾气催至极致：“给我杀！一个不留！”

　　叶青羽纵身迎上，赤霄剑化作赤色长虹，与英灵虚影战在一处。苏倾凝紧随其后，青萍剑月华流转，专斩虚影周身黑雾；萧彻布下五行困阵，将数道虚影困在阵中，以灵气消磨秽气。可英灵虚影数量太多，杀之不尽，且被魂幡操控，悍不畏死，众人很快便陷入苦战。

　　苏轼见状，弃笔拔剑，青铜古剑裹着词魂金光，一剑便斩碎三道虚影，却见更多虚影从冢下涌出。他高声道：“杜康兄，易安居士，先破魂无常的骨笛！笛音是操控英灵的关键！”李清照会意，琴声陡变，《安魂引》换作《破邪曲》，曲意凌厉如刃，银白光点直刺魂无常耳膜。魂无常只觉脑中轰鸣，笛声一顿，英灵虚影动作瞬间迟缓。

　　杜康抓住时机，酒葫芦掷向空中，两葫芦忘忧酒同时爆开，酒气化作金色巨掌，拍向魂无常。魂无常脸色一变，骨笛横挡身前，笛身亮起黑芒，与金色巨掌相撞。“嘭”的一声巨响，魂无常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黑血，骨笛上裂出数道细纹。“敬酒不吃吃罚酒！”魂无常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将骨笛按在眉心，口中念起邪咒，“秽灵噬心，英灵为仆，血祭吾主，开冢取印！”

　　此言一出，英灵冢下涌出的秽气愈发浓郁，无字碑竟开始龟裂，冢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淡淡的玄色光芒，正是墟灵印的气息。被操控的英灵虚影突然自爆，化作黑红色的秽气，尽数涌向无字碑，碑身的浩然正气节节败退，黑雾彻底将碑身包裹。

　　“不好！他在以英灵魂气血祭碑身！”苏倾凝惊呼，青萍剑全力出鞘，月华之力化作光柱，射向无字碑，却被秽气挡回。萧彻将八卦盘祭于无字碑上空，五行灵气凝成护盾，可护盾很快便被秽气腐蚀，萧彻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苏轼眼中怒火中烧，体内真气与词魂之力尽数燃烧，青铜古剑金光暴涨，他纵身跃至无字碑前，挥剑劈向秽气：“英灵为护人间而死，岂容你这般亵渎！”剑劈在秽气上，金光与黑雾剧烈碰撞，苏轼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在无字碑上。奇事陡生，他的血混着词魂之力，落在碑身，无字碑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碑上缓缓浮现出上古铭文，正是人皇当年为英灵所题的祭文。

　　“人皇祭文显世了！”杜康大喜，立刻掐诀引酒魂，腰间玄黄钥也随之发光，“子瞻兄乃浩然正气之身，血引祭文，正好契合英灵之心！易安居士，以曲和祭文，我以酒魂玄黄钥，引英灵之力破秽气！”

　　李清照不再犹豫，琴声与碑上祭文相和，曲意化作银白长虹，缠上金光碑身；杜康将玄黄钥按在碑顶，自身精血与酒魂之力尽数注入，忘忧酒气顺着碑身铭文流淌，金色酒气、词魂金光、曲意银光、碑身正气，四力合一，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落下，秽气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魂无常发出一声惨叫，被光柱扫中，紫袍化为飞灰，骨笛寸寸碎裂。那两名黑袍人更是不堪一击，直接被光柱湮灭。被血祭的英灵魂气，在四力滋养下，重新化作金色魂影，归位英灵冢，无字碑龟裂愈合，浩然正气重新笼罩冢身，缝隙中的墟灵印光芒愈稳，再也无惧邪祟侵扰。

　　众人落地，皆是气息微喘，却难掩喜色。苏轼靠在无字碑上，看着碑上清晰的祭文，笑道：“人皇有灵，英灵归位，这下那幕后之人，怕是要气急败坏了。”李清照收了瑶琴，走到碑前，轻声道：“英灵护世，浩气长存，这祭文当永世流传。”她纤手抚过铭文，曲意轻绕，将祭文记于心间。

　　杜康收起玄黄钥，斟了六樽忘忧酒，递给众人：“今日多亏子瞻兄血引祭文，诸位同心协力，才保住墟灵印，稳住英灵大阵。此酒敬英灵，敬诸位，敬这人间太平！”六人举杯，酒樽相碰，清脆声响在古战场回荡，与英灵低语相融，成了一曲安魂之乐。

　　叶青羽饮尽樽中酒，赤霄剑归鞘：“魂无常已死，幽冥宗残余当是肃清了，可那幕后之主，依旧不知所踪，我们还需多加提防。”萧彻测算一番八卦盘，点头道：“如今英灵大阵稳固，墟灵印无恙，八卦盘上混沌之气已散，那幕后之人暂时没有动静，想来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发难。”

　　苏倾凝望着英灵冢，轻声道：“这些英灵守护人间五千年，今日总算得安，我们当为英灵立传，让后世知晓他们的功绩。”苏轼立刻应下：“此事交给我！我当写一篇《昆仑英灵赋》，将今日之事，上古之战，尽数写入，让天下人皆知英灵之忠，浩然之重！”

　　说罢，他便在无字碑前铺纸研墨，趁着酒兴，挥毫疾书。笔锋起落间，既有上古战场的金戈铁马，也有今日安魂的赤诚之心，词句豪放大气，又不失细腻温情，墨香混着酒香，飘遍整个古战场。李清照在旁伴琴，曲声和着笔锋节奏，时而激昂，时而婉转，为赋文添色三分。杜康则在一旁斟酒，酒魂之力缓缓散开，护住苏轼心神，让他下笔更顺。

　　叶青羽三人则在古战场四周巡查，清理残留的秽气与断甲，将散落的上古兵刃收集起来，立在英灵冢前，当作祭品。夕阳西下时，苏轼的《昆仑英灵赋》终于完成，他将赋文贴在无字碑上，金光一闪，赋文竟与碑身铭文相融，成了碑上永恒的印记。

　　此时，晚风渐起，古战场的苍茫之气中，多了几分暖意。英灵冢上金光萦绕，无数英灵虚影在冢顶浮现，对着众人躬身行礼，随后化作光点，融入冢中，彻底归于安宁。

　　杜康看着这一幕，笑道：“英灵安，大阵稳，圣墟封印又多一层保障。我们也算不负人皇所托，不负人间苍生。”李清照轻抚瑶琴，轻声吟道：“英灵归位，浩气长存，这便是最好的结局。”苏轼收起笔墨，大笑道：“走！回临安城！醉仙楼再摆一桌，不醉不归！”

　　六人踏着夕阳，结伴返程。身后的无字碑金光熠熠，《昆仑英灵赋》的字迹在余晖中流转，昆仑余脉的风，带着英灵的谢意，追随着众人的脚步。路上，苏轼击节而歌，李清照抚琴相和，杜康饮酒助兴，叶青羽三人含笑相随，前路纵有未知风雨，可只要人心不散，正气长存，便无惧任何宵小之辈，更能护得这圣墟之外的人间，再享千年安宁。

　　行至半途，苏轼忽觉诗兴大发，又挥毫写下一句：“樽前墨韵召古魂，剑下清风护万民”，掷笔于空，笔墨化作金光，消散在天地间，像是给英灵的承诺，也像是给人间的誓言。

　　收尾词（杜康吟）

　　昆仑风定古魂安，碑刻雄文墨未干。

　　酒荡秽氛开正气，词萦英冢续清欢。

　　玄钥护墟凝浩气，青锋斩邪守尘寰。

　　人间自此无惊扰，醉倚霞光听曲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