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破晓之眼:从清洁工到数字神明

第206章 逆流时光·治愈真相

  何临的手指还扣在主机接口边缘,螺丝刀的铜柄发烫。他没有拔出来,反而用右手三指轻轻一旋——那是父亲教他的老办法,拆旧电路板时用来松动卡扣的力道。金属震了一下,接口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嗒声。

  防护服内袋突然震动。一道电流窜过胸口,母亲的神经录音自动播放了。

  “他们用我的大脑当服务器……”声音很轻,像贴着耳膜说话,“那些‘治愈’的人,都是被清空的记忆体。”

  何临僵住了。手指停在半空,呼吸一顿。这句话他听过无数次,在梦里,在发烧时的幻觉中。可这一次不一样。录音还在继续:“别信终端里的神,那不是救赎,是吞噬。”

  全市的伪神终端在同一秒亮起。广告屏、路灯面板、私人设备全都跳出同一段画面:1987年的手术室。林净初的母亲躺在台上,脑部连接着七根导线,神经纤维正在植入她的视觉皮层。镜头拉近,她睁着眼,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画面被强行切断。

  林净初靠在门框上,左手撑着墙壁。她的虹膜开始变化,左眼金色扩散,右眼蓝色收缩,两种颜色在瞳孔中心交汇,像是液体在融合。她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渗出血丝。

  “停下……”她低声说,声音发颤,“数据流太强了,我接不住……”

  何临立刻蹲下,用螺丝刀调整主机接口的输出频率。他把能量调到最低档,只维持链路不断。主机外壳还在发热,但震动减弱了。

  “真正的神不该被关在终端里。”他说。

  林净初猛地抬头。这句话让她清醒了一瞬。她认得这句词,怀表里的录音也有这一句。那是她父亲最后留下的话。

  她的虹膜停止融合,双色重新分开。但她整个人脱力般滑坐在地,背靠着墙,喘着气。

  “我不是被选中的。”她喃喃道,“我是复制出来的。他们把我母亲的数据搬进我脑子里,让我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其实我只是个容器。”

  何临没说话。他看着她,又低头看手中的螺丝刀。刀柄上的刻痕清晰可见,“何氏机械行”五个字嵌在铜皮里。这是父亲留下的东西,也是唯一能打开深层数据的物理钥匙。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机甲,是人。至少六个人,正从两侧包抄过来。安全局的物理部队到了。

  他不能在这里久留。主机里的数据已经播出去了,全市都在看真相。但他还得再等几秒。

  “你还能站起来吗?”他问林净初。

  她点头,一只手扶墙慢慢起身。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怀表,指节发白。

  “够了。”她说,“我已经看到了全部。”

  就在这时,自由信仰联盟基地的地下房间内,苏怀真坐在一张铁椅上,左手握着包铜拐杖。他的量子义眼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墙上贴满了荧光笔画的电路图,地上散落着十几块报废的终端芯片。

  他抬起拐杖,敲了三下地面。咚、咚、咚。每一下都精准间隔一秒。

  义眼重新亮起。镜片上浮现出三十七个红点,分布在城市地图的不同位置。每一个点都代表一座伪神终端。现在这些点正在一个接一个熄灭。

  “三十七座终端……要塌了。”他低声说。

  他拿起墙边的荧光笔,在面前的白板上画下一个星形图案。七条线从中心向外延伸,末端标注着数字和坐标。最后,他在中心写下两个字:“归零”。

  笔帽还没盖上,义眼又黑了一下。恢复后,新增了一个红点,不在原列表中。它位于城市边缘,靠近废弃服务器区。

  “还有漏网的。”他说,“但他们逃不掉。”

  研究所门前,何临终于拔出了螺丝刀。主机接口冒出一串火花,随后彻底静默。车载系统屏幕闪了几下,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传输完成”。

  他收起螺丝刀,塞进腰间工具包。母亲的录音装置已经碎裂,塑料壳裂成两半,芯片裸露在外。他把它放进内袋,动作很轻,像收起一件遗物。

  林净初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稳了下来。她松开怀表,任其垂在胸前。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找源头。”他说,“这些录像不是凭空出现的。有人在推它们上线。不是我们,也不是陆观明。”

  他看向街道尽头。安全局的队员已经接近到五十米内,手持电磁枪,动作谨慎。他们没敢开火,可能是因为刚才全市终端同步播放的画面让他们迟疑了。

  何临后退一步,靠近运输车残骸。车身歪斜,前轮变形,但电源模块还在运转。他伸手摸向底部暗格,取出一块黑色存储器——陈砚心留给他的主机碎片。

  插口对准工具包侧面的读取槽,轻轻一推。屏幕亮起,显示一条加密信息:“B-7站底层,第三冷却柜,编号K-13。”

  那是垃圾处理站的档案库。也是伪神系统最早一批实验记录的存放地。

  “你还走得动吗?”他问林净初。

  “能。”她说,“只要不让我再看一次那种画面。”

  他点头,把存储器收好。转身时,眼角扫到全息神像的眼睛。那颗眼球又动了一下,这次转得更慢,像是机械卡顿。

  他没理会。拉着林净初绕过后侧围墙,避开正面追兵。两人沿着排水沟前行,脚步踩在湿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走了不到二十米,林净初突然停下。

  “等等。”她说。

  何临回头。她盯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神经接口拆除后的痕迹。现在那块皮肤正在微微发烫,泛出淡紫色的光。

  “它还在连。”她低声说,“我没有完全断开。”

  何临立刻伸手去摸她的脉搏。跳得很快,不规律。他想起陆观明说过的话:有些接口一旦植入,就会形成生物级绑定,哪怕物理拆除,神经信号仍会自动回传。

  “得切断。”他说,“不然他们会顺着信号找到你。”

  他翻开工具体包,找出一把绝缘钳和一根屏蔽线。正要动手,林净初却抬手拦住他。

  “不用。”她说,“我知道怎么断。”

  她抬起左手,将指甲狠狠划过那道疤痕。皮肤破开,血流出来的一瞬间,紫色光芒骤然熄灭。

  她喘了口气,脸色更白了。

  “断了。”她说。

  何临看着她,没说话。他把绝缘钳收回去,换出一瓶止血喷雾,给她伤口喷上。

  远处传来一声爆炸。不是枪声,更像是电力过载引发的爆燃。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间隔越来越短。

  城市的灯光开始闪烁。不是停电,而是所有联网设备在同时重启。

  何临抬头看天。云层很低,但透过缝隙能看到一点星光。他知道,那些终端不会沉默太久。

  他扶着林净初继续往前走。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投在破碎的地面上。

  走到巷口转弯处,他忽然停下。

  口袋里的存储器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新消息弹出:“K-13柜已移动,当前位置:S-2015服务器区。”

  那是他工作过的区域。也是他第一次发现父亲脑波数据的地方。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林净初感觉到他的停顿,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屏幕。

  “你要回去?”她问。

  “必须。”他说,“那里有他们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他迈步向前,脚步比刚才快了些。风从背后吹来,掀动防护服的衣角。工具包里的七个存储器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声。

  最后一块存储器,藏着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