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早在我出生时，师傅就已算出我身负魔血的宿命，那场所谓的“收徒”，不过是她为护我周全，与天道博弈后的结果。她走遍三山五岳，寻来万年冰心镇压我体内的魔性，夜夜以自身灵力为引，替我梳理经脉，哪怕耗损修为也甘之如饴。画面里，她独自坐在静室，嘴角溢血，却依旧笑着将温好的汤药递到我面前，柔声哄我喝下；
那年我不顾他的阻拦在人间使用法术。闯下大祸，引来天雷，是她替我硬生生受了三道天雷，即便被灼伤也只是无事发生。
六百年，整整六百年。她始终不依不靠地陪在我身边，默默为我遮风挡雨，替我规避所有凶险。我却总怨她管得太严，怨她强行安排我的人生，甚至在她启动阵法时，满心都是不解与怨恨，觉得自己不过是她肩头甩不掉的累赘。
溪水继续流转，映出她与蛟龙交易的画面。昏暗的天坑底部，她褪去一身仙衣，跪在冰冷的石地上，与蛟龙约定用内丹换取蛟龙自由。
她的声音平静却决绝，眼底是早已做好赴死准备的释然。还有那些无数个深夜，她独自对着星空祈祷，愿以自身寿元换我魔血尽除，愿我能挣脱宿命，活得平安顺遂。
这些我不知道的付出，这些被我误解的深情，此刻如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原来她从不是强行束缚我，而是拼尽全力在护我；原来我从不是她的累赘，而是她赌上一切也要守护的执念。
“师傅……”我喉咙哽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砸进溪水中。过往的吵闹打闹、嬉笑玩闹历历在目：伴山小居的桃花树下，她教我御剑，我故意撞得她发髻散乱；寒潭边，她为我取暖，我却嫌她唠叨；她曾承诺，等我术法大成，便带我看遍人间春色，可我还没来得及兑现与她的约定，她就为我耗尽了修为。
原来如此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守护中，我早已对她动了情。那些别扭的抱怨，那些刻意的疏远，不过是年少无知的逞强，心底早已将她视作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恨自己后知后觉，恨自己曾经的怨恨与猜忌，更恨自己没能早一点看清本心。
就在这时，轮回溪的湖水突然剧烈翻涌，幽蓝的水波中，师傅的倒影缓缓浮现。她依旧是我记忆中温柔的模样，发髻轻挽，眉眼含笑，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疼惜与眷恋，就像无数个清晨，她在窗边静静看着我练剑时的模样。
“师傅！”我疯了一般伸出手，想要将那个倒影捞起，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溪水，什么也抓不住。倒影在水中轻轻晃动，她看着我，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遥不可及的疏离。
“不要！师傅，不要走！”我跪倒在溪边，双手拼命在水中打捞，溪水浸透了我的衣服，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我错了，我不该怨你，不该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护着我……”我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倒影渐渐变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师傅，我喜欢你……”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可回应我的，只有溪水潺潺的流淌声，和那道终究抓不住的、微笑的倒影。
原来，最痛的不是从未拥有，而是在失去后才看清真相，才明白自己早已情根深种，却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再也没有机会回到那些有她陪伴的日子。溪水依旧幽蓝，幻境依旧绝美，可我心中的那片天，却随着她的倒影，彻底崩塌，只剩无尽的黑暗与思念，将我死死缠绕。
幽蓝的溪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师傅的幻影就浮在水面中央，鬓边斜斜插着那支木簪——那是我第一次学木工，笨拙地削了三天三夜，边缘还带着毛刺，却被她视若珍宝，日日插在发间。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就像伴山小居桃花开得最盛时，她站在花树下等我回家的模样。我缓缓伸出手，指尖轻颤着靠近水面，生怕一丝涟漪就会打碎这易碎的幻境。冰凉的溪水贴着指尖，仿佛真的触到了她鬓边的发丝，我屏住呼吸，眼眶发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不敢落下，怕模糊了她的模样。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我多想让这瞬间变成永恒，哪怕只是一道幻影，也好过余生漫长的思念。
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过往的吵闹打闹、她的唠叨叮嘱、替我挡下天雷时的背影，一一在脑海中闪过，那些被我误解为“束缚”的温柔，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刀，割得我心口鲜血淋漓。他从不收弟子可是我像一个死皮膏药一样赖上他。可是之后我却怨她管得太严，却从不知，她为了护我，早已赌上了全部。
“噗通——”
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力，我毫无防备地向前扑去，整个人滚进了轮回溪中。冰冷的溪水瞬间将我包裹，呛得我剧烈咳嗽，发间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我挣扎着抬头，却在看清前方的刹那，浑身一僵——
师傅就站在溪水中央，月白色的衣物被溪水浸湿，贴在单薄的肩头，鬓边的木簪依旧，笑容温柔得能溺死人。“莫儿。”她轻声唤我，声音还是我刻在骨子里的软糯。
我疯了一般向她扑去，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想要感受她的体温，想要确认这不是幻觉。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溪水，她的身影在我怀中渐渐变得透明，像雾，像烟，抓不住，留不下。
“师傅……”我哽咽着，将脸埋在她虚幻的肩头，泪水汹涌而出，“是你对不对？你没有走，对不对？”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虚幻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和从前一模一样。我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的不舍，看见她鬓边木簪上的细小划痕，那是当年我笨手笨脚削出来的痕迹，她一直都好好珍藏着。
可越是清晰，就越是绝望。我知道，这只是轮回溪映照出的执念，是我心底最深的渴望凝结的幻觉。我死死抱住她，不肯松手，哪怕怀里只有一片冰凉，哪怕她的身影在溪水的波动中渐渐碎裂。
“不要走……师傅，求你……”我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过往的误解、悔恨、迟来的情意，此刻都化作无尽的绝望，“我错了，我不该怨你，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我喜欢你，师傅，我早就喜欢你了……”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遥不可及的疏离。随着溪水的翻涌，她的身影渐渐消散，最后化作点点光粒，融入幽蓝的溪水中。我伸出手，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光粒，指尖却只穿过一片空茫。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