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招又快又狠，每一式都带着积怨的力道，我拼尽全力格挡，却只觉得手臂发麻。

　　“铛！”他一剑劈在我的浮光剑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腥甜涌上喉咙。还没等我起身，他的长剑已架在我的脖颈，剑尖冰凉刺骨。

　　“你不是我的对手。”他声音沙哑，眼底却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化不开的恨，“当年你师傅让我我教你的，你连三成也没学会——就凭你，也想拦我？搞笑”

　　我撑着地面想要抬头，却被他脚下一踩，胸口剧痛传来。“大师兄……”我咳着血，视线模糊，“你真的要杀我吗？杀了我，你就能解脱吗？”

　　“解脱？”他猛地俯身，长剑又逼近几分，“杀了所有仙门的人，我才能解脱！”

　　就在这时，重羽的目光扫过来，带着玩味：“苏珩，解决了他，过来助我一块对付执法长老。”

　　原来，他早已归顺重羽，改名苏珩。

　　他剑身一沉，我闭上眼，却迟迟没等来致命一击。睁开眼，只见他眼底翻涌着挣扎，恨意在与残存的情谊激烈碰撞，长剑微微颤抖。

　　“让开。”他低吼一声，长剑直指我的心口，却迟迟未落下。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子，泪水混着嘴角的血迹滑落，死死挡在他身前：“大师兄，我不让……我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

　　他眼底的挣扎愈发剧烈，长剑抖得愈发厉害，可杀念仍未消散。就在他狠下心要挥剑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从虚空之中浮现，缓缓凝聚成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衣胜雪，眉眼温柔，正是早已魂飞魄散多年的心语姐姐。

　　“秦阳……”

　　轻柔的声音响起，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魂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底的恨意瞬间被滔天的悲恸取代。

　　心语姐姐的身影有些虚幻，却依旧带着温暖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满是心疼：“我知道你在找我，我一直都在。”

　　“心语……心语！”他猛地上前一步，却又怕惊扰了她的魂魄，硬生生顿住，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为了复活你，我不惜修炼禁术，杀了三千同门弟子，离师叛道，甘愿堕入魔道……”他抬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径直穿过那片虚幻的白光，泪水汹涌而出，“我做了这么多，只是想再见你一眼，哪怕只有一眼……可我没想到，你始终都在我的剑里，在我身边，，陪着我。而我，却始终不满足。自己一步步变成自己最痛恨的样子。”

　　心语姐姐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仇恨只会困住你自己。我从未怪过任何人，也不想看到你为了我，背负这么多血债，毁掉自己的一生。”

　　“那些死去的同门，那些被你伤害的人，他们也有亲人，也有牵挂。”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放下吧，放下仇恨，也放过你自己。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而不是被恨意裹挟，永世不得安宁。”

　　“不……我放不下！”他嘶吼着，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泥土，“他们害了你，害了我全家，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我已经不在了，你的仇恨，换不回我的性命，也换不回那些逝去的人。”心语姐姐的声音越来越轻，“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别再让仇恨牵着……”

　　她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他跪在原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那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悔恨，听得人肝肠寸断。他跪在满地狼藉中，发丝凌乱地贴在染血的脸颊上，目光望着心语消散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师弟，送我走吧。”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机关暗扣——那是我临走前师傅赠予的断魂针，专破修为、绝生机，灭金丹，散灵魂。，我一直藏着，从没想过会用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袖里有什么。”他抬眼望我，眼底没有恨，只剩化不开的疲惫与悔恨，“断魂针，能了断一切因果，也能让我彻底解脱。我错了太多，回不了头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与血污，声音里满是绝望：“我辜负了心语，让她看着我变成这副模样；我害了三千同门弟子，他们的血都算在我头上；我还辜负了掌门的厚望，辱没了仙门的名声……我该给师兄弟们赔命。”

　　“大师兄，我……”我喉咙哽咽，指尖死死抵着袖中的机关，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他是我的引路人，是教我御剑识字的大师兄，我怎能对他下杀手？

　　他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猛地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剑，朝着我再次冲来！那剑招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求死的决绝。

　　我闭上双眼，泪水瞬间涌出，指尖狠狠按下机关！

　　“咻”的一声轻响，细如牛毛的断魂针破空而出，精准地穿过他的胸膛。

　　他的冲势骤然停住，长剑“哐当”落地。预想中的挣扎没有出现，他反而缓缓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释怀。周身的魔气如潮水般褪去，眼底的戾气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澄澈。

　　他缓缓转身，望向空无一人的天际，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是我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的首席大师兄才有的笑容。

　　“心语……”他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乌黑的血液顺着断魂针的创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他回过头，看向我，笑容依旧温和，声音却越来越微弱：“小师弟，再见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眼睛却依旧望着天际，带着满足的笑意之后魂飞魄散，残魂被魔剑一点一点的吞噬。

　　我猛地睁开眼，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疼得我无法呼吸，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压抑着想要嘶吼的悲恸。

　　袖中的断魂针机关还在发烫，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我杀了我最敬重的大师兄，那个引我入仙门、教我做人的引路人。

　　他的错，终究用生命偿还了。可我心中的痛，却再也无法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