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黄雀在后,绝境中的魔音!
巡查使那颗刚刚逃出生天的心,在看清秦问天那张脸的瞬间,便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再次拖入了无尽的冰冷深渊。
他身后的退路已被截断,身前的绝地尚未平息,整座地下囚牢,在秦问天那筑基中期的恐怖威压笼罩下,彻底化作了一座插翅难飞的铁棺材。
“秦宗主,你果然还是来了。”
巡查使惨然一笑,那张扭曲的脸上,所有的恐惧与愤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属于枭雄末路的平静。
秦问天却没有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囚牢中央,那个陷入昏迷,却依旧死死攥着地图与心脏的青年身上,那眼神中的贪婪与狂热,甚至比刚才的巡查使,还要浓烈万倍。
“本座不仅来了,还来得恰是时候。”
秦问天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愉悦,像一个辛勤耕耘了半生,终于看到满园果实成熟的老农。
“天道盟的巡查使,本座的亲传弟子,天机阁的最终传承,还有这上古血神之心与南天仙缘图。”
他一步步地走下那道被血光轰开的穹顶裂口,每一步,都让巡查使的心,更沉一分。
“你说,这世间,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丰收吗?”
巡查使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秦问天这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甚至连他会被陈天煜逼入绝境,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自己,不过是他棋盘上,用来试探那只小疯狗的另一只,更蠢的疯狗。
“秦问天,你赢了。”
巡查使缓缓闭上了双眼,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盟主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天道盟,都会成为你青玄宗,永世不灭的梦魇。”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秦问天走到了陈天煜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青年,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待本座融合了血神之心,炼化了天机传承,就算是你们的盟主亲至,又能奈我何?”
他缓缓弯下腰,伸出手,朝着那颗依旧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血色心脏,轻轻抓去。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颗心脏的刹那。
“嗡。”
那颗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血神之心,竟是毫无征兆地,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比之前恐怖了十倍的滔天血光。
一股古老,浩瀚,充满了无边暴虐与毁灭意志的恐怖魔念,从那心脏的深处,轰然苏醒。
秦问天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顺着他的指尖,疯狂地涌入了他的经脉。
那不是灵力,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充满了侵蚀与毁灭属性的污秽本源。
“噗。”
秦问天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十几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骇然地低头,只见自己那只刚刚触碰到心脏的手,竟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枯萎,一层层诡异的黑色魔纹,正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向上蔓延。
“这是,血神残魂!”
他那张儒雅的脸上,所有的镇定与从容,都在这一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恐惧所取代。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颗心脏之中,竟还藏着如此歹毒的后手。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古老魔音,毫无征兆地,在秦问天与那名巡查使的脑海之中,同时炸响。
“觊觎,神之伟力者,死。”
伴随着那声漠然的宣判,那颗悬浮在半空的血神之心,竟是如同活物般,开始疯狂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囚牢那坚硬无比的墙壁,在那血色冲击波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
巡查使的身体,仅仅只是被那冲击波的余威扫中,便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那炼气九层巅峰的强横肉身,竟是在一瞬间,便被腐蚀掉了小半。
“啊啊啊啊啊!”
他发了疯一般,将自己所有的护体法宝,全部祭了出来,却根本无法阻挡那血色能量分毫。
秦问天的处境,更是狼狈到了极点。
他身为筑基期强者,自然是那血神残魂的首要攻击目标。
他将自己的本命法宝,那尊青玄宗的镇山之宝“紫霄云纹鼎”,催动到了极致,万千道紫色的云气垂落而下,将他死死地护在中央,却依旧被那无穷无尽的血色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嘴角不断地溢出金色的血液。
他那张儒雅的面容,早已因为极度的愤怒与惊骇而彻底扭曲。
他想不通,那个小畜生,凭什么就能安然无恙地,融合这股力量。
而他自己,这个堂堂的筑基期宗主,仅仅只是触碰了一下,便险些落得个道基尽毁的下场。
此时的陈天煜,正被死死地压在自己识海的最深处。
他能“看”到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更能感觉到,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无上魔威,正借由自己的身体,向外疯狂地宣泄着。
这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他感到战栗,也强到让他感到贪婪。
但他更清楚,这股力量,并不属于自己。
他不想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被那古老魔念操控的行尸走肉。
他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成为另一个“血神”的傀儡。
“把身体,还给我。”
陈天煜用尽了自己两世为人的全部意志,在那片被血光彻底笼罩的识海之中,发出了属于自己的,最微弱,却又最坚定的咆哮。
“给我,滚出去。”
他没有去对抗那股浩瀚的魔念,而是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那张同样在疯狂闪烁着金光的天机卷轴之上。
他试图用天机阁那股更高层次的法则力量,来为自己的神魂,构建一道最后的防线。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意志,那颗正在疯狂宣泄着力量的血神之心,猛地一颤。
那股原本无差别攻击的血色冲击波,竟是诡异地,绕开了陈天煜身下那片小小的区域。
而那道古老浩瀚的魔念,也似乎第一次,注意到了这个胆敢在自己体内咆哮的渺小“虫子”。
它分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意志,化作一柄血色的利剑,朝着陈天煜那片由天机之力守护的识海,狠狠地刺了过来。
也就在此时,那一直被动防御的秦问天,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眸子里,猛地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这么被动地耗下去,不等那血神之心力竭,他自己就要先被活活耗死。
“天地同体,宗主玄功,敕令,山来!”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那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一个玄奥无比的金色符文,狠狠地烙印在了脚下的地面之上。
“轰隆隆。”
整座青玄宗的后山,在这一瞬间,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厚重与威严的大地龙脉之气,竟是被他用宗主秘法,强行从地底深处,抽离了出来。
那股土黄色的龙脉之气,如同百川汇海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那原本已经萎靡下去的气息,竟是在一瞬间,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暴涨。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那半步金丹的无上境界。
“孽障,给本座,镇!”
秦问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他那只刚刚才被腐蚀得深可见骨的手,竟是在那大地龙气的灌注下,瞬间恢复如初,并且变得如同黄金浇筑一般,坚不可摧。
他一掌拍出。
一只完全由山川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带着足以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势,狠狠地拍向了那颗疯狂跳动的血神之心。
那名早已陷入绝望的巡查使,在看到这一幕时,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将自己最后一丝灵力,全部燃烧,化作一道血色的遁光,不是冲向那穹顶的出口,而是冲向了那个正处于两大恐怖力量交锋中心,毫无反抗之力的陈天煜。
擒贼先擒王。
他要抢在秦问天镇压那颗心脏之前,将那个小畜生,连同他手中的地图,一起抢走。
一瞬间,整个地下囚牢,彻底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修罗场。
秦问天的镇山大手,巡查使的搏命一击,以及那颗血神之心爆发出的最后反扑,三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轰向了那个风暴的中心。
可就在此时。
那个一直处于昏迷之中的陈天煜,那双紧闭的眼眸,毫无征兆地,豁然睁开。
那双黑色的瞳孔之中,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近乎绝对的冷静。
他将自己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全部注入了手中那幅早已与他血脉相连的古老星图之中。
他不知道该如何催动这件上古至宝。
他只是本能地,将自己此刻最强烈的意念,传递了过去。
“逃。”
“嗡。”
那幅完整的南天仙缘图,在感受到他那股纯粹的求生意志之后,竟是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能撕裂万物的空间法则之力。
星图中央,那个散发着无尽吸力的漆黑漩涡,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旋转起来。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知与混沌气息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陈天煜的身后,轰然张开。
那裂缝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能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
下一刹那。
轰,轰,轰。
三股毁天灭地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片刚刚成型的空间裂缝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死寂。
秦问天的镇山大手,在接触到那空间裂缝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便被彻底吞噬。
巡查使那燃烧了自己所有生命力的一击,更是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颗血神之心爆发出的最后一道血色冲击波,更是如同倦鸟归林般,主动地,带着陈天煜的身体,一同没入了那片深邃的虚无之中。
秦问天和巡查使,彻底呆住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空间裂缝,在吞噬了所有的一切之后,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弥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个地下囚牢,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两个鹬蚌相争,最终却被那只最弱小的“渔翁”,将所有的战利品,都一网打尽的顶级枭雄,面面相觑。
可就在那空间裂缝,即将彻底关闭的最后一刹那。
一道冰冷,妩媚,却又充满了无边怨毒与疯狂的女子笑声,毫无征兆地,从那裂缝的深处,幽幽传来,清晰地,回荡在两人的耳边。
“夫君,我终于,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