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御剑返回仙门时,晨曦正破开云海,将金辉洒在连绵的山门殿宇之上。
守山弟子见是我们归来,当即高声通报,声音里满是振奋。不多时,掌门携一众长老亲自迎出大殿,须发皆白的老者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储物袋上,又扫过灵汐肩头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眼中满是欣慰:“雨辰、灵汐,此番深入魔界禁地,又于冰雪之原挫败魔神护法阴谋,取回善念金丹,护三界免遭浩劫,尔等当居首功!”
话音落下,殿外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山风卷着欢呼声漫过玉阶,震得檐角铜铃轻响。掌门抬手抚过浮尘,朗声道:“传我法旨,莫雨辰功勋卓著,赐上品灵剑一柄、千年玉髓三瓶;灵汐虽为魔族,却心怀大义,特赦其自由出入仙门之权,另赐凝神丹十枚,助其疗伤!”
我与灵汐上前谢恩,周遭赞许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唯有一道视线,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落在灵汐身上,让我心头微凛。
望江亭的风带着山巅的松涛声,卷着茶烟漫过石桌。我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却微微发颤。师伯捻着花白的胡须,目光落在远山云海,声音里裹着千年的沧桑:“你终于有你师傅的影子了。”
我喉间发涩,只低声应道:“我知道,师伯。”
“你既然回来了,不去看一看吗?你师傅林清寒,他走了一千年了。”师伯将茶杯往我面前推了推,茶水漾起一圈涟漪。
“师伯,我……………”话到嘴边,却被喉间的哽咽堵住。那座埋在山后竹林的孤坟,我不敢靠近,怕一脚踏进去,那些压了千年的思念便会溃不成军。
“你还放心不下他吗?”师伯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傻瓜!该放下了!你身边那个丫头不挺好的吗?灵汐这孩子,虽出身魔族,却有一颗玲珑心,此番浩劫,她功不可没。”
“我想他在的话,他应该也会允许的!”师伯望着我,眼神温和,“毕竟你可是一千多岁了,此生本应毫无天赋!可却不曾想你师傅………”
“师伯不要再说了!”我猛地打断他,指尖攥得发白,“你越说我越伤心!”
那些尘封的过往翻涌上来——师傅林清寒当年为了给我洗髓伐脉,耗损半生修为,最后油尽灯枯,连仙籍都没能保住。这份恩,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于灵汐而言,我无心悦她,我和她……………”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段并肩作战的情谊。是战友,是知己,却唯独不是儿女情长。
师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孩子………该做出选择了。”
风卷起亭角的风铃,叮咚作响。我仰头望着澄澈的天空,一字一句,说得坚定:“此生我虽然说天赋不够,但就算没有天赋也要反复训练,熬出破局底气。”
“就算没有天赋也要反复训练,练到炉火纯青。”
“就算没有天赋也要反复训练,拼出逆天改命。”
“就算没有天赋也要反复训练,攒够硬核实力。”
话音落时,茶烟散尽。师伯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又为我斟满了一杯热茶:“痴儿,痴儿啊……
山后竹林的风,带着竹叶簌簌的轻响,拂过那方孤零零的青石碑。碑上未刻一字,却比满篇悼文更叫人鼻酸——师傅林清寒一生淡泊,走时只嘱后人,莫要留名。
我提着两壶陈年的桂花酿,缓步走到碑前,将酒壶轻轻搁在碑脚的青苔上。指尖抚过冰凉的石面,像是触到了师傅当年温厚的掌心,喉间的哽咽瞬间漫了上来。
“师傅,我还是没忍住,又来看你了。”
风卷着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师傅在低声应和。我蹲下身,启开酒壶的泥封,清冽的酒香漫开,混着竹韵,竟有几分当年师傅在丹房教我辨药的味道。
“一千年了,整整一千年。”我将酒液斟在碑前的空地,酒水渗入泥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这些年,我走遍三界,逢人便问,可谁也不知道你究竟去了哪里。你走得那样急,连句叮嘱都没留,让我好找啊……”
眼眶倏地发热,我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潮。
“他们都说,我现在有你的影子了。师伯说,我该放下了,该看看身边的人了。”我苦笑一声,指尖摩挲着酒壶的纹路,“可他们不知道,我心悦的从来不是灵汐。她是很好的战友,是可以并肩浴血的知己,可我心里的位置,从一千年前你为我洗髓伐脉,耗损修为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挪不开了。”
“这些年,我闯魔界禁地,战魔神护法,多少次九死一生,刀锋抵着喉咙的时候,我想的从来不是活下去。”我望着青石碑,声音轻得像风,“我想的是,不能输,不能丢了你的脸面。你说过,就算没有天赋,反复训练也能熬出底气。我记着,一直都记着。”
我又斟了一杯酒,举到碑前,像是要与师傅碰杯:“今天陪你喝个够,一醉方休。”
酒液入喉,呛出了泪。我靠着青石碑坐下,任由风卷着竹叶落在肩头,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千年之前,丹房里暖融融的光,师傅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我写剑谱,鼻尖是药香混着酒香,安稳得不像话。
“师傅,你到底在哪里啊……”
风穿过竹林,呜咽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
夜色浸满窗棂时,我推开了灵汐的房门。
她正坐在桌前擦拭那柄暗红魔鞭,烛火在她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肩头未愈的伤口绷着一层浅淡的绷带。听见动静,她抬眸看我,眼底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回来了。金霖哥已经把药拿回去了。想必姐姐很快便会好!”
我走过去,随手拉过一张木椅坐下,指尖还沾着竹林的清寒与酒气。“嗯…………师伯找我说了会话。”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没什么要紧事。”
灵汐垂下眼睫,魔鞭上的暗光映在她眼底,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何灵她,好像变了。”
我指尖微顿,想起白日里望江亭外,那道落在灵汐身上复杂难辨的目光。“怎么说?”
“我们回山之后,她来找过我。”灵汐将魔鞭搁在桌角,声音轻得像风,“没提冰雪之原的事,也没提仙魔殊途的话,只是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久到我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抬眼看向我,眉头轻轻蹙着:“她说,我很像她的一个熟人,像她梦里反复出现的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