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恩威并施,民心所向
县衙门口。
张牛角人头悬于辕门,冷风吹过,首级双目犹自圆睁。
城中百姓避之不及,各家坞堡大门紧闭,城内一时风声鹤唳。
坞堡内人人自危,皆以为刘备将兴兵问罪。
然而,众人等来的并非刀兵。
而是一纸命令,以楚夜之名,传遍阖城。
“黑山贼首已诛!三日为期,凡敢藏匿户籍田亩者,以叛逆论处!”
……
第一日,广昌城,死寂。
各家坞堡皆紧闭大门,互相观望。
午后。
简雍领百人甲士,至张氏坞堡门前。
甲士未曾叫门,更未攻打,只于门前立一木桩。
简雍自怀中取一页旧账,乃张家二十年偷逃赋税之铁证,钉于桩上。
而后,他对着堡门朗声笑道:“张家主,闻尔府上多美酒,何不出来,请我等喝上一杯?”
门内,无人应声。
简雍摇摇头,叹道:“也罢。军师有言,让在下带句话。”
“张渠帅在那边,想必孤单。明日午时,阁下若不至县衙……”
简雍手中蒲扇,遥指辕门,其上人头正迎风摆动。
“便只能请你去陪张渠帅,叙叙旧了。”
说罢,收队离去。
……
是日,日落时分。
张氏坞堡正门大开,家主张凌披头散发,面如死灰。
身后是满载金银的牛车,身前是县衙紧闭的大门。
他一言不发,对着那朱红大门长跪于地,而后开始磕头。
咚!
咚!
咚!
青石板上,很快见了血。
……
次日,天光乍破,一个消息在广昌城炸开。
“张家,跪了。”
一夜之间,昨日的歃血为盟已成笑话。
尚在观望的几家再也坐不住了,生怕落于人后,成了下一个张家。
一时间,牛车马车,载着金银田契争先恐后奔向县衙。
县衙门前,车马堵成团。
李家管事急得跳脚,指着赵家家主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赵老三!昨日还与王家商议着如何对抗刘棨!”
“今日倒第一个跑来摇尾乞怜,恬不知耻!”
那赵家家主是个暴脾气,闻言大怒,飞起一脚便将那管事踹翻在地。
“滚你娘的!”
“刘公乃仁德之主,我等是心悦诚服前来归附,岂容你这等下作胚子在此搬弄是非,污了刘公的耳朵!”
言罢,竟是亲自上前推车,要抢占先机。
衙门口,手按刀柄的兵卒们,只是冷眼瞧着。
瞧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老爷,此刻是如何为了活命,彼此撕咬。
……
第三日。
县衙高台之下,人山人海,却换了主角。
来的,是城中数万佃户与流民。
他们衣不蔽体,面有菜色,眼中却藏着一捧火。
刘备登台。
关、张、赵分立身后,其势如山。
台下,万籁俱寂。
刘备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声如洪钟。
“乡亲们!”
“尔等,受苦久矣!”
“刘备,来晚了!”
说罢,他对着台下数万生民,深深一揖。
再起身时,手中已高举一份田契。
“自今日起!广昌之地,不再属王家李家!”
“——而是你们自己的!”
“凡入我广昌户籍者!”
“人人有其田!”
“……”
台下静默三息。
而后,是震天的欢呼与哭嚎。
……
授田高台,一个个百姓轮流上台。
一名断足老卒,拄拐上前。
刘备双手奉上田契。
“为大汉流血者,授田加倍!”
老卒接过田契,手抖得不成样子。
浑浊双目,滚下两行热泪。
但他却猛地转身,朝台下那些尚在观望的坞堡家主们,撕心裂肺吼道:
“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我儿为大汉死,刘公予我田!”
“我儿的命……值了!”
说罢,他朝着高台,重重叩首。
又一老农手握田契,口中喃喃自语:
“田……俺的田……老天爷开眼了!”
他旁边一个妇人,早已泣不成声,拉着身边的孩子扑通跪下。
“娃儿,快磕头!给刘公磕头!是他给了咱们活路!”
人群中,一个刚领到田契的壮汉,猛地捏紧拳头,对身边人吼道:
“他娘的!以前给王家当牛做马,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
“今日刘公给了地,谁敢再来抢,俺第一个跟他拼命!”
“对!拼命!”
“谁敢动刘公,便是动俺们的命根子!”
一时间,群情激昂,呼声震天。
……
人群之中。
几个大姓家主,眼见自家田地被分,面沉似水。
一个年轻人按捺不住,对其身旁族长说道。
“族叔,这刘备,与强盗何异!”
“我等何不起兵反之?!”
须发皓然的老族长,望向高台上被万民拥戴的身影,轻微摇头。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得授田契,喜极而泣的百姓。
“你看看他们。”
他又指了指远处,正在维持秩序,甲胄精良的军士。
“你再看看他们。”
老族长收回手指,长叹一声。
“田没了,人还在,便可再挣。”
“人心没了,”
老人浑浊眼中,映出刘备身影,也映出万民之狂热。
“家,就没了。”
“这刘玄德,所予之物,是能让这万千百姓,为其效死的东西。”
老族长望向洛阳城方向,突地长叹一声,说道:
“我听闻,洛阳城里,一石粟米已值千钱。”
“卖官鬻爵,明码标价。这世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与其跟着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一条道走到黑,我等何不如在这玄德公身上赌一把。”
“……”
年轻人闻言,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
广昌城南,一间酒肆。
角落一桌,二人对坐。
青衫文士,手不释卷。
负弓大汉,只管饮酒。
那大汉捞起碗中最后一块残肉,连同酒水一同灌入喉中,而后将陶碗重重顿在桌上。
“子泰,你看纸上那些死字,我只看这街上活人。”
大汉环眼扫过窗外,嘴角带一分轻蔑。
“这刘备,敢把富户的田肠子剖出来分给穷鬼,倒是条汉子!”
“但满城的狼都盯着他这块肥肉,他两手空空,护得住吗?”
“我这把弓,搭的是命,不是热闹。为个不知死活的疯子搭上性命,不值当。”
闻言,那青衫文士徐徐放下手中竹卷,目光投向窗外。
县衙门楼上,张牛角的人头高悬,血已发黑。
“子经,你我都是山里人,你见的是飞禽走兽,我见的却是草木枯荣。”
他端起酒杯,遥敬窗外那颗干瘪的人头。
“寻常人煮水,火在釜底。”
“此人,却是釜底抽薪,再将这薪柴,尽数分予嗷嗷待哺的百姓。”
“你想看他如何被烧成灰烬。”
“我却想看他,”
他缓缓饮尽杯中酒。
“如何将这广昌的冰天雪地,都给煮沸了。”
……
授田大会,历时一日。
刘备亲手,将一份份烙着官印的田契,交予万千黔首。
当最后一份田契授出。
声已嘶哑,其身形犹自挺立。
而在高台之下,万民俯首,如拜神明。
呼声如潮如浪,直冲云霄。
“刘公活我!”
“刘公活我!”
【叮!】
【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广昌根基已定。】
【民心:九十五(归心)。】
【刘备特性,仁望升级为LV2:德被一方,治下募兵,民心所向,士气高昂,流民来投几率大幅提升!】
【解锁建筑:募兵营。】
楚夜立于台下,万民呼声震耳。
他心中,唯有一念。
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迈前一步,对正眼圈泛红的刘备,轻声道:
“大哥。”
“民心已聚,然守土需兵。明日可大开募兵营,将这万众归心,化为我等手中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