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找师傅。”我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仙门有令,可我不信她是魔头,我要亲眼问问她,也要护她周全。”
墨雨沉默片刻,“我跟你去。你师傅待我们恩重如山,不能让她独自面对天下非议。”
何灵一脸凝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哥们!,算我一个!咱们三个联手,就算遇上仙门也能周旋几分。”
临行前,我们只带了简单的行囊、师傅传授的术法典籍,还有那枚冰晶古玉的仿制品——师伯偷偷塞给我,说能感应到师傅的气息。避开仙门耳目,从后山密道溜出的那一刻,晨雾漫过脚踝,如同我们未知的前路。
人间依旧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我们扮作普通旅人,穿梭在城市的街巷与乡野的村落,一边打探师傅的踪迹,一边悄悄处理那些被仙门忽略的灵异琐事。路过师傅曾引发“灾变”的城市,我们才发现,所谓的“祸乱”竟是修仙世家私藏邪器导致的戾气泄露,师傅只是毁了邪器,却背了所有骂名。
墨雨沿途收集证据,而我,总在夜深人静时摩挲着那半张符纸,感应着师傅可能留下的微弱气息。我们曾在暴雨中的古镇遭遇怨灵袭扰,三人背靠背结成法阵,识破伪装成为高管的妖物,护住了无辜的凡人。
一路走来,流言蜚语如影随形,仙门的追兵也数次逼近,可我们从未退缩。我渐渐明白,师傅当年护我,或许不只是为了让我摆脱魔子的身份,更是希望我能看清人间的善恶、正道的虚伪。
某个星光璀璨的夜晚,我们坐在山顶望着下方的万家灯火,何灵忽然说:“哥们,等找到你师傅,咱们就带着她找个没人的地方,再也不管仙门和人间的破事了。”
墨雨轻叹一声,眼底却带着期盼:“先找到她再说。我总觉得,林长老的计划,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我握紧了掌心的符纸,心中想道:“人间游历的路还很长,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但只要我们三人同行,只要还能嗅到师傅留下的一丝霜寒气息,我就有勇气走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她,还她清白,也让这天下人知道,林清寒从不是什么魔头,她是护佑人间的侠者,是我一生敬爱的师傅。”
黑夜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坑洼土路,小孟村的轮廓终于在暮色中浮现——青瓦白墙依山而建,炊烟裹着草木清香袅袅升起,乍看是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可车窗外掠过的村口老槐树上,却缠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
“不对劲。”墨雨猛地踩下刹车,“这村子灵气稀薄,怨气却藏在炊烟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推开车门,掌心贴着师傅留下的灵符,只觉灵符微微发烫,竟比沿途任何地方都要强烈。何灵已经窜到村口,回来时脸色凝重:“村里静得奇怪,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喊了几声也没人应,而且……”他指了指脚下的土路,“地上有淡淡的煞气痕迹,像是刚有人用术法清理过。”
我们顺着村道往里走,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半枯的野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却透着怯生生的惶恐。走到村中央的晒谷场,终于看见一位坐在门槛上抽烟的老人,看见我们时,眼神先是警惕,随即化为一丝复杂的迟疑。
“你们是……外来的?”老人声音沙哑,打量我们的目光带着审视。
墨雨上前,语气温和:“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旅人,天色晚了,想在村里借宿一晚,顺便找点水喝。”
老人吸了口烟,指了指村西头的空屋:“那屋没人住,你们凑活一晚吧。”顿了顿,他忽然压低声音,“夜里别出门,也别去后山——最近村里不太平,总有人说看见穿黑衣服的女人,带着一身寒气,说是……是能抓鬼的仙人,可也有人说,她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穿黑衣服、一身寒气?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激动——是我师傅林清寒,林长老!
何灵还想追问,却被墨雨兄用眼神制止。我们谢过老人,拎着行囊走向村西头的空屋。推开门,屋内积着薄薄一层灰,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甚至还放着一壶没凉透的茶水。
“是师傅留下的。”我抚过桌面,指尖触到一丝残留的霜气,眼眶瞬间发热,“她来过这里,而且……她在保护这个村子。”
夜幕渐沉,村里的怨气愈发清晰,隐隐从后山方向传来。何灵趴在窗边,压低声音:“师兄,墨雨师兄,后山肯定有问题,林长老说不定还在那儿!”
墨雨点点头,“小心为上。我们悄悄过去,别打草惊蛇——既要看清后山的情况,也得确认是不是林长老。”
后山的林子里静得可怕,月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成零碎的光斑,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都带着回音。刚走到半山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突然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不是野兽的腥气,是带着邪煞的、属于妖物的血气。
“小心!”墨雨猛地将我和何灵护在身后,佩剑“嗡”地出鞘,寒光映着他紧绷的脸,“是血妖,而且修为不低。”
话音刚落,一道暗红身影从树后窜出,利爪泛着幽光,直扑向最外侧的三师弟。那血妖浑身裹着黏稠的血雾,五官模糊,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嘶吼声里满是贪婪的戾气。
何灵反应极快,翻身后退的同时,指尖凝起火球砸了过去:“靠!这玩意儿吸了多少人血?”火球撞在血妖身上,只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竟只烧散了些许血雾,没能伤其根本。
血妖被激怒,转身扑向我,血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灵力灌注白光与血雾碰撞,血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踉跄着后退。可它很快稳住身形,血雾暴涨,竟分裂出三个小一些的血影,从三个方向朝我们包抄过来。
“分开应对!别让它的血雾沾到身上!”墨雨长剑挽起剑花,剑气劈开迎面而来的血影,却见那血影落地后又重新融入血雾,根本杀不死。
何灵被两个血影缠住,火球术连番施展,额角已渗出冷汗:“这玩意儿打不死啊!师兄,想想有没有听说过血妖的弱点?”
我脑中飞速回想师傅传授的典籍,忽然记起她曾说过,血妖靠吸食生灵精血修炼,核心是体内的血核,破了血核才能彻底除根。可血核藏在浓稠的血雾深处,根本看不清位置。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霜气从林间飘来,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血妖像是感受到了威胁,猩红的眼睛猛地望向林深处,嘶吼声变得惶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