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宫的殿门缓缓打开，熟悉的魔气裹挟着暖意扑面而来。哥哥墨渊早已候在殿前，见灵汐带着秦烈进来，快步迎上前，眼底是难掩的欣喜：“小妹，可算回来了。”

　　灵汐屈膝行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兄长。”抬眼时，瞥见殿角那尊落满尘埃的琉璃盏，忽然想起父亲被封印前总爱用它沏茶，喉间一哽，“父亲……”

　　墨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沉了几分：“封印还在稳固期，不过医师说，近年灵力波动渐缓，总有解开的一日。”他抬手按了按灵汐的肩，“先不说这个，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秦烈缩在灵汐身后，偷偷打量着这座雕梁画栋的宫殿，琉璃灯折射的光晃得他眯起眼。灵汐回头拍了拍他的手背，对墨渊道：“这是秦烈，路上认识的朋友。”

　　墨渊温和颔首，目光在秦烈身上顿了顿——这少年眉眼间竟有几分故人的影子。他挥了挥手，宫人立刻奉上灵茶：“一路辛苦，先歇歇吧。你不在的这些年，宫里的莲池又开了新品种，晚些带你去看。”

　　灵汐捧着温热的茶盏，看着杯中倒映的自己，忽然觉得恍如隔世。当年负气出走时摔碎的玉簪，如今已被兄长修补好，静静躺在妆盒里。而父亲的封印虽未解，至少，她终于回到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秦烈捧着茶盏小口抿着，忽然拽了拽灵汐的衣袖：“这茶……比凡间的好喝。”

　　灵汐被他逗笑，眉眼舒展了些：“那是自然，这可是用瑶池水沏的。”

　　墨渊看着妹妹久违的笑容，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久别重逢的暖意。

　　灵汐回到寝宫没多久，墨渊便让人来传话，说已将秦烈交给了吴林。那吴林是魔界出了名的严苛教头，专司新人训练，灵汐听着，心里竟莫名有些发紧。

　　“兄长倒是会找人。”她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镜中的自己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风尘，“吴教头的鞭子，可没几人能挨得住。”

　　侍女在一旁笑道：“公主放心，吴教头虽严，却最是公正。秦烈公子看着机灵，说不定能在他手下练出些本事来。”

　　灵汐没接话，只是想起秦烈捧着茶盏时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的模样。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操练场的方向，隐约能听到整齐的呼喝声。

　　“去，取些伤药来。”她对侍女吩咐道，“送去给吴林，就说……若是秦烈练得狠了，让他手下留点情。”

　　侍女应着退下，灵汐却轻轻叹了口气。魔界不比凡间，弱肉强食是铁律，秦烈既跟着她来了这里，总不能真让他当个只会躲在身后的孩子。只是那吴林的训练手段，她小时候也曾见识过，光是想想，都觉得皮肉发疼。

　　操练场上，吴林正叉着腰站在小四面前，声音洪亮如钟：“在魔界，可没那么多娇惯！从今天起，卯时起练，亥时才歇，撑不住就趁早滚回凡间去！”

　　秦烈攥紧了拳头，仰着头大声道：“我撑得住！”阳光照在他脸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却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不远处，灵汐的侍女悄悄将伤药塞给吴林的副手，低声嘱咐了几句。吴林瞥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板起脸，对着秦烈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扎马步！一个时辰！”

　　秦烈咬着牙，双腿缓缓蹲下，挺直了脊背。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若想真正留在灵汐身边，他必须变得更强。而远处的宫墙后，灵汐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轻轻拂过窗台上的兰花，眼底藏着一丝期待，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灵汐端着刚做好的桂花糕走进偏殿时，正撞见秦烈缩在角落里揉手腕，他袖口卷着，露出的小臂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显然是练得太狠磨破了皮。

　　“别动。”她快步走过去，放下糕点盘就去拉他的手。秦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脸颊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灵、灵汐姐，我没事……就是不小心蹭到了……”

　　灵汐却没听他辩解，轻轻按住他的胳膊，小心地解开布条。伤口比她想象的深，磨掉了一小块皮肉，还沾着些沙土，看得她眉头直皱：“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吴林下手就不知道轻点？”

　　她转身去取药箱，秦烈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我自己笨，动作总做不对……”

　　灵汐拿着药膏和棉签回来，示意他伸手。秦烈犹豫着伸出手，指尖却在发抖。她蘸了点药膏，动作轻柔地涂在伤口上，棉签碰到破皮处时，秦烈还是没忍住瑟缩了一下，却咬着唇没出声。

　　“很疼吧？”灵汐的声音放软了些，“下次练不动了就说，别硬撑着。”

　　秦烈的头埋得更低了，耳尖却悄悄红了。他能闻到她发间的兰花香，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既紧张又慌乱。他总觉得自己这样笨手笨脚的，根本配不上她这样细致的照顾。

　　灵汐缠好纱布，刚想说些什么，秦烈却猛地站起身，含糊地说了句“谢谢灵汐姐”，就转身往外跑，像只受惊的小鹿，连掉在地上的布条都忘了捡。

　　灵汐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没动的桂花糕，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腕的温度。她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口，甜味里却掺了点说不清的软意——这傻小子，明明怕得要命，偏要装作逞强的模样。

　　三日后魔界试炼的号角在深渊边缘响起时，灵汐看着身旁的何灵，又瞥了眼角落里默默擦拭伤口的秦烈

　　灵汐挣开何灵的手，眉头拧成结：“试炼是为了筛选强者，不是用来私斗的。”她看向秦烈心里莫名一软，“他是跟着我来的，我不会让你动他。”

　　“你护着他？”何灵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别忘了，你终究是我的。一个卑贱的凡人，也配让你在意？”

　　“他不是……”灵汐还想说什么，却被何灵猛地攥住手腕。他的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淬着冰：“试炼开始后，各凭本事。他死在里面，可别怪我。”

　　灵汐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何灵冰冷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她甩开何灵的手，追了上去：“秦烈，等等！”

　　何灵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试炼入口，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拂袖转身，对身后的暗卫冷声道：“通知下去，试炼场里的‘意外’，可以安排得‘自然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