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与暗空间漫长的斗争实践中,人们逐渐发现暗空间生命也并非毫无弱点,他们也需要遵循质能守恒定律。
当邪魔跨越通道侵入现实物质世界后,能量来源就会中断。耗尽暗空间能量的邪魔将被驱逐回暗空间,它们的物质身躯也将同时崩解。
邪魔为了维持自身在现世的存在与活动,会以“收割灵魂”的方式补充能量。
致力于研究暗空间生命的学者曾指出,绝大多数多细胞生物通过神经细胞发出的电信号来产生“意识”,但只有唯一的一种高智慧生物,也就是人类,才具备能供邪魔吞噬转化的灵魂。
“灵魂”的本质如今依然成谜,而暗空间生命又是如何将灵魂转化成邪能,这一点也尚无人知晓。
收割灵魂补充能量的方式有三种,转化效率各有高低。
效率最高的是主动奉献灵魂,即人类在完全自愿的情形下将灵魂奉献给邪魔。
其次是在特定的阵法内通过杀戮来献祭死者的灵魂,转化效率大约是自愿奉献的百分之一。
效率最低但在某些乱世最容易达成的方法就是血祭,用大规模的杀戮短时间内释放海量灵魂供邪魔吞噬,转化效率大约是自愿奉献的万分之一。
同时研究者还发现,死亡时情绪越激烈和极端,灵魂转化为邪能的效率越高,因此堕落者和恶魔在杀戮时,总会伴随着血腥的虐待和恐吓,最大程度地激发将死者的恐惧、怨恨、绝望和痛苦,以达到邪能转化率的最大化。
康松年笔记所记录的一场血祭,显然就是康家祖先与暗空间邪魔数百年交易的冰山一角,没有人知道邪魔已经借康家的手收割了多少无辜者的灵魂。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我的认知了,但我能推断出一些事情……”康朝阳哀伤而疲惫地说,“我们家世代的富贵,恐怕沾满了罪孽,而现在到了赎罪的时候。我知道你们的出现不是偶然,如果可以,我想请你们告诉我,让我好死个明白。”
众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康朝阳又说:“我还想见见我的女儿。”
“现在不行。”任元在战术耳麦里说。
耳麦里康茵的哭喊从未停止,女儿承受的痛苦也在撕裂着父亲的心。
“我不敢说我是一个纯良的好人,但是茵茵真的是无辜的,她才十七岁!”康朝阳忽然双膝一软,想向傅王孙下跪,吓得伏晓彤和伏波赶紧把他架起来。
“我想求求你们救救她!”康朝阳老泪纵横地恳求,“如果我能做些什么,尽管开口就行了!让我去死也行!求求你们救救她!”
“我们正在为你想办法。”任元借助耳麦同时与康茵和康朝阳交谈,“康茵说她的脑海有人在命令她杀人,你也有吗?”
康朝阳承认:“有的,之前带你们看剑的时候我只是感受到祂的意志,但并没有听到祂说话。刚刚我想冲上去救茵茵,我听见有声音在让我把你们全杀了,我没有力气反抗你们,祂教我只要仇恨你们,就能获得力量。”
“你和康小姐做得都很好,务必保持。”傅王孙对康朝阳说,“坚守住作为一个人的底线,你的女儿可以做到,你为了康小姐,也必须做到。”
“恐怕不行……”任元在战术耳麦里说,“康小姐的异变还在发展,我的血液压制效果有限。她的神智越来越模糊了,随时都会彻底堕落,打开暗空间通道。”
何北补充说:“没有详细数据,我无法估算暗空间邪魔通过血祭收集了多少灵魂能量,这些能量又能打开多大的通道,但五百年的积累绝对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
“暗空间波动在持续增强,突破临界点只是时间问题。”侯以山确认了任元和何北的判断,“建议将备用的节点装置部署进现有的收容矩阵,并且启动超负荷运转。”
傅王孙看向徐添,徐添意会地点头离开:“我现在就去。”
“让我去看看我女儿!”康朝阳说。
“或许可以,但你不会愿意看到的。”任元说。
“她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女儿!”康朝阳此刻异常的坚定,“如果最后的结局只有死亡,那我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仲声干事,”傅王孙问仲声,“总部有什么指示?”
“我一直在报送现场简报,傅组长,”抱着笔记本电脑的仲声说,“总部正针对现在的局势研究对策。”
“警戒部队已待命,”雷鸣说,“经请示上级,更多的增援力量也在整备中。”
伏晓彤和伏波拍拍自己挂满武器的腰带,表示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任元,你的看法?”傅王孙向耳麦那头的任元询问。
“我觉得应该立刻疏散附近居民。”任元说。
“确有必要吗?”一直沉默旁观的军方特使陆大校插话问。
“是的,首长,确有必要。”任元肯定地回答。
“两个小时够吗?”
“我不知道,首长。”
陆大校点点头:“明白了,我来协调。”
“傅老,可以准备了。”任元说,“另外我也认为康先生应该和康茵小姐待在一起。”
“好。”傅王孙立刻开始做战前安排,“何北,仲文,还有仲声干事和王宏干事,你们四个撤出,仲声干事的通讯设备移交给侯以山,由他接替你与总部保持通联。”
“监察部没有文职,”王宏将迷彩服腰间的武装带扣死,“我也按一级战备配备了武器。”
“好,你留下。”傅王孙说。
侯以山接过了仲声的全部设备,即将撤出的三名非战斗人员向傅王孙敬礼:“如盾如刃!”
“如盾如刃!”傅王孙回礼。
在非战斗人员迅速退场的同时,傅王孙继续下达指令:“徐添、修源退到二线,维护收容装置。雷鸣指导员、伏波、伏晓彤,还有王宏干事,配合警戒部队布置防线。我晚些时候和你们汇合。”
“如盾如刃!”留在现场的组员向傅王孙敬礼,各自奔赴战位。
“莫局长,首长,你们也请撤出吧。”傅王孙说。
“我留下。”莫鹏在战斗耳麦里说。
“我就不留在这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去主持疏散工作。”陆大校向在场的所有人敬军礼,在场者也以军礼或翦灵礼回敬。
陆大校离开后不久,别墅外传来一声爆炸,随后是几股白雾升腾、直冲云霄。各种类型的警笛声四起,夹杂着高音喇叭的宣讲声。
几段马路被爆破塌陷,几辆标示着“剧毒化学品”的大型槽罐车侧翻其中,带有刺激性气味的白雾迅速弥漫开来。早已做好准备的街道办和各个机构密切协同,开始以路面因地震塌方导致剧毒化学品泄漏的名义,紧张有序地疏散起周边的住户。
几支身穿迷彩服、头戴呼吸面罩的队伍也以抢险救援的名义,逆着疏散的人流,护送各式工程车辆穿过了临时拉起的警戒线。一进入战位,这些部队就从伪装的消防车、防化车、洒水车的空腔中卸下各种轻重武器和特种装备,比如他们的呼吸面罩中配备一种特制的电子屏眼镜,可以让普通人无法直接看见暗空间邪物的样貌,从而短暂免疫直视暗空间邪物带来的精神污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