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气氛为之一凝。

　　张飞和杜远吃肉的动作都停了。

　　田畴坦然迎着众人的目光，继续道：“他们赌，您会弃了杜将军。因为，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话锋一转。

　　“今日午后，杜将军率残兵归城的消息传来，赌局散了。畴也终于等到了答案。”

　　田畴对着刘备，深深长揖。

　　“这个世道，明智的官太多，会算计的酷吏太多。但肯为麾下一卒，冒死雪中行的主公，太少！”

　　他直起身躯，目光灼灼。

　　“畴此前游走群山，所见皆豺狼，所闻皆鬼嚎。原以为此生不过一山野村夫，度此残生。今日方知，这暗无天日的广昌，竟有真龙驾临！”

　　刘备闻言大喜，正欲开口。

　　田畴却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无比严肃：“明公！信义需以实力为基。若无雷霆手段，保境安民不过一句空谈！畴今日来，还有十万火急之军情上禀！”

　　刘备心中一凛，肃然一礼：“先生请讲，备洗耳恭听！”

　　田畴也不客气，几步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广昌城的位置重重一点。

　　“其一，黑山贼首张燕，已尽起主力，号称十万，正向南来！”

　　他抬眼，扫视堂中诸将。

　　“其二，其先锋大将眭固，已领兵一万，皆是悍匪精锐，不日便至城下！”

　　石破天惊，满座皆寂。

　　砰！

　　张飞手中的酒碗应声而碎，他豹眼圆睁，嚯地站起身：“他娘的，一万悍匪！”

　　简雍亦是面色煞白：“十倍之敌……我军新卒如何守得住！”

　　刘备身形一晃，踉跄几步才勉强扶住案几。他死死盯着沙盘，额头青筋暴起。

　　新募三千兵，尚未操练成军，此仗……无半分胜算！

　　他手掌抚过广昌城模型，眼中满是痛苦：“莫非备命中注定无立锥之地，要累死这满城百姓吗？”

　　刘备再抬眼望向田畴，苦涩问道：“子泰先生，此言可准？”

　　田畴颔首：“某自幼长于太行，与山中精于奔袭的好手多有旧交，已探明贼军动向，绝不会错。”

　　一直默然的关羽亦于此刻抬眼，只淡淡一句：“大哥，若事不可为，云长愿为大哥断后。”

　　“二弟……”刘备闻言，虎目一红。

　　他霍然停步，目光看向始终沉默饮茶的楚夜：“玄明，敌军将至，计将安出？”

　　楚夜放下茶盏，将目光落在田畴身上：“子泰先生有备而来，必是心有良策，还请不要卖关子了。”

　　田畴眼中精光一闪，缓声道：

　　“明公与诸位将军不必惊慌，张燕十万之众，看似势大，实乃乌合，皆为利而来。刘公尽收民心，士卒用命，上下同欲，胜负尚未可知也。”

　　他手指在崇山峻岭间划过，最终落于一处隘口。

　　“此处，名曰飞狐陉。乃太行八陉中至为险峻的一处，车马难行。张燕大军若要南下，其辎重粮草，必经此路！而在此陉侧翼，有一山间密道，外人不知！”

　　田畴缓缓抬头，环视堂内诸人。

　　“只需一支精兵，由畴引路，便可绕至张燕大军之后，如神兵天降，直捣其粮草大营！军无粮则溃！断其粮道，则贼军自乱，十万大军，不攻自破！”

　　“好计！”张飞顿时一拳砸在沙盘之上，“就这么干！俺为先锋，必取张燕首级！”

　　刘备目光紧盯沙盘，死局已活！他正欲开口。

　　楚夜忽然出声，他看也未看沙盘，只盯着田畴，缓声问道：“敢问先生，此条密道知之者，有几人？”

　　田畴摇头：“唯我与家父二人耳，绝无外人知晓。”

　　楚夜又问：“先生与我主不过一面之缘，何以如此信任，敢将身家性命所系之要道，全盘托出？倘若我军败了，张燕迁怒于田家，又当如何？”

　　这两个问题，非是质疑计策，而是在替田畴思虑后果。

　　田畴沉默片刻，忽而摇头苦笑。

　　他未作回答，而是反问刘备：“玄德公，畴斗胆，可否请诸位随我至堂外一观？”

　　刘备点头：“先生请。”

　　田畴走到堂前，猛地推开大门。

　　呜——

　　寒风倒灌而入。

　　门外，广昌的万家灯火，于寒夜中星星点点。

　　田畴指着不远处一户人家，轻声道：“那家姓王，租我家田地三代，一家五口，一年到头难见米粒。前日授田，他家分到田契，哭了整整一夜。昨日，他家的独子，便在新募的卒伍之中。”

　　他收回手指，缓缓转身，对刘备一揖及地。

　　“畴生于斯，长于斯。以往，只知守自家田，护自家门。然，明公所为，让畴明白，守田，守不住这世道；护门，护不了这苍生！”

　　田畴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

　　“明公，是在为这暗无天日的广昌，于万千苍生心中，点一盏灯，燃一簇火！如今张燕将至，此火将熄。畴想守的，便是这万家灯火，不使其灭！”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刘备闻言，只觉鼻头一酸，胸中块垒尽化豪情！

　　他猛地跨步上前，紧紧抓住田畴之手，大步将其拉至帅案之前。

　　众目睽睽之下，刘备竟是将田畴，亲手按在了主位之上！

　　“先生！备德薄，然此心与先生同！请上座！”

　　“明公，不可！”田畴受此大礼，面色涨红，急欲起身。

　　刘备却双手按住其肩，沉声道：“先生为万家灯火而来，当受备此拜！”

　　言罢，竟要对着田畴拜下。

　　田畴反手抓住刘备手臂，不等众人反应，已然对着刘备，轰然跪倒。

　　其声哽咽，却字字铿锵，响彻后堂。

　　“田畴，愿为明公，效犬马之劳！为这广昌万户，守此灯火不灭！”

　　与此同时，楚夜脑中响起系统提示之音。

　　【叮！】

　　【成功招募奇才：田畴。】

　　【姓名：田畴（字：子泰）】

　　【品阶】：六品·俊杰

　　【命格】：四品·山水之眼（地）

　　【职阶】：都伯/向导

　　【天命】：洞察天机（未觉醒）——山河入眼成玄机，幽径通天兵诡奇。

　　【憾】：空有屠龙术，不遇挥剑人。

　　【愿】：择一明主，靖平北疆，使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