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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遗弃

师傅煮酒温茶 淑与树 2385 2026-04-02 21:25

  意识昏沉间,秦烈感觉有人蹲在自己面前,带着凛冽寒气的指尖,狠狠掐住了他的下巴。

  刺骨的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艰难地掀开眼皮,看见一张和灵汐有几分相似,却冷得像万年寒冰的脸。玄色衣袍上绣着暗金魔纹,周身魔气翻涌,压得他连呼吸都疼——是灵汐的哥哥,如今的魔尊,墨渊。

  “醒了?”墨渊的声音淬着冰碴,指尖微微用力,秦烈的下颌骨几乎要被捏碎,“本君还以为,你这废物早就冻僵在雪地里了。”

  秦烈想偏头躲开,却被对方捏得更紧,肩胛的伤口被扯得剧痛,他忍不住闷哼出声,嘴角溢出的血沫,沾湿了墨渊的指尖。

  墨渊嫌恶地松开手,掏出锦帕擦了擦指尖,眼神里的轻蔑,像刀子一样剐着秦烈的皮肉:“灵汐救你,是她心软。本君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雪地里,连抬头都做不到的秦烈,魔气凝成的利刃,抵在秦烈的咽喉上,只差分毫,就能割破他的颈动脉。

  “本君警告你,离她远点。”

  墨渊的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杀意:“你不过是个被挑断脚筋、连狗都不如的废物,凭什么沾染本君的妹妹?她是魔界的公主,是高高在上的明珠,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利刃划破皮肤,一丝鲜血渗出来,秦烈甚至能闻到死亡的味道。

  “再让本君看见你和她有半点牵扯,”墨渊俯身,凑到秦烈耳边,声音轻得像呢喃,却淬满了毒,“本君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的魂魄扔进噬魂狱,让你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魔气利刃猛地收回,秦烈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汩汩往外冒。

  墨渊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袍袖一挥,一股劲风将秦烈狠狠掀翻在墙角,撞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涌上的鲜血,染红了眼前的雪地。

  “滚。”

  一个字,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秦烈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墨渊转身离去,玄色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在风雪中回荡:

  “别让本君,再看见你。”

  秦烈躺在雪地里,脖颈的血和伤口的脓混在一起,冻得他浑身发麻。他望着漫天飞雪,眼前又浮现出灵汐的脸,清亮的,带着焦急的,喊他名字的脸。

  他想笑,嘴角却扯出一道血痕。

  是啊,他怎么配。

  连活着,都要仰人鼻息的废物,凭什么靠近那样耀眼的她。

  雪,越下越大了。

  风雪夜,秦烈是被彻骨的寒意冻醒的。

  他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面,一寸寸往前挪。断裂的脚筋根本使不上力,每动一下,脚踝就像有针在扎骨髓,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只能拖着两条废腿,在雪地里爬出一道蜿蜒的血痕,身后的宿舍早已成了不敢回头的炼狱。

  魔界的风雪比人间更烈,卷着冰碴子往他的伤口里钻,冻得他皮肉发麻,连意识都开始涣散。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知道沿途啃过冻硬的草根,喝过融雪的冰水,身上的伤口结了冰又裂开,反复淌着血,把破烂的衣袍黏在皮肉上,稍一扯动就是钻心的疼。

  离开魔界的路,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他从天黑爬到天亮,又从天亮爬到天黑,饿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渴了就舔舐冰面上的融水。原本就虚弱的身子,早已被耗得油尽灯枯,每爬一步,都像是用尽了毕生力气。

  终于,在望见魔界边界那道淡金色的结界时,秦烈的眼睛亮了亮,可那点光亮,很快就被极致的疲惫吞噬。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扒住结界的边缘,指尖触到那温热的金光,嘴角刚扯出一抹笑,身子就重重栽倒在地。

  意识沉沦的前一秒,他好像听见了破空的御剑声,还有几道带着惊惶的呼喊。

  “师兄!你看结界外——好像有个人!”

  “是个凡人?不对,他身上有魔气……还有这么重的伤!”

  几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他身边,带着清冽的仙门灵力,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快,带回宗门救治!”

  秦烈彻底闭上眼,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秦烈昏昏沉沉间,只觉得周身的寒意被一股清苦的药香取代。他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不用再挨冻受辱,不用再被人踩在脚底,可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刺骨的疼痛就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被锁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四肢被玄铁镣铐钉死,动弹不得。周身萦绕着淡紫色的光晕,那是仙门用来禁锢魔物的锁灵阵。几个穿着道袍的修士围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泛着寒光的银针,正一根根往他的穴位里扎。

  “脉象倒是奇特,骨骼经脉竟比寻常修士坚韧数倍,这等底子,倒是难得。”一个白须老道捻着胡须,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怜悯,只有探究的兴味。

  另一个年轻修士伸手探了探秦烈的脖颈,眉头皱起:“可他身上魔气未散,分明是魔界余孽,留着也是祸患。”

  “祸患?”老道冷笑一声,指尖灵力流转,一根银针狠狠刺入秦烈的丹田,“这可是绝佳的‘药材’。既能承受魔气侵蚀,又有这般逆天骨骼,正好用来试我们新炼的洗魔丹。成了,便是宗门大功一件;败了……”

  老道瞥了一眼石床上疼得浑身抽搐,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秦烈,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一个魔界弃子罢了,生死又有什么干系。”

  秦烈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他想嘶吼,想质问,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原来从地狱爬出来,不是到了人间,而是跌进了另一个更阴冷的囚笼。

  他算什么?

  不是人,不是魔,只是他们炼药的材料,是成败都无关紧要的蝼蚁。

  连死,都由不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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