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吞噬神明继承神狱
筑基期的磅礴灵力在陈天煜的四肢百骸之中轰然流转,与那股刚刚吞噬而来的神力泾渭分明地对峙着,却又在血神之心与漆黑魔臂的强行调和之下,开始了一场充满了凶险的诡异融合。
他的身体就是这场融合的战场。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恐怖能量的反复冲刷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悲鸣。
可他那张属于工程师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近乎绝对的冷静。
他无比精准地分析着体内每一丝能量的流向,计算着每一次对撞可能带来的后果,然后用那早已超越了凡人想象的强悍意志,强行引导着那股足以将一座山脉都瞬间夷为平地的恐怖力量,按照自己所设定的最优化路线,缓慢而又坚定地完成着这次前所未有的蜕变。
痛楚是无法避免的。
那种仿佛要将灵魂都彻底撕裂的剧痛,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的修士在瞬间崩溃。
可对于陈天煜而言,这只不过是一项需要他投入百分之百精力去完成的精密工程。
他不能有丝毫的分心,更不能有半分的情绪波动。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体内的任何一丝微小的紊乱,都有可能让他这具刚刚才获得了新生的身体,瞬间从内部彻底引爆,化作这片死寂空间之中最绚烂也最微不足道的一捧尘埃。
那个被囚禁了数万年的神明残念并没有被彻底抹杀。
它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寄生在了这股被陈天煜强行吞噬而来的神力之中,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它在等待陈天煜因为那非人的痛楚而意志松懈的瞬间。
它在等待陈天煜因为力量的暴涨而心生狂喜的瞬间。
它在等待一个足以让它反客为主,夺走这具完美躯壳的最好的时机。
陈天煜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隐藏在神力最深处的充满了怨毒与贪婪的意识。
他没有半分的意外。
如果一尊远古神明真的如此轻易就会被彻底抹杀,那它也没有资格布下这个横跨了数万年的惊天骗局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冰冷与嘲弄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去主动剿灭那股残念,反而在自己那坚不可摧的意志周围,故意卖出了一个充满了诱惑的微小破绽。
就仿佛一个经验最丰富的渔夫,向着那条早已上钩的鱼,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饵料。
那股潜藏了许久的神明残念果然动了。
它就如同一条压抑了万年的毒蛇,用尽了自己最后也是最精纯的一丝本源,顺着那个陈天煜为它精心准备好的“缺口”,狠狠地撞向了那道看似已经摇摇欲坠的意志壁垒。
“轰!”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陈天煜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那股残念所化的洪流长驱直入,无比轻易地便冲进了他的意识核心。
预想之中陈天煜那脆弱的凡人灵魂被瞬间冲垮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迎接它的,是一个由无数道神秘的黑红色符文所组成的,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旋转着的巨大漩涡。
那股残念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个早已等待了许久的漩涡,无比霸道也无比蛮横地彻底吞噬了进去。
精纯。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能量从那个漩押之中反哺而出,瞬间融入到了陈天煜那早已达到了某种极限的灵魂之中。
他的神魂之力,竟是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滋养之下,再次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疯狂地暴涨了起来。
那尊神明最后的“遗产”,终于被他用这种最彻底也最完美的方式,完全地据为己有。
无数残破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记忆碎片,也随着那股残念的彻底消亡,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场发生在不知多少万年之前的神战。
两个拥有着同源血脉,体型足以撼动星辰的恐怖神明,正在一片早已化作混沌的虚空之中进行着一场不死不休的惨烈厮杀。
其中一个神明,正是这座神狱的“囚犯”。
而另一个,则是他口中的那位“好兄弟”。
这场战斗的结果早已注定。
囚犯最终还是败在了他那位兄弟的手中,被对方用无上的伟力,抽离了那象征着神明本源的心脏,然后以他的神躯为“狱”,以他兄弟的手臂为“锁”,将他那不灭的残念与磅礴的神力,永生永世地囚禁在了这片由他自己神骸所化的不见天日的绝地之中。
而他那位兄弟,也因为这场惨烈的内战而身受重创,最终不知所踪。
至于那个叫瞳的女孩,以及她那所谓的王族血脉,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这个不甘的囚犯,为了脱困,而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利用自己那一丝渗透出神狱的微弱神力,精心培养出来的一颗同样可悲的棋子。
她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寻找并引导那个能与神狱产生共鸣的完美的“钥匙”,来到这里,为他打开牢笼。
陈天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消化着这些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认知的庞大信息。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胸膛里的这颗心脏,与那条漆黑的魔臂,究竟是何等的来历了。
它们都属于那位战胜了囚犯,并亲手布下了这座神狱的更加强大的远古神明。
心脏是钥匙。
手臂是锁。
而他自己,则是那个被命运选中,同时执掌了钥匙与锁的独一無二的“狱卒”。
就在他彻底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的瞬间。
这座囚禁了神明数万年的巨大宫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脚下那平整得如同镜面一般的黑色地砖,寸寸碎裂。
头顶那看不到尽头的深邃穹顶,开始有无数巨大的碎石轰然坠落。
四周墙壁之上那些早已风化的古老壁画,也在一片灰败的尘土之中彻底湮没了它们最后的存在痕迹。
这座神狱,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走向彻底的崩塌。
因为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囚禁那尊神明。
如今“囚犯”已死,这座“监牢”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存在的必要。
一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恐怖空间乱流,从那些崩塌的缝隙之中疯狂地渗透了进来。
陈天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属于工程师的精准感知,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空间乱流之中所蕴含的足以将元婴期修士都瞬间撕成碎片的恐怖威能。
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强行压下了体内那依旧在剧烈翻腾的混合能量。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在那片即将被彻底摧毁的巨大空间之中,无比精准地躲避着那些从天而降的巨石与那些无形无质却又致命无比的空间乱流,朝着那具白色骸骨王座的方位,闪电般地冲了过去。
因为他从那段残破的记忆之中得知。
那个地方,有这座神狱唯一的一个“出口”。
那既是那位神明为自己留下的后路,也是他留给那个唯一的“狱卒”的最后考验。
“轰!”
就在他的身形即将抵达那片区域的刹那。
那座由不知名白色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竟是如同活过来了一般,从那碎裂的地砖之下轰然拔地而起。
一头完全由森白骨骼组成,体型足有数百丈之高,外形狰狞到了极点的恐怖骨龙,取代了那张王座,盘踞在了那片空间的尽头。
它那两个如同灯笼般大小的空洞眼眶之中,燃烧着两团充满了死寂与冰冷的幽蓝色灵魂之火。
一股丝毫不亚于之前那尊神明骸骨的恐怖威压,从它那庞大的身躯之上轰然爆发。
“神狱守卫,序列零号,‘噬神者’,启动。”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机械音,直接在陈天煜的脑海之中轰然响起。
“检测到囚犯神力波动异常。”
“检测到狱卒权限等级不足。”
“判定,钥匙与锁已被污染。”
“最终执行协议启动。”
“抹杀一切不稳定因素,重启神狱。”
那个冰冷的声音话音未落。
那头恐怖骨龙那足以将一座小山都一口吞下的巨大嘴巴猛地张开。
一股由最精纯的死亡神力所组成的,足以将万物都彻底冻结成虚无的灰白色吐息,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地朝着陈天煜那在它眼中如同蝼蚁般渺小的身体,席卷而来。
整个即将崩塌的空间,都在这股吐息出现的瞬间,被那股充满了绝对零度的恐怖气息,彻底冻结。
就连那些狂暴无比的空间乱流,也在接触到那股吐息的瞬间,被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陈天煜的身体猛地一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乃至于那股刚刚才融合了一部分的磅礴灵力,都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即将被彻底冻结的恐怖迹象。
他的脸上,终于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名为“凝重”的神色。
他知道,这才是这座神狱真正的,也是最后的一道防线。
这是那位强大的神明,为了防止囚犯脱困,而专门设置下的最后的“保险”。
这个所谓的“噬神者”,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克制乃至吞噬那尊囚犯神明的神力而专门创造出来的终极战争兵器。
而自己,刚刚才吞噬了那尊神明的所有力量。
现在的他,在“噬神者”的判定之中,就是那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没有任何的退路。
因为那道灰白色的吐息,已经将他身后所有的空间,都彻底封死。
他只能前进。
也必须前进。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条漆黑的魔臂。
既然是“锁”,那便拥有镇压一切的资格。
既然是“狱卒”,那便拥有执掌这座监狱的權柄。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体内的血神之心与那条漆黑的魔臂,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他不再试图去压制与调和体内那两股正在剧烈冲突的恐怖能量。
他反其道而行之。
他用自己那强悍的意志,如同一个最疯狂的赌徒,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狠狠地压在了这最后的一把牌局之上。
他竟是主动引爆了那两股力量之间的平衡。
“轰!”
一股比之前那场自爆还要恐怖了万倍不止的黑红色能量风暴,以他那具在外界看来无比渺小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开来。
那股足以冻结一切的灰白色吐息,在接触到那股充满了霸道与蛮横的黑红色能量风暴的瞬间,竟是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被硬生生地从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陈天煜的身形,便如同那风暴之中唯一的“眼睛”,在那条被强行撕开的通道之中,闲庭信步般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头庞大到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恐怖骨龙稳步走去。
“权限判定错误。”
“检测到未知神力源。”
“危险等级,最高。”
“启动,最终湮灭程序。”
那头骨龙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它那庞大的身躯之上,所有的森白骨骼,都在这一瞬间,亮起了一道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暗金色神纹。
一股足以将这片早已破碎不堪的空间彻底炸回混沌的恐怖能量,在它的体内疯狂地汇聚。
它竟是打算用自爆的方式,来将陈天煜这个最大的“变数”,彻底抹杀。
可陈天煜的脚步,却没有半分的停顿。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了那头庞大骨龙的脚下,然后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早已被黑红色符文彻底包裹的漆黑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那头骨龙那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冰冷腿骨之上。
“现在。”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这座监狱,由我接管。”
他的话音未落。
他那只看起来无比渺小的手掌之中,轰然爆发出了一股充满了君临天下意味的恐怖吞噬之力。
那股吞噬之力,并非是源自那尊囚犯神明。
而是源自那位布下了这座神狱的,更加强大的,属于“锁”与“钥匙”的真正主人的同源气息。
那头骨龙体内那股即将引爆的狂暴能量,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竟是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一般,瞬间停止了所有的暴动。
它那庞大的身躯,更是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僵硬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它那空洞眼眶之中那两团燃烧着的幽蓝色灵魂之火,第一次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那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巨大困惑,以及一丝源自程序最底层的,名为“臣服”的本能。
“权限,重新认证。”
“认证通过。”
“神狱最高权限者,第三代狱卒,认证成功。”
“守卫‘噬神者’,向您致敬,我伟大的主人。”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充满了恭敬的意味。
它那庞大的头颅,缓缓地低了下来,用自己那狰狞的下颚,轻轻地触碰着那个在它面前如同尘埃般渺小,却又让它从灵魂本源深处感到战栗与臣服的年轻男人的脚尖。
陈天煜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他那属于工程师的近乎绝对冷静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掌控了这具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崭新身体,以及这座正在走向崩塌的巨大神狱的最高权限。
他心念一动。
那头庞大的骨龙便无比温顺地匍匐在了他的脚下,用自己那宽阔的脊背,为他搭建起了一座通往外界的桥梁。
他一步踏出,稳稳地落在了那冰冷的骨骼之上。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座即将彻底湮灭在空间乱流之中的神明监牢。
他只是静静地抬起头,望向了那片由“噬神者”为他强行稳定下来的空间通道的尽头。
在那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清新空气,正在缓缓地渗透进来。
那是属于外界天地的气息。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那条通道,重返人间的刹那。
一个充满了无尽威严与冰冷,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宏大意志,毫无征兆地,跨越了无尽的空间与时间,精准无比地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终于。”
“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