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瑶反问一句,陈安便知,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当即冲着徐瑶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徐瑶那双眸子紧紧盯着他,身上那股子泼辣劲儿瞬间消失,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她一把揪住徐泽的耳朵,力道不减分毫。
“带路!回你宿舍!”
“嗷!姐!疼疼疼!”
徐泽惨叫着,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屁颠屁颠地在前面领路。
陈安跟在后面,看着徐瑶的背影,整个人陷入沉思。
徐瑶这女人,不简单。
先前那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固然是真的心疼弟弟,恐怕也有几分演给我看的意思。
现在,才是她真正想办的事。
请神术被当成残魂附体?
倒也说得通。
在外人看来,他每次战斗风格迥异,判若两人,可不就像是被不同的魂魄操控了身体吗?
徐泽的宿舍,这里虽然空间不大,但收拾也还算干净,就算是徐瑶进来后也是略微点了点头。
来到宿舍后,徐瑶直接反手把门给关上。
不过却并没有坐下,反而是就这么站着,看着徐泽陷入了沉默。
曾经的徐瑶,她的信条就是事事争先,泽被后世。
那时的她,意气风发,觉得天底下没有她做不成的事。
直到,她发现了弟弟的异常。
这个时候,徐泽开口了:“姐,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我...”
徐瑶直接抬手打断徐泽的话:“我只有你一个弟弟。”
在遇见陈安之前,徐瑶为了寻找解除魂契的办法,翻遍了无数古籍秘典,甚至接触过许多旁门左道,不惜代价换取任何可能的情报。
为了帮助徐泽找到接触魂契的方法,徐瑶这些年甚至连自己的修为都不顾了,只是一门心思的帮助
徐泽默默地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拳。
他继承了姐姐的理念,拙劣地模仿着她当年的样子,事事争先,处处拔尖,他只是想让姐姐看到,自己还是她的弟弟。
他想让姐姐重新变回那个光芒万丈的徐瑶。
“他本可以去一等学府的。”徐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以他的资质,绝对够格。”
一等学府,最顶尖的修行圣地。
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天堂。
但那个该死的魂契,就像一个烙在灵魂上的污点,任何一等学府的入学审核,都有一项专门针对灵魂纯度的检测,徐泽根本不可能通过。
“我通过一些……关系,提前得知了曲文学府即将晋升的消息。”
徐瑶终于看向陈安,坦白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我知道曲文学府和苍梧学府有竞争关系,也知道李郝导师……和我是旧识。让他来这里,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与其去二等学府蹉跎,不如来一个即将晋升的学府,等待时机。
这盘棋,徐瑶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下了。
“陈安。”
她叫着他的名字,语气里竟然破天荒的带着一丝恳求,“你在擂台上的样子,很不正常。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身体里,住着好几个完全不同的‘人’。”
“我想问你,你有没有办法……或者,你认不认识什么人,能将一个灵魂,从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安全地剥离出来?”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这才是她主动接近陈安的真正原因。
陈安身上的“多重人格”,在她看来,或许是一种与魂魄共存的特殊法门,说不定……就有解决之道。
陈安静静地听完。
一个天才姐姐为救弟弟放弃前程,弟弟努力追赶姐姐的荣光。
真是……好一出感人至深的姐弟情深。
可惜,他帮不了。
他的请神术,请来的“神”,本质上全是他自己。
是愤怒、是傲慢、是色欲……
他们不是外来的灵魂,而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抱歉。”
陈安看着徐瑶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实话实说:“我的情况,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不是残魂附体。所以,我没有办法帮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瑶眼中的光,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一点点熄灭。
陈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
如果不是有请神术,面对那些异族,他或许比徐泽还要惨。
“不过……我会帮你留意的。如果以后遇到类似解除魂契的方法或者奇物,我会告诉你。”
这句承诺,重新点燃了徐瑶眼底的死灰。
她深深地看了陈安一眼。
“谢谢。”
她郑重地说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作为交换,你的秘密,就是你身上那个‘多重人格’的事,我会帮你遮掩。”
“无论是在学府高层,还是面对裁决司的问询,我都可以用我的名义担保,帮你压下去。”
她认为,这对于任何一个有秘密的天才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条件。
然而,陈安却笑了。
“遮掩?我为什么要遮掩?”
陈安微微歪着头,看着一脸错愕的徐瑶。
“从我决定在学府大比这种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藏。”
“你想想,藏着掖着,做什么事都要瞻前顾后,生怕暴露,那多麻烦?”
“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陈安,是个天才。百年难遇、千年一出的那种旷世奇才。”
“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做什么都是正常的,我有多重人格是很合理的,我能越级反杀是天赋异禀的。”
“这样,我才能用最快的速度变强,强到没人敢来打扰我,强到所有规则都要为我让路。”
他的声音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然后,我才能安安心心地……摆烂啊。”
一番话说出,石破天惊。
徐瑶和徐泽两个人看着陈安,感觉自己的大脑不转圈了一样。
他们听过各种各样变强的理由,复仇,守护,权力,长生……
但为了能够更好地“摆烂”而拼命变强?
这是什么鬼逻辑?!
可偏偏,这番歪理邪说,从陈安嘴里说出来,他们竟然下意识的觉得陈安说的是真的。
徐泽呆呆地看着陈安,眼神中逐渐有了光彩。
这些年,他一直模仿着姐姐的“事事争先”的精神,殊不知,这已经成了束缚他行为的枷锁。
而眼前这个人……
他不是在模仿谁,他就是他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锋芒毕露!
然而,就在徐泽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异变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