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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双生魔子

师傅煮酒温茶 淑与树 2475 2026-04-02 21:25

  藏经阁的木梯在三更夜色里吱呀作响,每一声都撞得我心尖发颤,比擂鼓还要急促。墨雨走在前面,玄色衣袍扫过积灰的书架,扬起的尘埃呛得人鼻尖发痒,他回头瞪我一眼,唇形无声翕动:“轻点!守门长老的神识堪比探照灯,被逮到咱俩都得脱层皮!”

  我攥紧衣角,指尖沁出的冷汗将布料濡湿一片,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叶璃师妹魂飞魄散已三月有余,我和墨雨茶饭不思,耗尽心思才查到藏经阁藏有上古复活秘卷的传闻。此刻潜入这神族禁地,并非为了猎奇,而是抱着孤注一掷的执念——哪怕逆天而行,也要将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师妹拉回人间。

  可越往阁楼深处走,心底的不安就越浓烈,仿佛有什么不祥之物在暗处蛰伏,正循着气息悄然逼近。直到顶层书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一本残破的龟甲拓本直直滑落,“啪”地砸在我脚边。封面暗黄朽烂,古篆书写的《双魔录》墨迹发黑,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渍,透着股阴森的寒气。

  “不是找复活秘卷吗?这是什么?”墨雨皱眉弯腰,刚要伸手去捡,我却鬼使神差地抢先拾起。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血脉往上爬,开篇的文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眼睛生疼——“永夜纪三百年,苍梧山崩,地脉泣血,双魔降世……男名烬,女名煞……”

  一页页翻下去,焚天的烈焰、蚀地的毒沼、亿兆生灵的哀嚎,那些画面明明遥远得如同传说,却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熟悉得让我浑身战栗。墨雨凑在一旁看得专注,手指点着书页低声念:“双魔残魂,托生凡胎,女名叶璃……”

  “叶璃?”我猛地攥紧拓本,指节泛白,“是师姐?那另一个呢?”

  话音未落,目光已扫到下一行谶语,如同惊雷劈在头顶——“男名烬,托生莫氏,字雨辰”。

  “莫雨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名字……不就是你吗?”

  我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拓本“哐当”掉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又像是那名为“烬”的魔子在千年时光里发出不甘的啼鸣,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是魔子?那个焚城毁地、让天地崩塌的魔物,托生在了我身上?

  “我……我是魔子……”我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软得站不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雨辰!你别吓我!”墨雨连忙扶住我,顺手捡起地上的拓本,匆匆扫了几页,脸上的惊惶瞬间被强装的镇定取代,他狠狠把拓本丢在一边,嫌脏似的抹了把手:“胡说八道!什么双魔托生,都是编出来骗人的鬼话!咱们是来给叶璃找复活之法的,别被这破书乱了心神!”

  可我哪里听得进去?谶语里的字字句句都像烙铁,烫在我心上——“骨藏毁灭之印,性携灾厄之兆,旦夕觉醒,天地再劫”,还有那句“唯诛之,方保三界存续”。

  神族要诛我?整个三界都要杀我?

  更让我崩溃的是,叶璃师姐竟是与我同源的双生魔子,她的死,难道也和这宿命有关?我捂住胸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喘不过气。紧张、害怕、崩溃,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明明是用来握剑护天下、诵经修大道的,怎么会藏着焚天灭地的力量?

  “雨辰!醒醒!”墨雨用力摇着我的肩膀,语气焦急,“叶璃还等着我们救她!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莫雨辰!要是被守门者发现,咱们连复活她的机会都没了!”

  他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我死死抓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叶璃还在等我,不管我是不是魔子,复活她的执念不能断。藏经阁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那些残破的书页,也映着我惨白却逐渐坚定的脸。我知道墨雨是想安慰我,可那些文字带来的冲击,那些莫名的熟悉感,还有深入骨髓的毁灭冲动,都在告诉我——这不是假的。

  但那又如何?哪怕我是魔子,我也要逆天改命,先救回叶璃再说。

  我揣着满肚子的惊涛骇浪,和墨雨蹑手蹑脚溜回伴山小居,掖紧被角,脑海里全是拓本上的谶语和叶璃的笑脸——此事绝不能让师傅发现,否则不仅复活师妹无望,我自己也会性命难保。

  翌日清晨,训练场上的晨光和昨日别无二致。我照旧练着招式,一招一式不敢怠慢,可心不在焉的模样还是没能逃过师傅的眼睛。他倚在老松边喝酒,目光落在我身上,往日里温和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偶尔出声提点,语气也比平时沉了些。

  歇下来时,我犹豫着凑到师傅身边,墨雨在一旁给我使眼色,示意我别乱说话。可我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疑虑,刚要开口,师傅却先开了口,嘴角还挂着惯常的浅笑:“怎么,魂不守舍的,昨晚去哪了?”

  “没……没去哪。”我攥着衣角,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师傅,您听说过双生魔子吗?叶璃师姐她……”

  “闭嘴!”师傅的笑容瞬间敛去,猛地放下酒壶,语气冷得像冰,“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查的别查!做好你该做的事!”

  我心下一紧,正要追问,却瞥见竹林深处立着三道身影——竟是执法长老、护法长老和师伯!他们不知何时来的,远远望着师傅的背影绷得笔直,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怒火。三人低声交谈了许久,护法长老率先拂袖离去,执法长老的声音隐约传来,竟像是在斥责师傅“藏匿魔子,罔顾三界安危”。

  人群散去后,师傅转身朝我走来,脸上看不出半分怒意,可那眼神却比寒冰更冷。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脚步匆匆回了房间,片刻后拿着那只缝了许久的防护手套出来,指尖还捏着针线。那手套是他特意为我缝制的,说是能压制体内躁动的灵力,我以前只当是师傅疼我,此刻却忽然明白,或许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师傅,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魔子?”我半跪在地上,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话一出,师傅的手猛地一顿,针尖径直刺破了指尖,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他抬眼瞪我,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有屁快放,没屁就滚去接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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