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师傅煮酒温茶

第74章 噩梦

师傅煮酒温茶 淑与树 2463 2026-04-02 21:25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肩膀处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

  “三带一!管上!”许莫愁的声音响亮得很,手里甩出牌的动作又快又狠,赵长庆和另一个师弟愁眉苦脸地看着手里的牌,压根没注意我醒了。

  “我……这是在哪儿?”我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三人瞬间僵住,齐刷刷地扭头看我,手里的纸牌啪嗒掉了一地。

  “师兄醒了!”赵长庆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扔了牌跑过来扶我,“这里是山下的临时医馆,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

  许莫愁也凑过来,啧啧称奇:“你小子可以啊,挨了暗影阁长老一刀,居然还能捡回一条命,简直是福大命大!”

  说话间,旁边一个师兄递过来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劲装,布料摸起来柔软又厚实:“快换上,这是新做的,你之前那件早就被血浸透,没法穿了。”

  “谁……谁做的?”我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上细密的针脚,心里莫名一暖。

  “还能有谁?”赵长庆挤了挤眼睛,语气里满是揶揄,“林师姐呗!你昏迷的这三天,她守在你床边寸步不离,衣不解带地照顾你,换药喂水全是她亲手来的。后来实在撑不住了,被我们硬劝着回去睡觉,走之前还反复叮嘱,你醒了一定要立刻告诉她。”

  许莫愁跟着起哄:“可不是嘛!平日里嘴上跟你吵得凶,真到了紧要关头,比谁都心疼你……哎哟!”

  他话没说完,就被赵长庆狠狠踩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

  我捏着手里的劲装,肩膀的疼痛仿佛都轻了几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三日后,山门晨雾未散,我推门时,忽见案上放着一封素笺,字迹清隽,是林清寒的手笔。

  “戌时,后山桃林,若敢来。”

  我捏着信纸,指尖掠过纸页上浅浅的褶皱,想起医馆里那件针脚细密的劲装,心口漫过一阵暖意。

  戌时的桃林,晚风卷着落英,粉白的花瓣簌簌飘飞。林清寒立在桃树下,身上竟穿着一件与我那件一模一样的青色劲装,衣袂被风拂动,衬得她眉眼柔和了几分,全然没了往日的凌厉。

  我缓步走近,她闻声抬眸,指尖下意识地抚了抚鬓角,耳尖悄悄泛红。

  “找我什么事?”我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满林的静谧。

  她却没答,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半晌才轻声道:“你傻不傻?那天在集市,你明知道他是暗影阁的人,明知道自己修为不及,为什么还要冲上去?你不怕死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像质问,反倒像是后怕。

  我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笑了笑:“我不怕。”

  怕字出口的那一刻,桃林的风似乎都停了。她怔怔地望着我,忽然偏过头,伸手拽了拽衣角,声音低了几分:“那……衣服穿着还合适吗?”

  “还好吧。”我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同款劲装上,忍不住补充,“很衬你。”

  她的脸颊倏地染上薄红,转身走到一棵老桃树旁,背靠着树干坐下。我挨着她坐下,落英簌簌,沾了满身。

  沉默半晌,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小时候,娘亲也曾为了护我,挡过仇家的剑。”

  我侧耳听着,没有插话。

  “那时候我才七岁,什么都不懂,只看着娘亲的血染红了地面,我却连一点医术都不会。”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桃树粗糙的树皮,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后来我死皮赖脸地缠着爹爹,磨了他整整半年,他才肯教我医术。我总怕……总怕再遇到那样的事,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丝脆弱,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你中刀那天,我摸到你脉息紊乱,毒意隐隐扩散的时候,真的很害怕……怕救不回你。”

  月光透过桃枝,洒在她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刻薄,只剩下一个女孩子独有的娇弱与惶恐。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花瓣,轻声道:“有你在,我怎么会有事。

  往后的时日,山门里总能瞧见林清寒的身影追着我转。

  她总打着“病号需静养”的旗号,堂而皇之地端着汤药闯进我的房间,嫌弃我药渣没倒干净,嫌弃我练功太过急躁,却又会把剥好的蜜饯偷偷塞进我手里,嘴上还硬邦邦地说着“补气血的,别浪费”。

  晨起练剑,她会掐着点来,说是监督我伤势恢复,实则站在一旁,目光黏在我缠着绷带的肩膀上,半晌才憋出一句“招式慢些,别扯到伤口”。我故意逗她,说“有林师姐盯着,伤好得都快些”,她便红着脸瞪我,转身却把自己珍藏的伤药放在了我的桌案上。

  饭堂里,她总会抢在我前头,把碗里的排骨夹到我碗里,理由是“病号要多吃肉”,全然不顾师兄弟们揶揄的目光。许莫愁打趣说“林师姐这是把大师兄当宝贝疙瘩护着”,她就操起筷子追着人打,闹得满饭堂都是笑声。

  我们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见面就拌嘴,更多的时候,是并肩坐在后山的桃树下,她说小时候缠着爹爹学医的趣事,我说围剿暗影阁时的凶险。风吹过,花瓣落在我们的发间,两颗曾经隔着锋芒与疏离的心,在细碎的时光里,一点一点,越靠越近。

  夜凉如水,月光透过窗棂,在床榻边投下一片细碎的银辉。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灼人的火。

  梦里还是那片血色弥漫的巷子,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得很,我握着刀的手沾满了温热的液体,耳边尽是求饶与哭喊。那是我不愿提及的过往——在拜入师门之前,我曾是暗影阁豢养的杀手,双手染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鬼面的脸与梦里那些惨死的面孔重叠在一起,青铜面具下的冷笑,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原来我从未真正摆脱过去。

  我踉跄着起身,跌坐在床沿,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杯,指尖却抖得厉害。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我,那些黑暗的过往,从来都没有被彻底斩断。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