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霓裳血锈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
第二卷·溯古寻源·酒魂初诞
第215章·霓裳血锈
1
华清宫的温泉水汽凝成白龙,盘绕在飞檐斗拱间。杨玉环的银酒壶搁在汉白玉池沿,壶嘴逸出的新丰酒香与硫磺雾气交融,氤氲出盛唐最后的醉意。李白却猛地攥紧青莲剑——池底金砖缝隙间,正渗出蛛网般的猩红锈迹,像干涸的血脉在玉石里复活。
“酒泉枯了。”李清照指尖拂过水面,涟漪荡开时浮起细碎冰晶。她腰间青铜酒樽嗡嗡震颤,樽身湘妃竹泪斑竟沁出黑血,“有人用《霓裳羽衣曲》的宫商为引,抽干了骊山地脉的酒魄。”
池畔梨园弟子仍在击筑吹笙,可《羽衣曲》的调子越拔越高,筑弦崩裂处溅起火星,笙孔钻出赤红蜈蚣。一个琵琶伎忽地仰头尖啸,发髻散落,露出后颈嵌着的青铜骨铃——铃舌是半截人指骨!
“安禄山的骨妖兵!”杜康玄袍翻卷,掌心酒符炸开金光。符光所及处,琵琶伎皮囊“嗤啦”撕裂,钻出三具骸骨拼接的妖物:突厥人的肋骨串着吐蕃头骨,脊柱缠绕契丹人的筋络,空洞的眼窝里燃着绿火。
骸骨妖爪直扑银酒壶。
2
刘伶醉步踉跄,看似要栽进温泉,却倏地翻身倒挂池畔垂柳。腰间的夜郎巫铃叮当乱响,铃音竟压住妖物眼窝里的绿火:“酒疯子献丑了!”他甩出酒葫芦,葫芦嘴喷出窖藏百年的剑南春,酒液泼在骸骨上“滋”地腾起青烟。
骸骨尖嚎着融化,可更多梨园弟子撕开裂皮囊。笙管钻出骨蛇,羯鼓皮面凸起人面瘤,整个华清宫成了血肉乐坊。
陶渊明展开《桃花源记》,桃瓣如飞刃斩断骨蛇,却见池底血锈骤然汇聚,凝成一行狰狞的契丹文:“酒魄镇石,范阳启封”。
“安禄山要挖骊山地宫!”苏轼抓起温泉畔的贡酒坛,坛底沾着湿润的泥印,形如狼头,“他假借献舞,派妖兵混入梨园——地宫入口就在这酒池下!”
池水突然沸腾如煮,汉白玉砖裂开巨缝。裂缝深处传来铁链拖曳声,隐约可见九根青铜柱锁着一块莹白石碑,碑文是禹王亲刻的《酒诰》。碑身正被凿出裂痕,凿击声竟与《羽衣曲》的节奏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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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李清照拔下金簪划破掌心,血珠滴入青铜酒樽。樽中残酒化作墨汁,她以血为墨,在池畔屏风上疾书——
“云鬓花颜金步摇,血锈蚀骨霓裳销”!
《长恨歌》的残句触到屏风瞬间,整面紫檀屏风“咔嚓”裂开。裂缝中射出万道金光,华清宫地砖浮起纵横交错的沟壑——那是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的微缩地脉!而骊山位置赫然嵌着禹王碑,碑文金光正被范阳方向的黑暗侵蚀。
“补它!”杜康咬破食指,血符压向地脉图的范阳节点。血符却被黑气反弹,炸得他虎口崩裂。
李白长啸跃起,青莲剑劈向地脉图。剑锋却在半空僵住——杨玉环的银酒壶悬在禹王碑上方,壶嘴垂下血线,正灌入碑文裂缝!
“控碑者是她?”刘伶醉眼圆睁。
4
银壶突然炸裂。
碎银如星雨迸溅,壶中残酒竟凝成杨玉环的虚影。她赤足踏在禹王碑上,臂环金钏叮咚作响,唱的却是变调的《凉州词》:“葡萄美酒夜光杯……饮尽唐宫付劫灰!”
每唱一字,碑文裂缝便扩一分。
苏轼抓起贡酒泼向虚影,酒液却穿透她身体,浇在地脉图上嗤嗤冒烟。烟雾中浮出安禄山的狞笑:“李隆基用酒魄镇龙脉,我便抽干这镇魂酒——待碑碎之时,范阳铁骑直取长安!”
李清照忽然将青铜酒樽按进温泉。樽身湘妃竹泪斑根根浮起,化作青黑竹刺扎入掌心。她蘸着涌出的鲜血,在池水写下《酒德颂》残篇:“兀然而醉,豁尔而醒——”
血字触水即燃,烈焰沿地脉沟壑烧向禹王碑!
5
火焰灼烧碑文的刹那,整座骊山剧烈震颤。
锁住禹王碑的九根青铜柱轰然崩断,碑底喷出滔天酒泉。酒浪冲散杨玉环虚影,安禄山的怒吼在酒雾中扭曲:“你们岂知……这酒泉本是穿肠毒……”
酒泉涌过之处,骨妖兵眼窝绿火骤灭,骸骨如雪消融。梨园弟子们瘫倒在地,后颈骨铃化作青烟。
李白却瞳孔骤缩——酒泉渗入地脉后,长安一百零八坊的沟壑竟渗出紫黑毒液!
“酒魄早被换成了鸩毒!”杜康一掌拍向池底,温泉瞬间冻结,“安禄山用《霓裳曲》为引,将毒液灌入九州龙脉……”
陶渊明指尖桃瓣尽碎。
《桃花源记》哗啦翻至末页,浮现一行血字:“酒毒穿肠日,渔郎问津时”。
华清宫外忽传来马蹄声碎。
一骑红翎信使撞破宫门,嘶声裂帛:“范阳……反了!”
池畔银酒壶碎片中,最后那滴新丰酒滚落,渗进地缝不见。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