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人海战术?”我握紧流光剑,周身仙元暴涨,银甲上的云纹亮起金光,“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踏空而起,剑招陡然变得凌厉,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所过之处,蚀骨族的尸体纷纷坠落,墨绿色的血液在地上汇成溪流。神卫们见状士气大振,青龙营的长枪阵如密林般刺出,白虎营的盾阵则死死顶住冲击,将异界生物的攻势一点点压了回去。
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只蚀骨族被流光剑钉在空间裂隙边缘时,我的银甲已被染成黑绿相间的颜色,脸上溅着干涸的血渍,唯有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拄着剑喘息,脚下的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原本灰黑的岩石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
界碑旁,幸存的神卫们互相搀扶着站立,不少人缺了胳膊断了腿,却没人发出一声呻吟。他们看着莫雨辰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这位年轻的战神,在这场血战中身先士卒,光是被他斩杀的蚀骨族,就占了总数的三成。
“主人……”清月拖着受伤的腿走过来,递给我一块疗伤的仙玉,“防线暂时稳住了,但空间裂隙还在扩大,恐怕……”
我接过仙玉,灵力注入的瞬间,胸口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他看向那道漆黑的裂隙,里面隐约能看到更多蠕动的黑影,显然蚀骨族的援军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传信回神界,”深吸一口气,声音因脱力而沙哑,“请求增兵,另外……把‘锁界塔’调过来,必须想办法封住裂隙。”
清月点头应是,刚转身,却见我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染红了一片。
“主人!”
“没事。”我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凝重地望向裂隙深处,“只是刚才被蚀骨族的毒血侵了些内腑……真正麻烦的,是它们背后的东西。”
我刚才斩杀首领时,从对方的识海里捕捉到一丝模糊的意识——蚀骨族并非主动入侵,它们是被更强大的存在驱赶着,充当探路的棋子。
那东西,才是真正的威胁。
次日碎星渊的风依旧呼啸,带着异界的阴冷气息。我握紧流光剑,望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隙,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这场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锁界塔的最后一道符文嵌入裂隙时,碎星渊的风终于褪去了几分阴冷。
墨色的空间壁垒不再剥落,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被隔绝在光幕之外,发出不甘的嘶吼,却再也无法越雷池一步。我站在界碑旁,看着塔身流转的金光,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阵眩晕险些让自己栽倒。
“主人,该回去了。”清月扶住他的胳膊,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是昨日为了掩护伤员被蚀骨族尾刺划伤的,“后续的防务交给援军就行,神界还等着您复命呢。”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这片被血与火浸染的土地。断裂的长枪、变形的甲胄、还有那些来不及掩埋的神卫尸体……这场战争赢了,却赢得惨烈。抬手,一道柔和的灵光笼罩住战场,算是为牺牲的英灵送行。
返程的队伍比来时沉默了许多。
幸存的神卫们大多带伤,甲胄上的血渍已经干涸,结成深褐色的硬块。没人说话,只有马蹄踏过冻土的沉闷声响,和风中偶尔传来的咳嗽声。莫雨辰走在队伍最前方,银甲上的划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那是与蚀骨族首领死战时留下的印记。
路过中途的补给站时,他收到了神界的传讯玉符。大长老说议事殿已备下庆功宴,还特意提了一句——九重天的信使还在等着,说有“极为重要”的消息要当面告知。
我摩挲着玉符上的纹路,指尖微微发紧。
九重天的消息……会是师傅那边的事吗?是他终于想通了,还是……沫子豪又闹出了什么乱子?红妆幻梦的碎片突然闯入脑海,师傅穿着嫁衣的模样与此刻的硝烟战场重叠,让自己心口一阵发闷。
“清月,”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人为什么会做奇怪的梦?”
清月愣了一下,随即促狭地眨眨眼:“多半是心里装着事呗。比如某个战神,一边打胜仗一边走神,不知道在想哪位故人。”
我被她说得一噎,耳根微热,却没反驳。
是啊,心里装着事。装着九重天的决裂,装着师傅冰冷的驱离令,装着那个真假难辨的红嫁衣梦,还装着蚀骨族识海里那个模糊的威胁……这些事像乱麻一样缠在心头,连战场的血腥都没能冲淡半分。
队伍行至神界时,已是三日后的黄昏。
守门将见他们归来,连忙放行,脸上却带着复杂的神色。我心里咯噔一下,刚要问,就见大长老带着几位长老匆匆迎了出来,神色凝重得不像要庆功的样子。
“雨辰,你可算回来了。”大长老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促,“出事了。”
“怎么了?”我心头一沉。
“九重天……”大长老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玄冰狱方向,出现了巨大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人在强行催动碎星丹的力量。”
碎星丹!
我瞳孔骤缩,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师傅。那枚被他藏起来的碎星丹碎片,师傅是怎么找到的?他难道要……
“九重天的信使呢?”他急忙问道。
“已经回去了。”大长老叹了口气,“临走前只说,三长老让他带句话——‘欠你的,我会还’。”
欠你的,我会还……
师傅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带着决绝,带着我最不愿听到的牺牲意味。他猛地转身,就想往九重天的方向冲,却被大长老死死拉住。
“雨辰!你冷静点!”大长老沉声道,“你刚从战场回来,灵力损耗严重,现在去九重天就是送死!而且……”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那信使还说,三长老特意叮嘱,不让你插手九重天的事,说这是他欠你父母的,必须自己了断。”
字像重锤一样砸在莫雨辰心上。所有的线索突然串联起来——师傅恢复的记忆,沫子豪的挑拨,碎星丹的异动,还有那句“欠你的”……难道师傅要做的,是与沫子豪同归于尽,以此偿还当年未能护住他父母的亏欠?
“放开我!”我猛地挣开大长老的手,银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是我师傅!我不能让他出事!”
翻身上马,踏雪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急,不安地刨着蹄子。
“雨辰!”大长老在身后高喊,“神界刚经历大战,不能没有你!”
我没有回头。
他勒紧缰绳,长枪直指天际,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战神可以暂时没有神界,但莫雨辰不能没有师傅!”
话音落,踏雪长嘶一声,载着他冲破云层,向着九重天的方向疾驰而去。夕阳将身影拉得很长,银甲在余晖中反射出悲壮的光,仿佛预示着一场无法避免的宿命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