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敦煌血月劫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
第三卷·诗酒盛唐·风华绝代
第216章·敦煌血月劫
一
沙粒在月色下泛着银光,莫高窟的千佛洞影被镀上一层诡谲的幽蓝。粟特商队的驼铃早已喑哑,残破的酒旗斜插在沙丘上,旗面凝固着紫黑色污渍——那是三日前狂欢宴饮的痕迹。而今,那些曾痛饮葡萄美酒的胡商,枯骨般僵坐在篝火余烬旁,眼眶空洞,嘴角却咧开至耳根,凝固着癫狂的笑。
“西域魔酒的蚀魂之力,比吐蕃妖僧的咒术更毒。”李白指尖掠过一具尸身的眉心,青莲剑鞘嗡鸣震颤,“酒魄被抽空了,只剩一具醉死的皮囊。”
李清照俯身拾起半片陶罐碎片,罐内残留的酒液竟如活物般蠕动,骤然凝成一张狰狞鬼面扑向她咽喉!金簪寒光乍现,“叮”的一声脆响,鬼面被钉死在沙地。簪尾系着的青铜酒樽嗡嗡作响,樽身商周饕餮纹渗出细密血珠。“这是《圣墟》腐朽酒魄的具象,”她冷声道,“它们寄生在葡萄酒中,专噬饮者神魂。”
窟檐阴影里忽然传来陶渊明的低喝:“看九层楼!”
二
莫高窟最高处的九层飞檐上,悬着一轮血月。
那不是月亮,而是一只巨眼。猩红瞳孔中央裂开竖缝,黏稠的“月光”瀑布般倾泻而下,所照之处的壁画纷纷剥落:飞天琵琶骨生出血肉触手,佛陀莲座蔓延青黑菌斑,供养人手中的酒壶钻出百足蜈蚣……整座石窟正蜕变为克苏鲁式的血肉魔窟。
“娜哈妖目!”刘伶灌了一口空葫芦,醉步踉跄,“《西域妖志》里提过,这玩意靠吸食酒魂壮大体型——三日前粟特人的宴饮,根本是献祭!”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血月瞳孔骤然收缩。被魔化的胡商尸骸齐齐站起,关节反转如蜘蛛,扑向众人!苏轼袖中飞出十枚酒曲,落地炸开青雾。雾中钻出藤蔓缠住尸骸,却见尸身伤口处涌出葡萄酒浆,藤蔓触之即枯。
“用诗剑斩月!”陶渊明展开《桃花源记》,桃瓣结界挡住腐蚀酒液,“妖目本体在第九层洞窟!”
李白长啸跃起,青莲剑劈出血色银河:“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剑光撞上血月瞬间,巨眼瞳孔裂开,露出其后幽深的甬道。一股腐败酒气裹着梵唱魔音轰然灌入众人耳膜!
三
第九层窟室中央,端坐着腐化的吐蕃妖僧。
他半身已成葡萄藤架,紫黑藤条扎进壁画里的《西方净土变》,将经变画中的琼浆玉液抽吸入体。另半身仍披着金红袈裟,手持鎏金伎乐纹酒樽,樽内不断涌出黏稠血酒。
“大唐的诗仙酒圣?”妖僧喉结滚动,发出石窟共振般的笑声,“正好用你们的魂,酿最后一瓮‘极乐魔醍’……”酒樽翻转,血酒化作八条巨蟒噬向众人!
李清照金簪划地,青铜酒樽倒扣成盾。商周饕餮纹浮空暴涨,硬生生抵住魔蟒,鳞片刮擦青铜的锐响刺痛耳膜。“酒樽在共鸣!”她突然厉喝,“东坡,用真一酒曲!”
苏轼翻掌拍向地面,黄州真一酒曲深深嵌入青砖。菌丝状金纹瞬息蔓延全窟,妖僧身上的葡萄藤疯狂退缩!杜康玄袍鼓荡,酒神符印烙向鎏金酒樽:“这是汉代的赤水河祭器——妖僧用它在敦煌复刻赤水酒脉!”
血月妖目发出凄啸。壁画中所有腐化飞天猛然扑出,琵琶骨下的触手拧成巨矛刺向杜康后心!
四
千钧一发之际,刘伶醉倒在巨矛路径上。
触手矛尖距他咽喉三寸时,腰间夜郎巫铃无风自鸣。叮铃脆响中,矛尖诡异地卷曲回撤,连带飞天们舞姿凌乱,竟跳起了夜郎古国的祭神傩舞!
“醉梦三千界……”刘伶鼾声如雷,涎水滴落处沙地绽开酒花,“……皆是我酒瓮!”
李白抓住这瞬息破绽,青莲剑插入真一酒曲滋生的金纹中心。“天生我材必有用——”剑锋挑起金纹贯入鎏金酒樽,“千金散尽还复来!”
樽身伎乐纹活了!琵琶反抱、箜篌倒弹、羯鼓逆击——所有乐器反向奏鸣。魔音在反弹中扭曲崩解,妖僧半身葡萄架轰然炸裂!血月妖目流下黑色脓泪,九层窟顶开始坍塌。
“酒樽要归位赤水河!”陶渊明桃花卷裹住众人,“走!”
李清照却冲向崩塌的壁画,金簪挑飞一片《酿酒飞天》残片。画中飞天捧着的酒坛里,一滴琥珀酒液落入她掌心。
五
众人冲出莫高窟时,血月已在晨光中蒸发。
刘伶瘫在沙丘上,鼾声里混着咒骂:“浪费了三百桶葡萄酒……”李白以剑拄地喘息,虎口渗出的血染红沙粒。苏轼小心收集真一酒曲残余的菌丝,菌丝间缠绕着几缕葡萄藤焦炭。
李清照展开掌心。那滴从壁画取出的酒液悬浮空中,内里流转着敦煌星图与大漠孤烟。“魔酒污染前最后的纯净酒魄,”她将酒液滴入青铜樽,“含赤水河、西域三十六国、粟特商路三重酒魂。”
杜康凝视东方微白的天际:“妖僧背后有《圣墟》腐朽势力的影子。他们想截断丝路酒脉,让东西方酒魂永不相融。”
陶渊明抖落桃花卷上的沙尘,卷中“芳草鲜美”四字被血酒蚀穿:“去下一站——乌鞘岭。吐蕃人的‘雪山醉蛊’正在侵蚀河西走廊。”
众人转身离去时,没人留意李清照青铜樽内的酒液正泛起涟漪。樽壁倒映出未来幻影:上海租界的醉仙楼里,她摔碎鸦片烟枪,而柜台后那坛救世酒——标签正是“敦煌秘酿”。
风沙掩埋了莫高窟前的脚印,唯有一株碧绿葡萄藤从焦土钻出,藤尖沾着陶渊明遗落的桃瓣。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