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刚挂掉裴雨棠的电话，许文远就冲进了办公室。

　　“出事了。”他手里抱着笔记本，额头上有点汗，“有人在复制我们的调度系统。”

　　陈默没说话，指了指椅子。

　　许文远坐下，把电脑打开，调出一段代码界面。屏幕上的字符密密麻麻，但中间有一块区域被高亮标红。

　　“你看这里。”他点了几下鼠标，“这个函数结构，变量命名方式，连注释的格式都一样。这不是借鉴，是直接扒。”

　　陈默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哪家？”

　　“一家叫‘快膳通’的新平台。”许文远冷笑一声，“上线才三天，功能却和我们一模一样。智能派单、骑手等级、商家评分……甚至连德发算法的核心逻辑都被抄走了。”

　　“他们怎么拿到的？”

　　“不知道。”许文远摇头，“我们代码仓库权限管得很严，外人进不来。除非……内部有人泄密。”

　　陈默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有没有可能不是整套搬走，而是反编译？”

　　“不可能。”许文远立刻反驳，“客户端打包加密做得太硬，想逆向至少要半个月。但他们三天就上线了，节奏对不上。”

　　“那就是有内鬼。”陈默声音很平，“查一下最近谁动过核心模块的日志。”

　　“我已经在查了。”许文远敲了两下键盘，弹出一张访问记录表，“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想法。”

　　“说。”

　　“加水印。”他说，“不是普通的那种，是动态代码水印。”

　　陈默挑眉。

　　“什么意思？”

　　“我们在关键函数里埋一段隐藏逻辑。”许文远语速加快，“它不参与运行，也不会影响性能，就像一个隐形签名。只要对方用了这段代码，不管怎么改名、重构、混淆，这个签名都会跟着走。”

　　“能追踪到？”

　　“能。”他点了点鼠标，调出一段加密字符串，“每次编译，水印会自动生成唯一ID，绑定开发者账号和时间戳。只要他们在服务器上部署，我们就能扫描到匹配特征。”

　　陈默坐直了身子。

　　“也就是说，哪怕他们把代码抄走，换个壳子上线，我们也能当场抓现行？”

　　“对。”许文远咧嘴一笑，“而且不止是证明抄袭，还能反向定位是谁泄露的。因为每个水印都对应一个开发环境。”

　　“什么时候能上线？”

　　“今天就能部署。”他说，“我已经写好了插件，十分钟搞定全系统注入。”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停车场，几辆外卖电动车正陆续出发。骑手们戴着头盔，动作利索地检查订单、绑餐箱。

　　他知道这套系统有多重要。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问题，而是信任问题。

　　用户相信平台不会偏袒商家，骑手相信派单公平，商家相信评分真实。一旦系统被抄袭，别人就可以用同样的规则，打着“低价高效”的旗号抢走流量。

　　更可怕的是，如果对方拿着一模一样的系统去融资，投资人根本分不清谁才是原创者。

　　他转过身。

　　“做吧。全量加。”

　　许文远点头，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三小时后，新版本完成部署。

　　就在他们准备测试时，手机响了。

　　一条新闻推送跳出来：

　　《本土餐饮新势力崛起！“快膳通”平台正式上线，首日订单破十万》

　　配图是一家宽敞的办公室，一群人站在大屏前合影。

　　陈默放大图片。

　　屏幕上的数据看板，赫然显示着“智能调度完成率98.6%”。

　　再往右，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图标——骑手等级徽章，样式和他们平台的一模一样。

　　他把手机递给许文远。

　　“找到了。”

　　许文远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好啊，那就让他们跑一会儿。”

　　“等他们跑起来，我们再放检测程序。只要他们的服务器一运行，水印就会激活。”

　　“到时候，不只是证明抄袭。”陈默淡淡地说，“还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源头。”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门又被推开。

　　陆子鸣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擦得锃亮，手里还拎着一个文件袋。

　　“陈总，好久不见。”他笑着打招呼，“听说你们最近挺忙？”

　　陈默没起身，只点了点头。

　　“陆总亲自上门，有什么事？”

　　“小事。”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商业竞争讲究的是合法合规。”

　　“我们一直很守规矩。”陈默说。

　　“那就好。”陆子鸣笑了笑，“不过呢，我刚从市场监管局出来，有人举报你们平台涉嫌垄断经营，恶意打压同行。”

　　“谁举报的？”

　　“匿名。”他耸耸肩，“但材料很详细，连你们内部的商家分级标准都有截图。”

　　陈默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是冲着商家分级来的。

　　昨天公告一发，就有几家D级店闹得厉害。其中两家后来联系客服申诉，但他没料到，信息会这么快流出去。

　　“陆总这么关心我们，真是受宠若惊。”他说，“不过你说的这些，恐怕站不住脚。”

　　“是不是真的，不是我说了算。”陆子鸣收起笑容，“倒是你们的技术，最近好像被人学去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快膳通”的APP。

　　“你看，这派单逻辑，这界面设计，是不是有点眼熟？”

　　陈默看了一眼，没否认。

　　“天下代码一大抄，谁先做出好东西，谁就被盯着。”他说，“但我们不怕抄，就怕抄的人不懂规矩。”

　　“哦？”陆子鸣挑眉，“什么规矩？”

　　“原创的规矩。”陈默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一行代码。

　　“每一段能跑起来的程序，背后都有它的出生证。”

　　他转身看着陆子鸣。

　　“你的人可以抄功能，可以抄界面，甚至可以雇人挖我们员工。但只要他们敢上线，我们就敢让所有人看到——那段代码，是从哪儿来的。”

　　陆子鸣脸上的笑淡了些。

　　“陈默，你别太自信。市场从来不看谁先来，只看谁能活到最后。”

　　“我知道。”陈默把笔放下，“所以我从不拼谁活得久，我只拼谁才是真正的创造者。”

　　许文远在一旁默默合上电脑。

　　他已经悄悄启动了水印扫描程序。

　　后台数据显示，目标服务器IP已上线，正在处理第一批订单请求。

　　系统开始比对。

　　进度条缓缓推进。

　　98%……

　　99%……

　　匹配成功！

　　提示音响起那一刻，许文远看了陈默一眼。

　　“抓到了。”

　　陈默没急着看结果，而是走到陆子鸣面前。

　　“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人。”他说，“下次抄代码的时候，记得先把水印删干净。”

　　陆子鸣脸色变了。

　　他盯着陈默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拿起文件袋，“看来这场游戏，还没开始就升级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许文远把检测报告调了出来。

　　屏幕上，左边是他们平台的原始代码片段，右边是“快膳通”服务器抓取的数据。

　　中间用红线连接，标注着：

　　【代码相似度：97.3%】

　　【动态水印匹配：YES】

　　【源码归属：陈默团队开发环境 ID-0724】

　　【泄露路径初步锁定：内部测试账号 access_log_19】

　　许文远低声说：“是测试组的人。”

　　陈默盯着那行ID，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接下来不是技术战了。

　　是清理门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国栋，帮我查一下‘快膳通’的注册信息。”他说，“法人是谁，资金从哪来，背后有没有鸣膳集团的影子。”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他挂掉电话，看向许文远。

　　“准备第二波反击。”

　　“怎么做？”

　　“公开水印证据。”陈默说，“不是发声明，是直播。”

　　许文远眼睛一亮。

　　“现场演示代码溯源？”

　　“对。”陈默点头，“让所有开发者、投资人、媒体一起看——谁在偷，谁在造。”

　　他顿了顿。

　　“顺便告诉某些人，技术护城河，不是靠砸钱就能跨过去的。”

　　许文远咧嘴笑了。

　　他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演示脚本。

　　后台的扫描程序仍在运行。

　　另一条警报突然弹出：

　　【发现新部署节点】

　　【IP地址：112.87.204.xxx】

　　【归属地：境外服务器集群】

　　【正在同步主库代码】

　　许文远皱眉，把这条信息标记为红色。

　　陈默走过来，看了一眼。

　　“还想跑路？”

　　他伸手按住回车键。

　　“追。”

　　屏幕上的追踪程序开始加载，光标闪烁。

　　第一行命令刚输入一半，

　　门又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