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指间的沙,攥得越紧,溜得越快。师傅离开青灵山已经半月有余,这半个月里,我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照着她留下的秘籍拼命修炼,心经抄了一遍又一遍,灵力在丹田处缓缓积攒,虽缓慢,却异常扎实。
就在我沉浸在修炼中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铃一声响,打破了山间的宁静。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是母亲刘青青发来的:“你在哪里?赶快回来,家中出事了!”
短短一句话,让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我握着手机,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喘不过气。这五年,我刻意不去想俗世的牵绊,可母亲的消息,还是轻易就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低头沉思了很久,青灵山的宁静与俗世的牵挂在心里反复拉扯。师傅临走前特意叮嘱,不许我下山,可母亲那边……我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一夜,我彻夜难眠,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母亲当年用铁丝抽打我时的愤怒,还有父亲临终前浑浊的眼神,以及自己被赶出家门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
“我到底该怎么选?”天快亮时,我望着窗外的月亮,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像潮水般将我淹没,“真的好累,深入骨髓的累。”
次日天亮,我不再犹豫。收拾好简单的衣物和师傅留下的几本核心秘籍,又把父亲的半块玉佩贴身藏好,最后看了一眼住了五年的小院,义无反顾地关上了房门,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我知道,这一走,师傅回来定会生气,可我没得选。
走到山脚下的石桥时,我忍不住回头望去,青灵山山顶的小院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一滴、两滴泪水终究还是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再次踏入曾经居住的小区,离开不过五年,却觉得物是人非。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可路边的商铺换了不少,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带着一股陌生的喧嚣。我快步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门却没锁。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家具上蒙了一层薄灰,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我心里一紧,四处翻找,却连一张纸条都没找到,只有满屋子的冷清,仿佛他们早已搬走。
“诶?这不是刘青青的儿子莫雨辰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抬头望去,是住在隔壁的张大娘,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眉头紧皱地看着我,随即一脸疑惑地补充道:“小弟,你不是在外地上班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急切地问道:“大娘,你看到我母亲了吗?她去哪里了?”
“哎呦喂,这我可不知道。”张大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不过这两天小区里怪得很,失踪了好多人,警察都来调查过好几次了,可一点线索都没有,真是让人揪心。”
“怎么会这样……”我低下头,嘴里喃喃自语,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母亲向来胆小,怎么会突然失踪?
张大娘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带着一丝关怀问道:“小弟,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到大娘家里吃点?”
“没……没有,我现在没空。”我摇了摇头,“我就在这儿坐一会儿,谢谢大娘。”
张大娘摸了摸鬓角的头发,叹了口气:“那行,你要是有需要,就来找我,我先过去了。”
“好,谢谢大娘。”我目送她离开,心里乱成一团麻。
等张大娘走后,我开始整理房间里的东西,希望能找到一点母亲的踪迹。翻到一个旧箱子时,一根羽毛突然从里面掉了出来。我捡起羽毛瞳孔猛地一缩——这是咕咕鸟的羽毛!
师傅当年跟我说过,咕咕鸟是灵鸟,羽毛带有特殊的灵气,寻常人间根本不会出现。可这里怎么会有咕咕鸟的羽毛?
我把羽毛握在手中,凑近鼻子仔细闻了闻。不对!这羽毛上,竟然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血虽然被处理过,但咕咕鸟的羽毛能吸附气味,这股血腥味,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滋生,越来越清晰。
“嘭……嘭……”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像要跳出胸膛。“不……不会的,不会出事的,不可能出事的!”我瘫坐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
次日,我强撑着整理好破碎的心情,去派出所询问母亲失踪的事情。警察告诉我,近期失踪的人不止我母亲一个,都是毫无征兆地消失,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案件毫无头绪。
走出派出所,我浑身无力,正准备往回走,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我:雨辰!”
我回头一看,是何灵,我以前的发小。他快步跑到我面前,一脸埋怨地说:“你小子来派出所干嘛?这段时间去哪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什么,出了趟远门,船上不让用手机。”我敷衍道,实在没力气细说。
何灵看出我情绪低落,皱了皱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我摇了摇头,不想让他担心。
“好好好,不说这个。”何灵也不追问,拍了拍我的肩膀,“今晚大伙在营地烧烤,都是以前的朋友,你也过来热闹热闹,别一个人闷着。”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我站在原地,像个流浪的孤魂野鬼,警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让我无法接受。我买了一瓶白酒,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大口大口地灌着,这酒真辣喉难喝耳边响起了母亲的话不要喝那么多酒,伤身体,“母亲……”
梦里,我看到母亲被一群看不清面容的东西欺负,她浑身是伤,朝着我大喊:“莫儿……救我!快来娘在………”
“妈!”我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喘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梦。窗外天色渐暗,我走到窗边,却发现何灵和几个以前的朋友正站在楼下,朝着我挥手:“雨辰,快下来,我们接你去营地!”
盛情难却,我只好收拾了一下,跟着他们来到凤阳营地。营地建在郊外的草地上,篝火已经点燃,几个朋友围坐在一起聊天,嘘寒问暖,气氛还算热闹。
可就在这时,一阵阵奇怪的笑声突然打破了僵局。只见几个衣着艳丽的美女从暗处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对着我们说道:“来来来,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一起热闹热闹呀!”
“她们是谁啊?你认识吗?”我拉了拉何灵的胳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何灵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认识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一旁的牛川川倒是毫不在意,拿了两个透明塑料杯递给我们,一边倒可乐一边说:“管他是谁呢,人多热闹就好,来,喝一杯!”
我看着她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可一时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好暂时压下疑虑。
下一刻,一个美女突然朝着我扑了过来,躲进我的怀里,带着哭腔说道:“帅哥,他们……他们欺负我!”
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可当我的双手触碰到她肌肤的一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不适感瞬间涌上心头——是妖气!
我脸色一变,猛地把她推开,紧张地站起身,指着她厉声道:“你是妖!”
“帅哥,你说笑呢吧?”那美女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破涕为笑,“你说谁是妖?我长得这么好看,像是妖吗?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哈哈……”
何灵连忙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背,小声说道:“兄弟,你太紧张了吧?人家姑娘好好的,你怎么这么说人家?”说完,他伸手搭在那个美女的肩上,笑着打圆场,“别介意啊,我朋友最近压力有点大。”
那美女笑着摇了摇头,眼神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阴冷。
我站在原地,脑海中飞速闪过师傅教我的驱邪咒语,双手迅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云聚九霄,雷藏锋芒,吾以真言,破此迷茫,障壁皆碎!”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阵阵奇异的光芒从我体内散发出来,朝着四周扩散。周围的朋友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震惊住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等到光芒散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哪里还有什么美女?眼前的,全是一只只长着蜘蛛身体、人身头颅的怪物,面目狰狞,浑身覆盖着黑毛,让人恶心呕吐。
“啊——!”何灵的一声惨叫率先打破了僵局,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那一群蜘蛛女妖见状,立刻朝着我围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愤怒。泛古大陆灵气复苏,修真界应该暂时还不会来人间,消息封闭,同时她们的伪装术极为隐蔽,怎么会被一个看似实力低微的人类识破?在她们眼里,我本该是一块任人宰割的上好“五花肉”。
牛川川此刻已经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我看了她一眼,猛然怒吼一声:“还不跑?不要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