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咖啡馆密谈,周慧琳的意外发现
陈默把手机放进口袋,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他刚从公司出来,路上接到裴雨棠的电话,说有事找他,语气不像平时那样轻松。
他推开咖啡馆的门,风铃响了一声。
店里人不多,下午三点这个时间正好是空档。裴雨棠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朝角落的位置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坐下。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后台数据界面,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纸,字迹不是裴雨棠的。
周慧琳端了杯水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
“你来得正好。”她说,“我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
陈默看着她。她站得很直,手里还拿着抹布,但眼神很认真。
“前天下午,有个男人来过店里。”她说,“戴金丝眼镜,穿西装,看起来挺正式的那种人。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个多小时,点了杯美式,几乎没动。”
陈默没出声,等着她说下去。
“他走的时候给了小费。”周慧琳说,“三百块现金,就压在杯垫下面。”
陈默抬眼。
三百块小费,对这家店来说不算少。但更反常的是方式——正常客人不会用整张百元钞票压杯垫,尤其是只点了一杯二十块的咖啡。
“你觉得有问题?”他问。
“不止这个。”周慧琳说,“他临走前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东西。像个小相机,黑色的,藏在袖口里。我没看清型号,但他对着白板拍了三下。”
“白板?”陈默问。
“就是你上次写算法草图那块。”她说,“你记得吗?那天你说要测试新调度模型,随手画了几行流程图,后来被我擦掉了。”
陈默记起来了。那是两天前的事,他来店里调试系统,顺手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关键节点的逻辑结构。那些内容还没上线,甚至没进正式文档,只是他脑子里的初步构想。
“监控呢?”他问。
“裴姐已经调了。”周慧琳说,“你要看吗?”
裴雨棠走过来,把平板放在桌上,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是店内的固定摄像头视角。时间显示是前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那个男人起身,走向洗手间。三十秒后出来,右手在袖口处微微一动,一道反光闪过。接着他经过白板区域,脚步放慢,头微侧,左手假装整理领带,右手快速抬起两次。
“这里。”裴雨棠暂停画面。
放大后的图像能看清,他袖口露出一小截黑色设备,前端有圆形镜头。第二次动作时,镜头正对白板。
白板上写着:
>任务池→权重分配→动态验证层→执行反馈
下面是几个箭头和缩写符号,外人看不懂,但陈默知道这是“德发算法”升级版的核心框架。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人不是随便拍。他是冲着这个来的。
而且他知道这块白板会写东西。
“他点的那杯咖啡。”陈默突然问,“是你亲手做的?”
“是我。”周慧琳说,“牛奶打完就放那边了,他自己加的糖包。”
“糖包?”陈默抬头。
“对,我们用的是独立包装,一包五克。”她说,“但他拿了三个,只撕了一个。”
陈默立刻反应过来。三个糖包,意味着他可能要把什么东西藏进去。
“垃圾桶还在吗?”
“那天的早清掉了。”周慧琳说,“但我记得他坐的位置,垃圾桶我专门检查过,没有异常残留。”
陈默点头。这个人有反侦察意识,清理得很干净。
“还有别的吗?”他问。
周慧琳犹豫了一下,“他点单的时候,问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你们平台的骑手派单,是不是按距离优先?如果两个骑手同时接单,系统怎么判断谁更快送达?”
陈默眼神变了。
这不是普通用户会问的问题。这问到了调度系统的底层逻辑。
更关键的是——这个问题,和昨天那个“硅谷专家”在会议室提的非常像。
一个在公司会议室,一个在咖啡馆前台,问的是同一个技术细节。
巧合不可能连续发生两次。
“他有没有提别的?”陈默问,“比如,说自己在哪工作?”
“没有。”周慧琳摇头,“但他结账时用了鸣膳集团的会员卡。”
陈默的手指顿住了。
鸣膳集团。
陆子鸣的公司。
他抬头看向裴雨棠,“你能联系到当时值班的同事吗?看他有没有跟别人说过什么。”
“我已经问了。”裴雨棠说,“那天下午只有我和周慧琳在。但她记得,这人走之前,跟门口等他的司机说了句话。”
“说什么?”
“他说:‘第一部分拿到了,等晚上汇合。’”
陈默沉默了几秒。
这不是试探,是行动。
有人在系统性地收集他们未公开的技术信息。一个去公司假装交流,另一个来咖啡馆偷拍草图。甚至可能还有第三个、第四个点正在被盯。
而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调度系统的核心逻辑。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他问周慧琳。
“我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她说,“直到昨晚,我在整理顾客记录本的时候,发现他留下的手机号是空号。我才觉得不对劲。”
她翻开一个小本子,递给陈默。
上面写着一行字:
>客人A|金丝眼镜|美式|糖包×3|小费300|提问派单逻辑|会员卡:鸣膳V3
下面是画的一个小标记——一只眼睛。
“这是我记特殊顾客的方式。”她说,“眼睛代表‘需要关注’。”
陈默看着那行字,慢慢合上本子。
他想起昨夜办公室保险柜被打开的照片。时间是凌晨两点十八分,正是保洁权限激活后的那一分钟。
而这个人,在前天下午就已经开始行动。
说明他们的计划早就开始了。
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布好了局。
“你做得很好。”他对周慧琳说。
“我只是觉得……”她顿了顿,“这些细节加在一起,太整齐了。像是有人在拼一张图,而我们每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给了他一块碎片。”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公司内部有人泄露信息,外部有人蹲点收集,甚至连他随手写在白板上的草图都不放过。
这些人要的不是某一个功能模块,而是整个系统的运行逻辑。
他们想复制它,或者破坏它。
“裴雨棠。”他开口。
“在。”
“把今天这段监控原文件导出来,不要压缩,保留时间戳。”
“要报警吗?”
“不。”他说,“先不惊动任何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笔,在原来的位置重新写下那组流程图。
但这一次,他改了两个关键节点的顺序。
任务池→动态验证层→权重分配→执行反馈
表面看起来差不多,实际运行逻辑完全不同。
“让他们继续看。”他说,“让他们以为自己拿到了真东西。”
周慧琳看着他写下的新版本,忽然明白了。
“你是想……放饵?”
“对。”陈默盖上笔帽,“既然他们想拼图,我们就给他们一张错的图。让他们拼到最后,发现走不通。”
裴雨棠低声说:“可要是他们发现是假的呢?”
“那就说明。”陈默看着门外街道,“他们内部已经有我们的内鬼了。”
三人安静下来。
风吹动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声。
陈默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许文远的名字。
他没有拨出去,而是新建了一条备忘录:
>【紧急预案】
>启动“影子版本”部署
>所有对外演示使用虚假逻辑链
>核心代码迁移至离线服务器
>接触人员实行三级隔离
他按下发送,收件人是加密邮箱。
做完这些,他转身对周慧琳说:“下次再有这种客人,你还是照常服务。但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给他换一杯咖啡。”陈默说,“换成我们特调的‘静默拿铁’。”
“什么意思?”
“就是把糖包换成信息包。”他说,“下次他再来,你在他点的第三包糖里,夹一张微型记录纸。写上‘调度延迟率8.7%’,字迹要乱一点,像随手记的。”
周慧琳点头,“我明白。让他以为是从我们内部拿到的数据。”
“对。”陈默说,“然后看看,这张纸最后出现在谁手里。”
裴雨棠忽然说:“万一他们不止这一路人马呢?”
“那就让他们都冒出来。”陈默说,“我倒要看看,陆子鸣到底在这座城里,安了多少颗钉子。”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变暗,街灯一盏盏亮起。
他掏出手机,给岑疏影发了条消息:
>明早九点,小会议室。
>带上你查到的所有鸣膳关联企业名单。
发完这条,他又补了一句:
>还有,帮我查一下全市有多少家保洁公司,最近三个月有没有更换过员工记录。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回头一看,是周慧琳把那个空糖包扔进了垃圾桶。
塑料袋口合上的那一刻,像是一道门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