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正的执棋者
陈天煜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身体与灵魂都在剧烈颤抖的女孩。
他那条漆黑的魔臂之上,暗金色的纹路缓缓隐去,那股足以让神明后裔都为之臣服的霸道气息也随之收敛入体。
可他越是平静,瞳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恐惧就越是浓郁。
“你不是钥匙。”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那因为极致恐惧而变得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这句充满了巨大骇然的话语。
“你才是那个真正有资格继承神藏的人。”
陈天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来你还没有蠢到家。”
他缓缓地收回了那只扼住命运的手掌,转身望向了那座建立在神明骸骨之上的宏伟宫殿。
“现在告诉我那里面有什么?”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句平淡的问话却让瞳那张惨白的小脸再次失却了所有的血色。
“那里是‘初圣’的沉眠之地,也是祂力量的核心源头。”
瞳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我们一族的血脉都源自于祂,只有最纯粹的王族血脉才有资格进入那里,唤醒那沉睡了数万年的伟大力量。”
陈天-煜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具庞大到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神明骸骨稳步走去。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用我这颗能与此地产生共鸣的心脏打开神藏的大门,然后以你那所谓的王族血脉去窃取那份本不属于你的力量。”
他的话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剖开了瞳内心深处那最阴暗的秘密。
瞳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她想不通这个男人为何能如此轻易地看穿她那个隐藏了十数年的疯狂计划。
“那不是窃取。”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
“我才是初圣最正统的后裔!是那些该死的叛徒篡夺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
陈天煜没有理会她的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了那具巨大骸骨的脚下,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那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神威的冰冷骨骼。
一股前所未有的亲切感从他那条漆黑的魔臂深处轰然涌现。
就仿佛他不是一个外来者。
而是这具骸骨等待了无数万年的真正的主人。
“你错了。”
陈天煜缓缓地转过身,那双黑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那个早已被嫉妒与不甘彻底扭曲了面容的女孩。
“你口中的那些叛徒,或许才是做出了最正确选择的人。”
他的话音未落。
整片广袤的灰白色荒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那座建立在骸骨之上的漆黑宫殿,竟是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发出了一阵阵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沉闷轰鸣。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万倍不止的恐怖死气以那座宫殿为中心,如同爆发的火山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开来。
“不好!是‘祂’的意志苏醒了。”
瞳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绝望。
“神藏之门被你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打开,惊醒了那股被封印在宫殿最深处的‘怨念’。”
她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所有的理智与疯狂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巨大恐惧彻底吞没。
“我们都会死。”
“我们都会被那股怨念彻底吞噬,变成它那无穷无尽的养料。”
陈天煜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那属于工程师的精准感知无比清晰地告诉他,那股所谓的“怨念”从一开始就不是处于沉睡状态。
它一直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为它打开这扇囚禁了它数万年之久的牢笼的完美的“钥匙”。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被精心选定的独一無二的倒霉蛋。
“看来你的那位‘初圣’似乎并不怎么欢迎你这位前来认祖归宗的后裔。”
陈天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讽刺的弧度。
那股足以将钢铁都瞬间腐蚀成渣的恐怖死气,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竟是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一般,无比温顺地绕开了他。
反而将那个早已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女孩层层包裹。
“啊!”
瞳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那白皙的皮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枯萎。
她体内的生命力正在被那股充满了恶意的死气疯狂地吞噬着。
陈天煜没有半分出手相救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前一刻还想着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女孩,在自己那位“先祖”的“欢迎仪式”之中痛苦地挣扎哀嚎。
“救我!”
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那个唯一能在这片绝地之中不受那股恐怖死气侵蚀的男人,伸出了那只早已变得如同枯槁般的手掌。
“只要你救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你那条手臂的天大的秘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与最后的希望。
陈天煜的脚步终于停顿了一瞬。
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条漆黑的魔臂。
就在瞳那双早已变得灰败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一丝生机的刹那,
那只漆黑的手掌却是无比精准地绕过了她那求救的手,捡起了她掉落在地上的那个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
他将布袋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然后便再也没有看那个即将被那无尽死气彻底吞噬的女孩一眼。
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在那股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恐怖死气之中,闲庭信步般地走向了那座正在向他敞开大门的漆黑宫殿。
那座宫殿才是这场精心布置了数万年的骗局之中唯一的生门。
也同样是他赖以翻盘的唯一的希望。
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将踏入那座散发着无尽不祥气息的宫殿大门的刹那,
一个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嘶哑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身后轰然响起。
“就算我死,我也要拉着你这把该死的钥匙一起陪葬!”
陈天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猛地转过身来。
只见那个本该早已被死气彻底吞噬的女孩不知用什么方法,竟是强行燃烧了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生命与灵魂。
她那早已干瘪的身体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迸发出了璀璨的暗金色光芒。
她竟是引爆了自己那源自神明的最后的血脉之力。
“轰!”
一股足以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掀翻的恐怖能量风暴以她那瘦小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开来。
这片死寂了数万年的神明埋骨之地在这一瞬间被那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暗金色光芒彻底淹没。
而陈天煜正处在那场恐怖爆炸的最中心。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他那属于工程师的近乎绝对冷静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股足以摧毁一切的毁灭洪流将自己的身体彻底吞没。
预想之中的毁灭并没有到来。
就在那股恐怖能量即将接触到他身体的刹那,
他胸膛里的那颗血神之心与他那条漆黑的魔臂竟是毫无征兆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一左一右,一黑一红。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仿佛同出一源的恐怖力量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一个由无数道神秘的黑红色符文所组成的巨大漩涡将他的身体牢牢地护在了其中。
那股足以摧毁一切的暗金色能量风暴,在接触到那个漩涡的瞬间,竟是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那个漩涡疯狂地吞噬了进去。
陈天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刚刚才突破到炼气八层的修为,竟是在这股磅礴能量的涌入之下,再次势如破竹地冲破了炼气九层的桎梏。
并且还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向着炼气期的最高峰大圆满之境一路狂飙。
他那本就坚韧无比的肉身在这股霸道能量的冲刷之下,也再次发生了某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惊人蜕变。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的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片近乎绝对的冷静与森寒。
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了那座因为那场恐怖爆炸而变得更加幽暗也更加深邃的漆黑宫殿。
他知道那个女孩最后的自爆并非是想与自己同归于尽。
她是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宫殿里的那个“东西”献上了最后也最完美的一份“祭品”。
那个东西才是这场牌局之中最大的,也是最后的那个玩家。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强行压下了体内那股因为力量的疯狂暴涨而带来的巨大不适感。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进了那座充满了无尽未知与危险的神明宫殿。
第三十三章神明的“遗产”
宫殿之内并非想象中的富丽堂皇,而是一片比外界荒原更加死寂也更加空旷的巨大空间。
脚下是平整得如同镜面一般的黑色地砖,头顶是看不到尽头的深邃穹顶,四周的墙壁之上雕刻着无数早已风化无法辨认的古老壁画。
这里没有任何的光源,可陈天煜却能清晰地看见空气中那些如同尘埃般四处飘荡的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灰黑色死气。
一股无形的磅礴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着他的身体挤压而来。
仿佛要将他这个擅自闯入神明沉眠之地的凡人彻底碾成齑粉。
可他胸膛里的那颗心脏与那条漆黑的魔臂却是在这一瞬间同时爆发出了一股充满了霸道与蛮横的恐怖吞噬之力。
那股作用在他身上的恐怖威压,竟是在他踏入这座宫殿的第一时间,便被他那具早已被改造得远超凡人想象的诡异身体疯狂地吸收转化。
他那刚刚才突破到炼气期大圆满的境界竟是在这股磅礴能量的滋养之下,再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稳固夯实。
陈天煜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他那属于工程师的精准感知无比清晰地告诉他,这座宫殿就像一个活着的、拥有自主意识的巨大生命体。
而他就是那个被这个生命体主动邀请进来,即将被彻底消化掉的美味的食物。
他没有半分犹豫,抬脚便朝着那座巨大空间的最深处走去。
既然已经成了棋子,那就要有掀翻整个棋盘的觉悟。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黑色地砖都会亮起一道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暗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拥有生命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向着他的双脚缠绕而来。
可那些锁链在接触到他身体周围那个由心脏与魔臂共同构建起来的黑红色能量力场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被无比轻易地彻底融化。
他就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无比强势地切开了这片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绝望的死亡领域。
不知走了多久。
一座完全由某种不知名白色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出现在了那片巨大空间的尽头。
王座之上,静静地端坐着一个身披残破黑色战甲、早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大的人形骸骨。
那具骸骨的体型足有百丈之高,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依旧散发着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臣服的恐怖神威。
而它那空洞的眼眶之中,两团如同黑色太阳般不断燃烧着的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灵魂之火,正死死地锁定在了陈天煜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你终于来了。”
一个充满了无尽沧桑与怨毒的沙哑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那具骸骨的口中幽幽响起。
那个声音并非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响。
“我那不成器的后裔用她最后的生命与灵魂为你献上了最完美的祭品。”
“现在轮到你了。”
“献上你的心脏,交出你的手臂,然后成为我重临这片天地的新的躯壳。”
那具骸骨缓缓地从那白骨王座之上站起了身。
整个巨大的宫殿都在它起身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那股威压还要恐怖了万倍不止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实质化神念,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陈天煜那在它眼中如同蝼蚁般渺小的身体。
陈天煜的身体猛地一沉。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了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可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你的计划很好。”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没有半分畏惧地迎上了那两团足以焚烧一切的黑色灵魂之火。
“只可惜,你找错了合作的对象。”
那具骸骨那燃烧着的灵魂之火猛地一滞。
它似乎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在它眼中如同玩物般的凡人,在面对自己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神威之时,竟还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
“你以为我处心积虑地将你这枚最完美的钥匙引到这里,只是为了让你成为我的躯壳吗?”
那具骸-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充满了嘲弄的冷笑。
“你的心脏是打开这座‘神狱’的钥匙。”
“而你的那条手臂,则是我那位‘好兄弟’留在这座神狱之中,用以镇压我的最后的封印。”
“只要将它们从你的身上剥离下来,我不仅能重获自由。”
“更能得到那份本就该属于我的最完美的神明之躯。”
陈天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自己胸膛里的这颗心脏与那条魔臂为何会产生如此完美的共鸣了。
它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体的。
只不过一个代表着开启封印的“钥匙”。
而另一个则代表着镇压神明的“锁”。
那个叫瞳的女孩穷尽一生想要得到的所谓的神藏,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精心编织了数万年的天大的谎言。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明的埋骨之地。
这里是一座专门用来囚禁一尊远古神明的巨大监牢。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被这尊神明用计谋骗到这里来为它开门的愚蠢的狱卒。
“现在你明白了吗?”
那具骸骨的口中发出了一阵充满了快意的疯狂大笑。
“你那可悲的命运,从你得到那条手臂的第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成为我的一部分,是你唯一的荣耀。”
它的笑声未落。
那只完全由森白骨骼组成的巨大手掌便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狠狠地向着陈天煜的头顶笼罩而来。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峰都瞬间拍成粉末的恐怖一击,
陈天煜的脸上却是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诡异的冰冷笑容。
“或许你说的都对。”
“只可惜,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话音未落。
他那条一直以来都显得平平无奇的漆黑魔臂,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股比那具骸骨身上的神威还要精纯还要霸道了数倍的同源气息。
那股气息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君临天下的王者姿态,狠狠地撞向了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骨掌。
“轰!”
一声沉闷到足以让人的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巨响。
那只巨大的骨掌竟是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这不可能!”
那具骸骨那燃烧着的灵魂之火第一次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那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巨大骇然。
“这股气息是‘他’。”
“你到底是谁?”
陈天煜没有回答它。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自己那条早已变得璀璨夺目的漆黑魔臂。
然后用那只同样漆黑的手掌,无比轻描淡写地迎向了那只被定格在半空之中的巨大骨掌。
“你以为只有你才是那个有资格执掌棋局的人吗?”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现在这盘棋,该由我来定了。”
他的话音未落。
他那只看起来无比渺小的手掌便与那只巨大到不成比例的骨掌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预想之中陈天煜那条手臂被瞬间碾成碎片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一股充满了霸道与蛮横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吞噬之力从那条漆黑的魔臂之中轰然爆发。
那只巨大的骨掌之上所蕴含的那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磅礴神力,竟是在接触到那股吞噬之力的瞬间,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那条魔臂疯狂地吞噬了进去。
“不!”
那具骸骨的口中第一次发出了充满了恐惧与不甘的凄厉嘶吼。
它那庞大的身体竟是在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面前,不受控制地被一点点地拉向了那个在它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凡人。
仅仅是数个呼吸的时间。
那具高达百丈的恐怖神明骸骨便被那条看似平平无奇的漆黑魔臂彻底吞噬得一干二净。
而陈天煜那本已抵达了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也在这股足以将任何修士都瞬间撑爆的恐怖神力灌注之下,
轰然一声彻底冲破了炼气期的桎梏。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百倍不止的崭新力量在他的丹田之中轰然成型。
筑基期。
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