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甲藏玄机，饕餮论道
辰雨扬抚摸着胸前冰冷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温热的玄铁重甲，心中的波澜久久难以平息。那龙鳞般纹路一闪而逝的瞬间，与李牧云跨越数十里的诡异感应，以及昊天塔前所未有的灼热反应，都清晰地告诉他——这副铠甲，是一个钥匙，一个漩涡的中心，甚至可能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囚笼。
李牧云此举，堪称阳谋。明面上擢升赏赐，堵天下悠悠之口，坐实他辰雨扬烧毁敌军粮草的功臣之名。暗地里，却将这明显与“三瓣金纹”组织乃至昊天塔息息相关的“龙鳞甲”送到他手中。是监视？是定位？还是想通过他，激发或者验证某种东西？
“嘿，小子，发什么呆呢？这铁壳子有点意思啊。”脑海中，饕餮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一如既往的好奇，“刚才那一下……嗝……有点熟悉的味道，让本尊差点噎着。”
辰雨扬心神沉入塔内，只见饕餮依旧抱着那块混沌阵图的边角料啃着，只是速度慢了许多，腋下的眼睛却滴溜溜地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体表那副铠甲虚影。
“熟悉？你说这铠甲？”辰雨扬立刻抓住重点。
饕餮努力咽下嘴里硌牙的“食物”，歪着脑袋感受了一下：“唔，说不上来具体，但那一闪而过的气息，带着点儿‘老朋友’的味道，不是塔里这些被关傻了的家伙，是更外面一点的……带着泥巴和血的味道，嗯，还有点……龙味儿？”
“龙？”辰雨扬心中一震。落龙大陆传说有真龙陨落，故而得名，但真龙早已是神话中的存在。
“别激动，不是活龙，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龙鳞或者龙骨被打磨炼制过的痕迹。”饕餮咂咂嘴，“这铁壳子用料不纯，掺杂了大量凡铁和低阶玄铁，但核心处肯定融了点好东西。啧，炼制手法糙得很，暴殄天物啊！不过嘛……”
它话锋一转，带着点戏谑：“对你现在这弱鸡样儿来说，倒是件不错的乌龟壳。本尊能感觉到，它和你身上那《五曜吞天诀》修炼出的金系灵力隐隐相合，穿上它，你吸纳、转化金系灵气的速度能快上两三成，防御力嘛，硬抗刚才那种小虾米射的箭，估计也就留个白点。”
辰雨扬闻言，尝试运转《五曜吞天诀》，果然发现体内那微小的金系气旋旋转速度加快了一丝，天地间稀薄的金系灵气被铠甲吸引，更顺畅地渗入体内。这效果，竟比他自己苦修强上不少！
“好处显而易见，那坏处呢？”辰雨扬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尤其是李牧云送的饼。
“坏处？”饕餮嘿嘿一笑，“最大的坏处不就是那姓李的小娃娃能通过它找到你，甚至……可能在一定距离内感应到你的状态？当然，有本尊和昊天塔在，他最多感应个大概，想窥探细节？门都没有！除非他本人过来扒了你的甲仔细看。”
“除此之外，”饕餮用爪子敲了敲那块“边角料”，发出沉闷的声响，“这甲的核心材料，似乎和某些古老的阵法、禁制有关联。你穿着它，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可能会吸引一些……不干净或者不好惹的东西。比如，上次那个玩混沌阵图的鬼祭司的同伙？”
辰雨扬沉默了。利弊都很明显。穿上它，修炼加速，保命能力大增，但同时也成了李牧云的灯塔和某些未知存在的靶子。
“五曜归真日，混沌重开时……”他喃喃念出塔内新浮现的十字真言，目光逐渐坚定。无论前路是福是祸，他已被卷入这盘大棋之中。逃避无用，唯有抓住一切机会提升实力，才能在这漩涡中活下去，揭开谜底！
这龙鳞甲，既是危机，也是机遇！他需要这身“乌龟壳”来争取成长的时间！
“有魄力！小子，本尊就欣赏你这点！”饕餮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难得地赞了一句，随即又抱着它的“零食”啃了起来，“赶紧变强吧，多找点好吃的……呃不，是多找点能量给昊天塔，本尊恢复力量，才能带你吃香喝辣……”
辰雨扬不再犹豫，彻底将龙鳞甲穿戴整齐。沉重的甲胄起初带来些许负担，但很快，随着金系灵力的流转，铠甲仿佛与他融为一体，重量感大减，反而有种踏实的安全感。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适应着这副新行头。
就在这时，远处山林间，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兽吼，伴随着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
“嗯？”辰雨扬眉头一皱，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异常。这股气息……与那夜敌军邪祭时感受到的有些类似，但更加狂乱、原始。
饕餮也停下了啃噬，腋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凝重：“小子，麻烦来了！是‘秽兽’，被混沌邪气或者血腥杀戮污染侵蚀的野兽，灵智全失，只剩杀戮本能！看来你这‘萤火虫’刚亮起来，就吸引到苍蝇了！”
辰雨扬握紧了手中的断刀，眼神锐利如鹰。他刚刚决定迎难而上，考验便已降临！
“来得正好！正好用你们，试试我这新甲，磨砺我的《五曜吞天诀》！”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金系气旋加速旋转，一股锋锐之气透体而出，与龙鳞甲的暗沉光泽交相辉映。他一步踏出山洞，主动迎向那弥漫而来的阴冷气息。
山林空地上，三头体型硕大、眼泛红光的狼形秽兽正低吼着冲来。它们皮毛脱落大半，露出下面漆黑溃烂的肌肉，獠牙外翻，涎水滴落处，草木迅速枯萎。
“杀！”
辰雨扬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身形如电，直接冲向为首的那头秽狼。他并未施展什么花哨招式，只是将金系灵力灌注断刀，一式最简单的劈砍！
“锵！”
断刀砍在秽狼坚韧的头骨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若是之前，这一刀恐怕难以重创它。但此刻，辰雨扬只觉力量透过龙鳞甲臂铠源源不断涌来，刀锋上的金芒骤然炽盛！
“噗嗤！”
刀光闪过，秽狼的头颅竟被硬生生劈开大半！黑红色的污血喷溅而出，落在龙鳞甲上，竟被那暗沉光泽悄然吸收、消弭，未留下丝毫痕迹！
另外两头秽狼悍不畏死地扑上。辰雨扬脚步一错，身形灵活避开扑击，反手一刀，精准地削断一头秽狼的前腿，同时侧身肘击，包裹着臂铠的肘部狠狠撞在另一头秽狼的腰腹！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拥有龙鳞甲加持，他的攻击力和防御力都提升了数个档次！原本需要苦战才能解决的秽兽，此刻在他手下竟如土鸡瓦狗！
战斗很快结束。辰雨扬站在三具秽兽尸体中间，微微喘息，感受着体内因为战斗和龙鳞甲辅助而更加活跃的金系灵力，心中豪气顿生。
然而，饕餮的声音却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提醒：“别高兴太早，小子。这只是开胃小菜。龙鳞甲的气息对这些玩意儿吸引力不小，更强的，或者更多的，很快会闻着味过来。这里不能待了。”
辰雨扬点头，压下心中兴奋。他迅速收拾了一下（主要是饕餮催促着把秽兽体内微弱的混沌核心挖出来当“零食”），辨认了一下方向。
不能回边军，也不能留在这是非之地。他想起莫小七曾隐约提过的，位于两国交界缓冲地带的三不管区域——“混乱之岭”。那里龙蛇混杂，宗门、匪帮、逃亡者、冒险者汇聚，是藏身和历练的绝佳之地。
“就去那里！”
辰雨扬下定决心，不再犹豫，穿着沉重的龙鳞甲，身影却异常敏捷地没入茫茫山林，向着传说中的“混乱之岭”方向，开始了新的亡命之旅与力量追寻之路。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一名袖口绣着三瓣金纹的黑衣人悄然出现在战斗现场，检查着秽兽的尸体，看着辰雨扬离去的方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龙鳞已动，棋子入局……执棋者大人，您的计划，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