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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慧桐来探蒙学,体面落差生尴尬

  春阳爬过巷尾祠堂的瓦檐时,蒙学里正飘着细碎的笑声。周灵锦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张糙纸,正教小石头叠纸鸢——青布常服的下摆沾了点泥灰,是方才帮孩子捡弹珠时蹭上的,右手食指还顶着块新鲜的墨渍,是今早写板书没擦干净的痕迹。

  “先生,你叠的鸢怎么没尾巴呀?”小石头举着自己叠得歪歪扭扭的纸鸢,凑到周灵锦面前。旁边两个男孩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提意见,有人说要画只老虎,有人说要粘根红绳当尾巴。周灵锦笑着把自己手里的纸鸢递过去:“等会儿咱们找根麻线当尾巴,风一吹就能飞起来,比画老虎还好看。”

  他说话时,没注意到祠堂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道缝。马慧桐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描金食盒,藕荷色的罗裙衬得她皮肤白皙,发间还别了支银质的小簪子——这是马父昨天刚给她买的,说“出门见人,总得体面些”。

  来之前,马慧桐在镜前磨蹭了半刻钟。她总想着,周灵锦是个秀才,就算在蒙学教书,也该是端着书卷、温文尔雅的样子:穿件干净的长衫,袖口熏着淡淡的墨香,说话时声音平缓,带着读书人的斯文。可此刻从门缝里望进去,那个蹲在地上和孩子玩纸鸢的人,身上没有半分“秀才体面”,倒像个寻常的街坊汉子——青布衫皱巴巴的,墨渍沾在手上也不擦,笑起来时连眼角的细纹都露出来,和她心里的“周秀才”,差得太远了。

  她攥紧了食盒的提绳,描金的花纹硌得手心有点疼。食盒里装的是“福瑞斋”的杏仁酥,是她今早特意去买的——听说周灵锦教孩子辛苦,想送点精致的点心过来,也想让他看看,自己是照着“体面”的样子来的。可现在,看着里面闹哄哄的场景,她突然有点犹豫,连推门的手都缩了回来。

  “慧桐姑娘?你怎么在这儿?”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是蒙童张宝的娘张婶,手里提着个菜篮子,刚从市集回来。张婶嗓门大,一开口就把里面的笑声压下去了半截。周灵锦抬起头,看见门口的马慧桐,愣了愣,手里的纸鸢差点掉在地上:“你怎么来了?”

  被撞破了行踪,马慧桐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来。她把食盒递过去,声音比平时小了些:“听说你教孩子辛苦,我……我买了点点心。”说话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周灵锦的手——那上面的墨渍太显眼,像块没洗干净的印记,让她想起以前在茶社见他时,他总是把双手拢在袖里,连指尖都不肯沾半点灰。

  “多谢你。”周灵锦接过食盒,刚要打开,张婶就凑了过来,笑着打量马慧桐:“周先生,这姑娘生得俊,又是来给你送点心的,莫不是你的未婚妻吧?”这话一出,几个孩子立刻跟着起哄,小石头还拍着手喊:“周先生有媳妇啦!”

  马慧桐的脸“唰”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下意识地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想起父亲说的“读书人该有体面,要是有了未婚妻,更该大方承认”。可看着周灵锦沾着墨渍的手、皱巴巴的常服,再想想自己身上的罗裙、发间的银簪,她突然觉得“未婚妻”这三个字,像块烫手的山芋——要是被人知道,她喜欢的秀才,是个在蒙学里和孩子玩纸鸢、连衣服都穿不体面的人,会不会被人笑话?

  “不是的张婶,”她慌忙摆手,声音都有点发颤,“我就是……就是来送点东西,我和周兄只是朋友。”说完,她不敢看周灵锦的眼睛,也不敢看张婶的表情,只盯着自己的裙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慌乱得差点撞到门框。周灵锦愣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盒杏仁酥,食盒上的描金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光,却显得格外刺眼。张婶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怎么还害羞了?我看这姑娘对周先生有意思呢。”

  马慧桐一路快步走出巷子,直到看不见祠堂的门,才停下脚步。她扶着墙喘气,心脏还在砰砰跳——刚才的尴尬像团棉花,堵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她想起张婶的话,想起孩子们的起哄,更想起周灵锦那身不体面的常服,心里突然有点失望:她以前总觉得,秀才是天上的月亮,该是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可现在才发现,月亮也会落在地上,沾染上泥灰。

  可走着走着,她又想起刚才在蒙学里看到的画面:周灵锦蹲在地上,耐心地教小石头叠纸鸢,孩子们围着他笑,眼里满是喜欢。她突然有点困惑——以前父亲总说“体面能让人敬重”,可那些孩子敬重周灵锦,不是因为他穿了体面的衣服,而是因为他愿意陪他们玩、教他们读书。那“体面”,到底是给别人看的,还是自己心里的执念呢?

  正琢磨着,巷口突然闪过个熟悉的身影——是个穿青布短褂的汉子,额角有块疤,昨天她去马家商铺时,好像在王记的门口见过。那汉子正往蒙学的方向张望,眼神有点阴沉沉的,见马慧桐看过来,立刻转身躲进了旁边的胡同里。

  马慧桐心里一紧。王记的人为什么会盯着蒙学?是冲着周灵锦来的吗?她想回去提醒周灵锦,可脚却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刚才的尴尬还没散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更不知道,那个“不体面”的周灵锦,还需要她的提醒吗?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点市集的喧闹声。马慧桐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提食盒时的温度,心里却乱糟糟的:一边是父亲教的“体面”,一边是眼前看到的“实在”;一边是对周灵锦的好感,一边是难以释怀的尴尬。她望着蒙学的方向,不知道自己该往前走,还是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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