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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慧桐忆父教诲,体面为商第一课

  黎菇虹指尖刚触到屋门插销,院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铜铃声——是马慧桐挂在裙角的银铃,走起来总带着细碎的响。她松了口气,转身时,正好看见马慧桐提着个描金漆盒走进来,杏色襦裙衬得她肤色白皙,发间还簪了支珍珠钗,比上次在茶社见时更显体面。

  “菇虹姐姐,灵锦哥,”马慧桐笑着挥手,把漆盒放在石桌上,“我来取之前那匹月白布——我爹说家里的裁缝闲着,要是你们没缝好,让裁缝一起做了也成。”她目光扫过桌上的粗瓷碗和那本摊开的针线谱,又看了看周灵锦手里的半块糖糕,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们刚才在聊什么?看着好像有点严肃。”

  周灵锦刚要开口,黎菇虹先接过话:“没什么,就是聊起小时候的事。”她把叠好的月白布递过去,“已经缝好了,你试试合不合身,要是领口紧,我再改改。”

  马慧桐接过布衫,指尖拂过细腻的针脚,忍不住赞叹:“菇虹姐姐的手艺真好,比成衣铺的还精致。”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坐下来托着腮,“说起小时候,我倒也想起件事——以前跟着我爹去苏州进货,他总让我穿新做的衣裳,还说这是‘商户的体面’。”

  这话正好接上周灵锦和黎菇虹刚才的话题,周灵锦便顺着问:“马叔还教过你这些?”

  “可不是嘛,”马慧桐点头,眼里带着回忆的柔光,“我第一次跟他去进货时才八岁,那天我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襦裙,我爹见了,当下就把我拉回屋里,从箱底翻出件水绿色的新裙给我换上,还帮我梳了双丫髻,簪了支银钗。”

  她记得那天父亲蹲在她面前,帮她系好裙带,语气认真:“慧桐,咱们是商户,出门在外,体面就是招牌。你穿得干净整齐,人家才会觉得咱们家生意做得好,才敢跟咱们订货;要是穿得寒酸,人家只会觉得咱们连自己都顾不好,哪还敢信咱们的货?”

  那时她似懂非懂,只觉得新裙子好看,银钗戴在头上凉丝丝的,走在路上总忍不住摸一摸。到了苏州的布庄,布庄老板见她穿得精致,果然对父亲格外客气,不仅给了优惠价,还额外送了一匹细棉布,笑着说“令嫒真乖巧,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孩子”。父亲回来的路上,摸着她的头说:“你看,体面能换好感,好感能换生意,说到底,面子就是能换银子的。”

  从那以后,每次跟着父亲出门,她都要穿新衣裳,父亲也总叮嘱她“说话要大方,别让人看轻了”。有次在茶馆遇到个外地客商,客商见她举止得体,又听说她是马家的女儿,当即就跟父亲订了五十匹布——父亲后来总拿这事跟她讲:“你看,要是你那天穿得随便,客商哪会信咱们?这就是体面的好处。”

  “我爹总说,商户不像读书人,有学问就能受人敬重,咱们得靠‘体面’撑着,才能在同行里站稳脚跟。”马慧桐捧着布衫,声音轻缓,“就像这次灵锦哥放榜,我爹还说‘要是灵锦哥中了举,穿锦袍游街,咱们马家跟着也体面,生意肯定能好’——我以前也觉得这话没错,毕竟从小到大,我看到的都是‘体面’带来的好处。”

  周灵锦听着,手里的糖糕忽然没了味道。他想起自己租锦袍时的心思,想起阿福借《论语》的举动,又想起黎菇虹父亲染血的账本,忽然觉得“面子能换银子”这句话,像个裹着糖衣的钩子,看着诱人,实则藏着风险——黎菇虹的父亲不就是信了“体面能拉生意”,才落得那般下场?

  “可有时候,体面也会害人。”黎菇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我爹以前也觉得,跟官员处好体面,就能让绸缎庄长久,可最后……”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桌上的粗瓷碗,轻轻摩挲着碗沿。

  马慧桐的笑容僵了一下,捏着布衫的指尖微微收紧。她不是没听过黎菇虹家的事,只是以前总觉得那是“没找对体面的法子”,此刻听黎菇虹亲口提起,再看着她眼底的平静,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迟疑——难道父亲说的“体面换银子”,真的不是长久之计?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想起父亲靠“体面”拉来的第一笔大生意,想起自己穿新衣裳时客商的客气,又想起最近马家生意不好,父亲总说“是没了以前的体面”,便又觉得“或许只是黎叔运气不好”。

  “菇虹姐姐,我知道你家的事很难过,”马慧桐斟酌着开口,“但我爹总说,做生意就像走夜路,体面就是手里的灯笼,没了灯笼,路就不好走了。”她看向周灵锦,眼神带着期待,“灵锦哥,你是读书人,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周灵锦被问得一怔,他看着马慧桐眼里的信任,又看着黎菇虹平静的目光,心里忽然犯了难——他要是说“不对”,就像否定了马慧桐从小到大的认知;可要是说“对”,又对不起黎菇虹父亲的教训,更对不起自己那件被钩破的锦袍。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马慧桐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摸出张纸条递给他:“对了灵锦哥,我爹让我给你带句话,说王老板昨天又去咱家商铺晃悠了,还跟伙计说‘周秀才要是识相,就别多管闲事’——我爹让你最近小心点,别跟王老板起冲突。”

  周灵锦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里忽然一沉。他想起上次在巷口跟王老板的争执,想起王老板看他时的敌意,又想起马父说的“体面能换银子”,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王老板既然敢放狠话,说不定已经在打别的主意,而马家还抱着“体面”的念头,恐怕很难应对。

  黎菇虹也凑过来看纸条,眉头轻轻蹙起:“王老板向来记仇,这话恐怕不是随口说说。”她看向周灵锦,眼里带着担忧,“你最近出门,可得多留意些,别单独走僻静的巷子。”

  马慧桐见两人神色凝重,也有些慌了:“不会出什么事吧?我爹说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忍忍,别跟他争——毕竟咱们是商户,还是得顾着体面,别闹得太难看。”

  周灵锦攥紧纸条,纸条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他看着马慧桐还在提“体面”,又想起黎菇虹父亲的教训,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当“体面”遇上恶意,到底是该忍,还是该争?而他这个连锦袍都要租的秀才,又能护得住马家,护得住自己吗?

  院门外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照不进周灵锦心里的疑虑。他看着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马慧桐担忧的脸、黎菇虹凝重的眼神,忽然觉得,一场围绕着“面子”的麻烦,恐怕已经悄悄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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