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脱离刀鞘的瞬间,梁大浪因用力过猛,向后踉跄了一下,但他随即大喜过望!手中那闪着冰冷寒光的利刃,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杀心!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害怕,趁着老仆因刀鞘突然抽出而瞬间脱力、嘴巴空张的刹那,恶狠狠地、斜着将手中的尖刀,猛地扎向了老仆的脖颈!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老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呜咽哀鸣!
兵败如山倒!老仆那两只原本还在梁大浪脸上嚣张跋扈、乱抓乱挠的“老鸡爪”,瞬间收回。一只死死捂住脖颈上那喷涌着温热液体的伤口,另一只则用尽最后力气,拼命推搡着骑在他身上的梁大浪。
梁大浪满头大汗,喘气如牛,他看到了生机,也看到了彻底解决这个麻烦的唯一途径。他双手死死攥住沾满粘腻血沫的刀柄,借着上半身的全部体重,拼命地将刀身往老仆的脖颈腔子里更深、更狠地扎去!旋转,搅动!
老仆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如同被割喉放血的公鸡般“咯咯”的、无力而绝望的哀鸣。他的双脚在泥地上无力地痉挛着,踢蹬着,磨蹭出浅浅的、杂乱的划痕。那张布满皱纹的干枯老脸上,浑浊的老泪混合着血污流淌下来,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中最后一点温度,正随着那汩汩涌出的鲜血,迅速流失在冰冷的夜空中,再也抓不回来了……
梁大浪感觉到身下的挣扎越来越弱,但他犹不放心,又咬着牙,将刀柄狠狠往前送了送,似乎想将这具老迈残躯里最后一丝生机也彻底挤压出去。
然而,身下的老邦菜,已经彻底没了声息,不再有任何回应。
梁大浪愣住了,保持着双手握刀、骑坐在尸体上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伴随着血腥味,瞬间淹没了他。刚才那搏命的狠戾与疯狂如潮水般退去,他看着那张凝固着惊恐与痛苦的老脸,看着自己手中那沾满猩红的尖刀,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涌上心头。
这个难缠的、给他带来巨大麻烦和痛苦的老对手,就这么……没了?
恍惚间,他脑子里竟莫名闪过听老花子说书时,那些英雄好汉们惺惺相惜的桥段,一种极其荒谬、扭曲的感觉在他心中滋生——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英雄惜英雄”?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一种极度疲惫后产生的、扭曲的“无敌”错觉,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悄然蔓延。
呼……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梁大浪,这个半日前还只会在破庙里挨揍、在街头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小花子,此刻竟在这深宅大院的荒僻角落,与一个陈府老仆搏杀了两刻钟,最终悍然手刃了对方。
他松开了紧握刀柄、已然有些僵硬的手,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背靠着假山粗糙的石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黑暗中,他看不清老仆具体的死状,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不再动弹的人体轮廓,安静地躺在那里。空气中,那股子血腥味起初还不明显,随着尸体温度渐渐流失,变得越来越浓郁、刺鼻,钻进他的鼻腔,带着一种铁锈与生命消逝混合的怪异气息。
他没有立刻逃离,反而就着这黑暗与血腥,默默地“欣赏”着自己的首战成果。一种混杂着后怕、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成就感”在他心中翻滚。他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剧烈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手上沾染的、半凝固的血沫粘腻不堪,让他很不舒服。他下意识地拉起老仆那件粗布衣服的下摆,胡乱地擦拭起来。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也摩擦着刀柄上的血污。
蹭着蹭着。
有了感觉。
摸进了老帮菜衣服内。
咳咳
诸位请甩动灌满黄色禁忌的脑浆,补上个几百字的。
咱们不是正经人。
我也爱看.........
他手上动作忽然一顿——指尖触碰到老仆腰间一个硬物。
最原始的贼性被触动了——他摸到了钱!
刚才搏命时的恐惧与慌乱瞬间被一种更实际的欲望取代。他立刻来了精神,双手并用,在那逐渐冰凉的尸体上摸索起来。一番不算熟练但足够彻底的搜刮,他从老仆内袋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粗布荷包。
借着远处火光和微弱的月光,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荷包,里面是约莫半两重的碎银子,以及数十枚黄澄澄的铜钱!这对于一个常年乞讨、最多摸过几枚大钱的小花子来说,简直是前所未见的巨款!
这意外的“丰收”,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疲惫和些许的不安。他精神抖擞地站起身,将那荷包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住了全新的命运。
他弯腰拾起那柄还带着血迹的解腕尖刀,想把它擦干净。可刀身上的血渍混合着原本的铁锈,哪是那么容易用衣服抹干净的?这刀是梁老二在破窑厂里随手丢给他的,乌合之众的匪徒哪有时时保养武器的习惯,都是临行动前,各自挑拣趁手的,再临时磨去锈痕。当时梁老二连吓带唬,交代完放火任务,塞给他火折子、火油和这把刀,惶恐懵懂的小花子,哪里想得到、又哪里敢去检查这刀快不快、锈不锈?
此刻,这喇手喇布的刀身擦起来异常费劲。梁大浪索性不再白费力气,只是胡乱抹了几下,便将那带着老仆牙印的空刀鞘塞进怀里,手中直接攥着那依旧沾着血锈的尖刀。
他最后踢了脚那已经成为“手下败将”的老邦菜,仿佛在确认自己的胜利。然后,他挺了挺那瘦小的胸膛,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血腥气的自信与从容,转身离去,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他知道,自己不再仅仅是那个只能跪着、伸着破碗祈求施舍的小花子了。他自学了“新手艺”——杀人,并且成功了!怀里沉甸甸的银钱和手中冰冷的尖刀,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钻出,带着蠢蠢欲动的兴奋:回去!对那瞎眼的老花子也施展一下这“新手艺”!把他那些抠抠搜搜、霸占着的钱粮,全都夺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