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家族瑞兽,赤鲤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第91章 同房

  “见礼。”

  这两个字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她手中那刚刚缝好的衣衫,微微一沉。

  她那双总是垂着的,安静的眼眸,缓缓地抬起,望向窗外那片被屋檐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淡。

  她的人生,似乎也要从这一刻起,换上一片新的天光。

  没有震惊,没有狂喜,也没有受宠若惊的惶恐。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她只是将那件叠好的衣衫,轻轻地放在了床头,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侍女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前厅之内,气氛已经不像方才那般紧绷。

  王氏虽然心中还有些疙瘩,但见丈夫与两个儿子都已认可,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看着纪渊,轻声嘱咐道:“此事,终究是委屈了人家姑娘。虽是纳妾,但礼数不可废。该给的名分,该办的酒席,一样都不能少。”

  纪渊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是。只是如今家中情形特殊,孙家之事未了,不宜大操大办。我的意思是,先将名分定下,只请自家人和族中几位管事,简单吃一顿饭即可。待日后风波平息,再为她补上一场体面的仪式。”

  纪明诚对此深表赞同,“如此甚好。眼下,安稳才是第一位的。”

  正说话间,秋月到了。

  她迈过门槛,走进了这间决定了她下半生命运的厅堂。

  她没有看主位上的纪明诚与王氏,也没有看两侧的纪朗与纪宏,她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了那个站在厅堂中央的青衣少年身上。

  然后,她缓缓地跪了下去,对着纪渊,行了一个侍女对主人的标准大礼。

  “奴婢秋月,听候公子吩咐。”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柔顺,听不出任何波澜。

  厅堂内的众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王氏原本准备好的一番温言抚慰,此刻竟有些说不出口。

  纪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她很瘦弱,跪在那里,更显得单薄。可她的脊背,却挺得很直。

  他没有立刻让她起来,而是走上前,亲自将她搀扶了起来。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入手微凉。

  “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奴婢。”

  他的声音很清晰,传遍了厅堂的每一个角落。

  “你是我纪渊的妾室,是这纪家的半个女主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父母兄长。

  “以后,你们见了她,便称一声‘秋姨娘’吧。”

  纳妾之事,便在这简单几句话中,定了下来。

  没有繁琐的仪式,也没有喧闹的宾客。

  当天晚上,纪家大院,只是简单地摆了两桌酒席。

  一桌是纪渊的家人,另一桌,则是铁匠张、何丹师,以及从佃户中提拔起来的账房钱三多等几位家族的骨干。

  秋月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色衣裙,那不是嫁衣,却也喜庆。她安静地坐在王氏的身下,为长辈们添酒布菜,举止得体,言语不多,却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席间,最高兴的莫过于纪宏。他端着酒碗,挨个敬酒,没一会儿便喝得满脸通红,拉着铁匠张,大声吹嘘着自己在观澜郡,是如何与三弟并肩作战,杀得孙家死士人仰马翻。

  纪朗则安静许多,他看着自己的三弟,又看了看那个安静坐在母亲身旁的秋月,眼中满是感慨。

  这个家,真的不一样了。

  春兰与其他几名侍女,负责在席间伺候。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裙,脸上也薄施粉黛,可那精致的妆容,却掩不住她眼底深处的一抹黯淡与不甘。

  她为纪渊添酒时,手指微微颤抖,将酒水都洒了几滴出来。

  纪渊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一顿简单的家宴,吃到了深夜。

  当宾客散去,纪渊的卧房之内,早已被下人收拾一新。

  换上了全新的被褥,桌案上,也点起了一对红烛。

  烛光摇曳,将整个房间,都映照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秋月早已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寝衣,安静地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前,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纪渊推门而入,带进了一身微凉的夜风,也带进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他关上房门,屋内的烛火,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上床,而是在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也为秋月倒了一杯。

  “过来,坐吧。”

  秋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依言起身,走到他对面,安静地坐下。

  “今日之事,太过仓促,委屈你了。”纪渊看着她,缓缓开口。

  秋月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能得公子垂青,是秋月的福分,何来委屈之说。”

  她的称呼,依旧是“公子”。

  纪渊笑了笑,没有纠正。

  “你不好奇,我为何会选你?”

  秋月抬起眼,烛光在她的眸子里,映出两点细碎的光。

  “奴婢……不知。”

  “因为你安静。”纪渊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这个家,以后会很吵。我需要有一个人,能帮我,将这份安静,守住。”

  秋月的心,微微一颤。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明明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可那双眼睛里,却仿佛装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湖,能看透人心。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帕。

  她将丝帕,轻轻地放在了桌上,推到了纪渊的面前。

  “公子既以诚心待我,秋月,也有一事,不敢再对公子隐瞒。”

  纪渊的目光,落在那方丝帕上。

  丝帕是上好的苏绣,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丛清雅的兰草,在兰草的旁边,还绣着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篆字——“苏”。

  他伸出手,将丝帕展开。

  那不是一方普通的手帕,而是一张,记录着生辰八字与籍贯的“身契”。

  只是,这张身契的材质,并非官府所用的粗糙纸张,而是上等的蚕丝帛。

  上面用一手娟秀的小楷,清清楚楚地写着。

  “苏氏秋月,原籍江南姑苏,书香世家,父苏明哲,曾任江南织造……”

  纪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秋月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她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

  她的父亲,曾是江南的名士,官拜织造,掌管着江南一带的丝绸产业,家学渊源,富甲一方。

  她自小便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三年前,江南贪腐大案案发,苏家受到牵连,一夜之间,家产被抄,男丁流放,女眷,则被尽数打入了教坊司。

  她便是在那时,与家人失散,辗转流落,最终,被赵县尊,当做普通的侍女,买了下来,送入了纪家。

  她说的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可纪渊,却能从她那双安静的眸子里,看到一丝,被深深掩埋的,哀伤与不屈。

  “我并非有意欺瞒。”秋“月低下头,“只是,这身世,于我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不提也罢。今日,既已是公子的人,便不敢再有半分隐瞒。”

  书房之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烛火,静静地燃烧着,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许久之后,纪渊才缓缓地,将那张身契,重新叠好,推回到了秋月的面前。

  “这张身契,你自己收好。”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郑重。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教坊司的官妓秋月。”

  “只有我纪家的姨娘,苏氏秋月。”

  秋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纪渊。

  她看到,那个男人的眼中,没有半分对她过往的轻视,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有的,只是一种平等的,郑重的,认可。

  两行清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安静的眼眸中,滑落而下。

  纪渊没有去为她擦拭,他只是站起身,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由黑木制成的盒子,放在了桌上。

  “我本以为,要过些时日,才能将此物交给你。”

  “现在看来,你比我想的,更适合掌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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