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侵蚀得不成人形的药奴尸体!
“秦师姐!”
赵腾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怨毒。
他做梦也想不到,被宗主亲自下令禁足的秦凝霜,竟然会在此刻出现!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的杀招!
秦凝霜没有理会他的惨叫,她一步步走进院中,所过之处,地面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整个小院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她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清冷,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
“宗主手令?”赵腾看到秦凝霜的眼神,下意识地将那卷金黄色的手令举到身前,仿佛那是一块能救命的盾牌,“秦凝霜!你看清楚了!这是宗主大人的命令!你要违抗宗主,公然造反吗!”
“宗主手令,只说调他去丹阁。”秦凝霜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却没说,你可以动他一根汗毛!”
“我!”赵腾被噎得满脸通红。
“更何况。”秦凝霜的视线落在他那只被洞穿的手掌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直呼本座的名讳?”
话音未落,她并指成剑,又是一道冰蓝色的剑光激射而出!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更狠!
赵腾吓得魂飞魄散,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秦凝霜炼气九层巅峰的威压下,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暴喝,从丹阁的方向遥遥传来!
一道雄浑的赤红色灵力破空而至,精准地撞上了那道冰蓝色剑光。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冰屑与火星,狂暴的气浪将院中的石桌石凳尽数掀飞!
陈天煜被这股气浪冲击,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赤色丹师袍,须发皆张的老者,正踏空而来,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了院中,挡在了赵腾身前。
来人,正是丹阁首席长老,赵腾的爷爷,赵无极!
“秦师侄,好大的火气。”赵无极看了一眼孙子血肉模糊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疼惜,随即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说道,“为了一个卑贱的药奴,竟敢在宗门之内,对内门弟子下此重手,你就不怕宗主怪罪吗?”
“我的人,轮不到你赵家来动。”秦凝霜寸步不让。
“你的人?”赵无极冷笑一声,他指着赵腾手中的宗主手令,“现在,他是老夫的亲传药童!秦师侄,你若再敢动手,就是公然藐视宗主,对抗丹阁!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他这是在用整个丹阁的颜面,来压秦凝霜!
秦凝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可以不惧赵无极,但她不能不顾及宗主和整个丹阁的立场。
赵腾看到自己爷爷来了,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他躲在赵无极身后,怨毒地嘶吼道:“秦凝霜!你别得意!你包庇罪犯,擅闯禁地,害死戒律堂弟子!宗主没把你打入雷狱,已经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了!你还敢在这里嚣张!”
“陈天煜这个贱种,今天我非带走不可!谁也拦不住!”
局势,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陈天煜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秦凝霜能为他做的,已经到极限了。
继续僵持下去,只会把她也拖下水。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凝霜和赵无极身上时。
一直沉默的陈天煜,忽然上前一步,从赵腾手中,接过了那卷宗主手令。
他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干什么?”秦凝霜急道。
陈天煜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对着赵无极,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弟子陈天煜,遵从宗主手令,愿随赵长老,前往丹阁。”
他此话一出,赵腾和赵无极脸上,瞬间露出了胜利者的狂喜!
而秦凝霜的脸上,则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与失望!
“你疯了!”她一把抓住陈天煜的手臂,“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就是死路一条!”
“弟子知道。”陈天煜的声音很平静,“但弟子更知道,不能连累师姐。”
他挣开秦凝霜的手,再次对着她,深深一拜。
“师姐的救命之恩,庇护之情,天煜永世不忘。”
“但宗主手令如山,天煜不能让师姐为了我,背上一个违抗宗主的罪名。”
“请师姐,成全!”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将一个忠心护主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秦凝霜看着他那平静的眼神,心中剧烈地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哈哈!好!算你小子识相!”赵无极放声大笑,他看向秦凝霜,眼中充满了讥讽,“秦师侄,你看到了吗?就连你这条狗,都比你更懂规矩!”
“我们走!”赵无极一甩袖袍,就要带着赵腾和陈天煜离开。
“等等。”
陈天煜忽然开口。
赵无极眉头一皱:“你还有什么事?”
陈天煜举起手中的宗主手令,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表情。
“启禀赵长老,宗主手令上说,调弟子去丹阁,是为了协助您和赵师兄,炼制新的烈魂丹,以弥补丹阁的损失,将功赎罪。”
“但弟子人微言轻,修为低劣,怕是难当此任。”
“而且。”陈天煜话锋一转,忽然提高了音量,确保院外那些被惊动而来的内门弟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弟子昨日在炎龙窟,似乎无意中撞见了戒律堂弟子被杀的现场。”
“冷岩执事正在彻查此事,弟子作为唯一的人证,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丹阁,恐怕会引起冷执事的误会,以为是丹阁在杀人灭口,那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这番话,瞬间将水搅得更浑!
他把自己和“戒律堂弟子被杀案”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赵无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天煜,那眼神仿若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这才明白,这条看似摇尾乞怜的狗,根本不是在认命,而是在反咬一口!
“所以。”陈天煜迎着他杀人般的视线,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
“弟子恳请赵长老,能请戒律堂派一位执事,全程监督弟子协助炼丹的过程。”
“一来,可以证明弟子确实是在尽心尽力地为宗门效力,并无二心。”
“二来,也能向冷岩执事和整个宗门证明,我丹阁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杀人灭口这等龌龊之事!”
“不知赵长老,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整个院落死一般的寂静。
赵无极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老脸,瞬间变得铁青,又由铁青转为煞白!
他死死地盯着陈天煜,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骨子里到底藏着怎样的魔鬼!
杀人诛心!
这根本不是什么请求,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把丹阁的脸面,和戒律堂的威严,还有他赵无极的声誉,全都架在火上烤!
若是同意,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需要一个外人来监督才能证明清白,他丹阁首席长老的脸往哪搁?
若是不同意,那更是坐实了做贼心虚,企图杀人灭口的罪名,冷岩那个疯子绝对会抓住这个把柄,把他往死里整!
这个贱奴,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来算计自己!
赵腾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指着陈天煜,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吼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丹阁行事,何须向戒律堂解释!”
秦凝霜那双冰潭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异彩。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却敢于直面丹阁首席长老,将生死置之度外,于绝境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生路的青年,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已经不是胆魄,这是智谋,是足以撬动棋盘的恐怖智谋!
“赵长老觉得,弟子的提议不妥吗?”陈天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还是说,长老您真的有什么,不希望被戒律堂知道的秘密?”
“你找死!”赵无极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杀意,一股属于筑基期强者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狠狠压向陈天煜!
“噗!”
陈天煜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赵无极!”秦凝霜娇喝一声,玄冰灵力瞬间护住了陈天煜,“你想在我的紫竹峰杀人吗!”
“好,好,好!”赵无极连说三个好字,他强行收回威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机,“老夫就如你所愿!”
“老夫现在就派人去请戒律堂的执事,让他亲眼看着,你是如何协助老夫炼丹的!”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走!”
他不再看秦凝霜一眼,抓起赵腾,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去。
陈天煜在他们离开的刹那,再也支撑不住,用手撑住地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全是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你没事吧?”秦凝霜立刻扶住他,一股精纯的灵力渡入他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死不了。”陈天煜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赵无极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太冲动了。”秦凝霜的声音无比复杂,“你这么做,等于彻底把他得罪死了,就算有戒律堂的人在,他也有上百种方法,让你在炼丹时意外身亡。”
“我知道。”陈天煜点了点头,“但这是我唯一的活路。”
他转过头,看着秦凝霜那张绝美的脸庞。
“我不想一直躲在师姐的身后。”
秦凝霜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虚弱不堪,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青年,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看上的那些所谓内门天骄,与他相比,不过是一群被圈养的绵羊。
“这是传音符。”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蓝色的符箓,塞到陈天煜手中,“若有危险,立刻捏碎它。”
“多谢师姐。”陈天煜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丹阁。
陈天煜被直接带到了赵无极专属的炼丹密室。
这里比赵腾之前的炼丹室大了十倍不止,四周墙壁上刻满了聚拢火灵气的阵法,空气中燥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跪下!”赵无极坐在正上方的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陈天煜,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陈天煜没有反抗,依言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赵腾则一脸狞笑地站在一旁,他那只被洞穿的手掌已经被包扎好,但看向陈天煜的眼神,却充满了病态的快意。
“爷爷,戒律堂的人什么时候到?”赵腾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我真想看看,这个贱种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哼,冷岩那个疯子,最喜欢抓人把柄。”赵无极冷哼一声,“老夫既然已经派人去请了,他为了避嫌,也为了把事情闹大,一定会亲自前来。”
话音刚落。
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密室外传来。
“赵长老,背后议论同门,似乎不合规矩吧?”
密室的石门无声地滑开,冷岩一身黑袍,缓步走了进来,那双狭长的眸子,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陈天煜身上,闪过一丝玩味。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持记录玉简的戒律堂弟子。
这阵仗,不像是来监督,倒像是来抄家的。
“冷执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赵无极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
“不敢当。”冷岩的视线从陈天煜身上移开,落在了赵无极身上,“听闻赵长老要炼制失传已久的烈魂丹,为宗门挽回损失,冷某奉宗主之命,特来观摩一二,记录在案,也好为赵长老请功。”
他嘴上说着请功,可那语气,却分明是在说,我就是来抓你小辫子的。
赵无极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强压下怒火,一指身前那尊比之前赵腾的丹炉还要巨大数倍的赤金色丹炉。
“既然冷执事有此雅兴,那老夫便开始了。”
他对赵腾使了个眼色。
赵腾立刻心领神会,他走到丹炉前,狞笑着打开了炉盖,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密室。
只见那丹炉之中,竟浸泡着十几具早已被药力侵蚀得不成人形的药奴尸体!
“陈天煜。”赵腾的声音充满了残忍的快意,“炼制烈魂丹,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便是淬炼药引。”
“需要以身饲炉,用自己的精血,将这炉中百年的药毒与尸煞之气,尽数吸出,化为最精纯的烈魂血引。”
“这本是我这个做师兄的该做的事,但既然你主动请缨,这个为宗门献身的机会,我就让给你了。”
他指着那翻滚着黑绿色尸水的丹炉,一字一句地说道。
“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