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宿主气运已在炎龙窟消耗殆尽?
“噗通。”
陈天煜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朝着前方倒去。
秦凝霜眼疾手快,收回灵力,一把将他扶住,让他倒在了自己怀里。
感受到怀中男子那滚烫的体温和虚弱的气息,又看了看在空中欢快飞舞的玄鸟,秦凝霜那颗冰封的心,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她看着陈天煜那张沾染了血污,却依旧显得清秀的脸,眼神无比复杂。
“你赢了。”她低声说道。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和一块刻有“紫竹”二字的玄铁令牌,塞到陈天煜手中。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紫竹峰的首席药童,这是你的丹药和令牌,赵无极那边,我自会去处理。”
陈天煜握紧冰凉的令牌,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刚才转化药力而悄然突破到炼气二层巅峰的灵力,他知道,自己终于在这吃人的青玄宗,站稳了第一个脚跟。
夜色已深。
陈天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秦凝霜为他安排在紫竹峰半山腰的独立小院。
他关上房门,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将心神沉入脑海。
他要看看,这次死里逃生,天机卷轴会给他怎样的奖励!
然而,当他“看”清卷轴上的景象时,他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了。
古老的卷轴之上,不再有金光流转,而是呈现出一片死寂的灰败。
一行刺目的血色大字,缓缓浮现。
【警告:宿主气运已在炎龙窟消耗殆尽!】
【天机刷新功能,已临时冻结!】
陈天煜的心脏,猛地一沉!
金手指,没了?
就在他陷入慌乱的刹那,那血色大字再次变幻。
【检测到宿主濒临气运枯竭,开启唯一补救途径:掠夺!】
【掠夺“天道盟”安插在青玄宗的气运节点,可重启天机卷轴!】
【正在为宿主检索最近的气运节点……】
【检索成功!】
【目标人物:戒律堂执事,冷岩!】
冷岩!
这两个字好似两柄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陈天煜的灵魂!
他刚刚从必死之局中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一个更恐怖、更绝望的深渊,已然呈现在他面前!
天机卷轴,这个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依仗,这个他敢于虎口夺食、逆天改命的底气之源,竟然冻结了!
气运耗尽!
好一个气运耗尽!
陈天煜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在炎龙窟所做的一切,九死一生,借秦凝霜之势,反杀冷岩的部下,夺取圣泉玉花,甚至硬抗龙息,原来都是在透支自己那本就所剩无几的气运!
天道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掠夺“天道盟”安插在青玄宗的气运节点,可重启天机卷轴!】
【目标人物:戒律堂执事,冷岩!】
陈天煜死死盯着这行血色的大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刚刚还在庆幸,有秦凝霜的庇护,冷岩短时间内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现在,卷轴却告诉他,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去主动招惹这个最不能招惹的敌人!
这不是生路,这是死路!
冷岩是谁?
戒律堂执事,天道盟的棋子,修为至少在炼气八层,甚至更高!
而他呢?
陈天煜内视自身,炼气二层巅峰!
这还是拜那阴阳本源之气洗礼所赐,才堪堪突破的!
两者之间的差距,比蝼蚁与巨龙的差别还要大!
去掠夺冷岩的气运?
拿什么去掠夺?
用头吗?
陈天煜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那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即将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
冷静!
他那属于首席研发工程师的绝对理性,开始强行接管身体。
panic毫无意义,只会加速死亡!
天机卷轴不会发布一个必死的任务!
既然它指定了冷岩,就说明冷岩身上,一定有自己可以利用的破绽!
而且,卷轴给出的词是“掠夺”,而不是“击杀”!
这说明他不需要正面硬撼,他需要的是计谋,是布局,是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去撬动这个庞然大物!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他还活着,并且拥有了“紫竹峰首席药童”这个全新的身份!
冷岩虽然怀疑他,但绝不可能猜到,自己已经成了天机卷轴的“猎物”!
这就是信息差!
陈天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了天机卷轴的预知,他就等于瞎了眼,聋了耳,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宗门里,他连三个月后的赵腾都斗不过,更别提这个深不可测的冷岩!
他必须尽快重启卷轴!
他摊开手掌,秦凝霜给他的那瓶“碧灵丹”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二品丹药,对炼气初期的弟子而言,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他毫不犹豫地倒出一颗,吞入腹中。
轰!
一股远比凝气散精纯数倍的灵力,在他那被先天丹气重塑过的经脉中轰然化开。
炼气二层巅峰的瓶颈,在这股药力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还不够!
陈天煜的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只差临门一脚,他就能突破到炼气三层!
一旦到了三层,他的灵力总量将翻倍,对付即将到来的危机,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他需要功法!
一部真正能承载他这具脱胎换骨身体的功法!
而不是之前那种连药奴都能修炼的大路货!
他拿起那块“紫竹”令牌,没有丝毫停歇,推门而出,直奔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的“藏经阁”。
紫竹峰的令牌,在内门畅通无阻。
守阁的长老只是瞥了一眼那块令牌,便闭上眼睛,任由他进入。
陈天煜踏入藏经阁一层,海量的功法玉简,映入眼帘。
他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感到一阵头疼。
没有了天机卷轴的指引,这数万部功法,哪一部最适合他?哪一部是陷阱?哪一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他完全不知道!
这就是失去金手指的痛苦!
他只能靠自己,靠他那颗工程师的大脑,去分析,去筛选!
他花了整整两个时辰,将一层所有炼气期功法的基础介绍全都看了一遍。
最终,他将目标锁定在了一部名为《三玄转生诀》的残缺功法上。
这部功法名不见经传,之所以被他选中,只因为介绍中的一句话。
“此法每突破一层,便会重塑经脉一次,根基之雄厚,远胜同阶三倍,但修炼难度极高,慎之。”
远胜同阶三倍!
这就是他要的!
他这具身体的根基已经被先天丹气打磨得无比坚实,寻常功法根本无法发挥其万一!
唯有这种自虐般的功法,才能将他的优势彻底激发!
至于修炼难度?
对他这个能把上万个研发数据倒背如流的工程师而言,难度,就等于效率!
他记下功法,没有停留,转身又走向了另一边的“宗门纪要”区域。
他要查冷岩!
在没有天机卷轴的情况下,这是他唯一能获取情报的途径!
冷岩的卷宗很简单,薄薄的一页。
“冷岩,十年前拜入宗门,来历不详,疑似下界飞升者,因其执法严苛,心性冰冷,被特招入戒律堂。”
“修为:炼气九层巅峰。”
“功过:镇守炎龙窟十年,无功,无过。”
炼气九层巅峰!
陈天煜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这几乎是炼气期的天花板,半只脚踏入了筑基期的存在!
他拿什么去掠夺这种人的气运?
等等!
陈天煜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镇守炎龙窟十年!
一个炼气九层巅峰的高手,一个天道盟的棋子,竟然在一个鸟不拉屎、毫无油水的禁地,当了十年的守门人?
这合理吗?
这绝对不合理!
炎龙窟里到底有什么?
赤鳞火蛟?九阳圣泉?
不,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还不足以让一个天道盟的节点,苦守十年!
除非,炎龙窟深处,还隐藏着连天机卷轴都未曾揭示的,更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就是冷岩的“气运”所在,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陈天煜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找到线索了!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藏经阁,返回自己的小院。
他必须立刻开始修炼!
然而,他刚踏入院门,脚步就猛地一顿。
院子里的石桌旁,一个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不是秦凝霜。
而是一个穿着丹阁内门弟子服饰,面容阴鸷的青年。
那青年看到陈天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兴奋与怨毒。
“陈天煜!你这个贱种,竟然真的没死!”
这个声音!
陈天煜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赵腾!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丹阁面壁吗?
【天机二:赵无极已动用关系,将赵腾的惩处改为‘面壁三月’。】
这才过去多久?一天都不到!
“很惊讶吗?”赵腾缓缓站起身,他因为丹炉被毁而重伤的身体,此刻竟已痊愈大半,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强了一分,赫然也达到了炼气七层巅峰!
“我爷爷已经帮我疏通好了一切!炸炉?那是你这药奴操作不当导致的!我赵腾,依旧是丹阁最耀眼的天才!”
赵腾的脸上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我本以为要等三个月才能炮制你,没想到,你竟然蠢到自己攀上了秦凝霜!”
“你以为你成了紫竹峰的药童,我就动不了你了吗?”
赵腾一步步逼近,那眼神好似在看一个砧板上的死鱼。
“你错了!大错特错!”
“秦师姐何等金枝玉叶,她保你,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而现在,我爷爷已经亲自出面,和宗主‘商议’过了!”
赵腾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到极点的笑容。
“宗主大人念你救治玄鸟有功,又怜悯我丹阁痛失天才,特意下令,将你,陈天煜,从紫竹峰除名!”
“从现在起,你将调入丹阁,成为我爷爷赵无极长老的‘亲传药童’,专门负责,协助我,炼制新的‘烈魂丹’!”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陈天煜的头顶!
釜底抽薪!
好一招釜底抽薪!
赵无极这个老狐狸,他没有选择和秦凝霜硬碰硬,而是直接从宗主那里施压!
什么狗屁的亲传药童!
这就是要把他从秦凝霜的羽翼下,光明正大地抓回丹阁,抓回他赵家的地盘!
一旦他离开了紫竹峰,他就连一条狗都不如!
赵腾想让他什么时候死,他都活不过第二天!
“你!在!骗!我!”陈天煜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骗你?”赵腾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从怀中掏出一卷金黄色的宗主手令,猛地甩在陈天煜的脸上。
“自己看!看清楚上面的宗主大印!”
“陈天煜,你的死期,到了!”
陈天煜一把抓住那卷手令,刺目的金光几乎要灼瞎他的双眼。
那朱红色的宗主大印,做不得半点假!
绝望!
一股比面对冷岩时还要深沉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一个小小的赵腾,背后竟然站着如此通天的权势!
他刚刚才站稳的脚跟,在宗主的意志面前,脆弱得好似一张薄纸!
“不!我不信!”陈天煜嘶吼着,“秦师姐呢?我要见秦师姐!”
“哈哈哈!”赵腾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秦师姐?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我爷爷已经查明,是你,蛊惑秦师姐擅闯炎龙窟,导致镇守禁地的戒律堂弟子‘意外’惨死!”
“冷岩执事勃然大怒,已经将此事上报宗主,要求严惩秦凝霜!”
“她现在,正被宗主禁足在冰室,连紫竹峰都出不来,她还怎么保你?”
一环扣一环!
这分明就是一个早已设计好的连环死局!
赵家和冷岩,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联手了!
他们一个要他的命,一个要借此打击秦凝霜!
而他陈天煜,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用来牺牲的棋子!
“怎么样?是不是很绝望?”赵腾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打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别急,这只是开始。”
“到了丹阁,我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的。”
“我会把你泡在药缸里,一寸寸地割下你的肉,一片片地敲碎你的骨头,让你亲眼看着自己,被我炼成一颗完美的人丹!”
“跟我走吧,我的,首席大药童!”
赵腾狞笑着,伸手就要来抓陈天煜的衣领。
陈天煜的身体,在极度的愤怒和绝望中,反而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眸子里,一片死寂。
就在赵腾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
“滚!”
一声冰冷彻骨,不带丝毫感情的娇喝,猛地从院外炸响!
一道快到极致的冰蓝色剑光,破空而来,“噗嗤”一声,直接洞穿了赵腾那只伸出的手掌!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紫竹峰的宁静!
赵腾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惊恐地回头。
秦凝霜一身白裙,俏脸含霜,正站在院门口,那双冰潭般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将万物冻结的怒火。
“我的人,你也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