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金戈荡魔谣
辰雨扬的伤势在自身顽强恢复力和一丝不苟的吐纳修炼下，好得出奇地快。不过十余日，胸口那狰狞的剑创已收口结痂，左肩的骨裂虽未痊愈，但寻常活动已无大碍。他深知“三瓣纹现，速离军营”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愈发谨慎，白日里埋头干活，夜间则更加刻苦地修炼，同时暗中留意着离开军营的机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辰雨扬刚将一批修补好的盾牌搬回库房，便见传令兵急匆匆赶来，传达了新的军令：辎重营抽调一队人手，配合一营步兵，清剿盘踞在落霞山一带、近来颇为猖獗的一股山匪。这股匪徒不仅劫掠商队，甚至数次袭击边军的小股部队，已成隐患。
而辰雨扬的名字，赫然在抽调名单之上。
他心中顿时一沉。落霞山地形复杂，剿匪绝非易事，这其中，是否有赵德柱，乃至更高层人物的手笔？是想借刀杀人，还是另有图谋？
“怕了？”脑海中，饕餮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只小毛贼而已，正好给你那刚养好的骨头活动活动，试试金气锋利否。”
辰雨扬暗自苦笑，知道此事推脱不得，只得默默准备。
三日后，剿匪队伍出发。辰雨扬所在的辎重小队负责押运粮草和部分军械，跟随在一营步兵之后。领队的是一名姓王的步兵都尉，面容粗犷，眼神锐利，看起来是个实干派，对辎重营的人虽不算热络，但也并无刁难。
落霞山山势连绵，林木茂密。队伍行进半日，已深入山区，四周愈发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偶尔响起的鸟鸣。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突然，前方斥候发来警讯！
几乎是同时，两侧山林中响起一片梆子响，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射来！紧接着，喊杀声四起，数十名穿着杂乱、面目凶狠的山匪挥舞着刀枪棍棒，从隐蔽处冲杀出来，直扑队伍中段！
“结阵！防御！”王都尉临危不乱，大声嘶吼。
步兵们迅速依托地形和车辆结阵，盾牌手在前，长枪兵在后，与冲上来的山匪战作一团。辎重营众人则被护在阵中，但也免不了被流矢和突破防线的匪徒波及。
辰雨扬握紧了一柄分配下来的制式长枪，体内金系气旋悄然运转，感官提升到极致。他注意到，这些山匪虽衣衫褴褛，但进退之间颇有章法，绝非寻常乌合之众，更像是……受过训练的士兵伪装而成！
一名匪徒嚎叫着冲破防线，手中鬼头刀直劈向一名正在给弩机上弦的辎重营辅兵。辰雨扬眼神一凝，长枪如毒蛇出洞，后发先至，枪尖精准地点在鬼头刀的侧面！
“铛！”
一声脆响，那匪徒只觉一股尖锐无比的力道透过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鬼头刀几乎脱手！他惊骇地看向辰雨扬，却见对方枪身一抖，枪杆如同铁鞭般横扫在他腰间，直接将他抽飞出去，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辰雨扬一击得手，并不停留，长枪舞动，如同游龙，专挑匪徒兵器的薄弱处和关节要害下手。他并未动用全力，更未显露出那锋锐无匹的金气，只是将气旋带来的力量、速度和精准发挥到极致，每一枪都简洁有效，如同庖丁解牛，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危机，击倒敌人。
他的表现引起了王都尉的注意。王都尉一边挥刀砍翻一名匪徒，一边抽空瞥了辰雨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辎重营的小子，枪法看似平平，但这份眼力和对时机的把握，却远超寻常兵卒。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山匪死伤惨重，开始显现溃败之势。
就在这时，匪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如同夜枭般刺耳的长啸！
啸声未落，一道黑影如同大鸟般从林间扑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便已逼近阵前！此人身材高大，面容隐藏在阴影中，手中提着一柄门板般的厚背砍刀，气势汹汹，显然便是这群匪徒的首领！
“拦住他！”王都尉脸色一变，看出此人不好对付，亲自带着几名亲兵迎了上去。
“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王都尉与那匪首硬拼一记，竟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心中大骇，这匪首的气力，竟如此恐怖！
匪首得势不饶人，厚背砍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再度狠狠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仿佛能开山裂石！
王都尉勉力举刀格挡，眼看就要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两人之间！是辰雨扬！
他看出王都尉绝非这匪首对手，不能再隐藏实力！体内淡金色的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精纯的金系灵力瞬间灌注长枪！那普通的木质枪杆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枪尖处更是吞吐着寸许长的淡金色毫芒！
“破！”
辰雨扬吐气开声，不闪不避，长枪如同金色闪电，直刺匪首劈下的刀锋侧面最不受力之处！正是《五曜吞天诀》残卷中记载的一式基础枪诀——金锋破甲！
“叮——！”
一声极其尖锐、刺破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匪首只觉刀身上传来一股无比凝聚、无比锋锐的穿透力，仿佛不是被枪刺中，而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了一下！他那势在必得的一刀，竟被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枪点得偏离了方向，擦着王都尉的肩膀劈在了地上，留下一道深沟！
匪首又惊又怒，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辰雨扬。也就在他抬头的瞬间，辰雨扬清晰地看到，在他那布满横肉、沾染血污的额头上，眉心正中，赫然有着一个淡淡的、仿佛天然生成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如同三片交错的花瓣！
三瓣金纹！
虽然颜色极淡，远不如元帅袖口那般清晰精致，但那独特的形态，辰雨扬绝不会认错！
这山匪头子，竟然也与那神秘的三瓣金纹有关？！
匪首似乎被辰雨扬这一枪激怒了，也或许是察觉到了辰雨扬目光中的异样，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弃了王都尉，挥刀全力向辰雨扬攻来！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尘土，威势惊人。
辰雨扬不敢怠慢，将金系气旋催动到极致，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道金色残影，与匪首战在一处。他枪法灵动，专攻要害，凭借金气的锋锐与穿透，屡屡化解匪首势大力沉的劈砍，偶尔枪尖划过匪首的兵刃或护甲，竟能留下深深的刻痕！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交换了十余招，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周围的士兵和匪徒都看得呆了，没想到一个辎重营的小兵，竟有如此身手，能与这凶悍的匪首平分秋色！
王都尉更是看得目眩神池，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小子，藏得可真深！
就在战况胶着之际，匪群后方，那片混乱的战场边缘，不知何时，隐隐约约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用稚嫩童声哼唱的谣曲，曲调古怪而空灵，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三瓣开，天地乱……”
“金戈折，玉柱断……”
“五行逆，混沌现……”
那童谣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却像是一股冰冷的寒流，瞬间席卷了辰雨扬的全身！
他猛地一个激灵，枪法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那匪首抓住机会，一刀荡开长枪，另一只手如同鬼爪般探出，直抓辰雨扬的面门！指尖竟也带着淡淡的黑气！
辰雨扬临危不乱，脚下步伐变幻，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抓，同时长枪回旋，枪杆如同铁棍般狠狠抽在匪首的肋下！
“嘭！”
匪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恶狠狠地瞪了辰雨扬一眼，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渐渐合围上来的士兵，尤其是那个给他带来巨大威胁的王都尉，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猿猴般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匪首一逃，剩下的山匪更是兵败如山倒，很快便被剿灭或俘虏。
战斗结束，王都尉顾不上追击，快步走到辰雨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好小子！真有你的！这次多亏了你！”
辰雨扬却恍若未闻，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投向匪首消失的密林方向，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那诡异的童谣。
三瓣开，天地乱……
落霞山的匪患看似平息，但他知道，一个更大的、更危险的谜团，才刚刚揭开一角。这看似普通的剿匪任务，背后牵扯的，恐怕远非山贼流寇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