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因祸得福,血脉得到了净化!
死一样的寂静,在滚烫的溶洞中诡异地蔓延开来。
那头赤鳞火蛟灯笼般的竖瞳死死锁定了陈天煜,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后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那吼声中,却夹杂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与忌惮。
它不明白,那足以焚化万物的龙息,为何会被那个弱小两脚虫胸口的诡异印记吞噬?
秦凝霜也同样震撼地看着这一幕,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理解的神情。
陈天煜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缓缓旋转,散发着玄奥气息的黑白太极印记。
这股力量不属于他,却又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吼!”
火蛟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宝物被盗的愤怒瞬间压倒了短暂的困惑,它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
又一道龙息,比刚才更加狂暴,如同一道赤红色的毁灭光柱,再次喷涌而来!
陈天煜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下意识地挺起胸膛,试图催动那股诡异的力量。
没有反应!
胸口的印记在吞噬了第一道龙息后,就已经沉寂下去,变得暗淡无光!
天机卷轴那所谓的“最终守护”,竟然是一次性的!
“小心!”
秦凝霜的娇喝声响起,她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没有试图硬抗龙息,而是玉掌猛地拍向身侧的岩浆湖。
“玄冰天幕!”
轰隆!
极寒的灵力与滚烫的岩浆碰撞,瞬间激起漫天水汽与无数岩浆炸弹,一面厚重无比的冰墙拔地而起,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龙息的路径上!
“砰!”
龙息狠狠撞在冰墙之上,冰屑与火焰四溅,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汽化!
“走!”
秦凝霜根本不看结果,身形一晃出现在陈天煜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朝着来时的通道亡命奔逃!
“吼!”
赤鳞火蛟撞碎了残存的冰墙,看着两个小偷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巢穴,发出了震彻整个炎龙窟的愤怒咆哮!
它猛地追出两步,却又在溶洞口停了下来,它忌惮地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通道,那股让它灵魂都感到不安的阴阳气息似乎还未散尽。
最终,它只能不甘地捶打着地面,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炎龙窟洞口。
陈天煜和秦凝霜的身影狼狈地冲了出来,两人身上都带着灼烧的痕迹,秦凝霜的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
刚才为了阻挡火蛟,她消耗了大量的本命灵力。
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喘息,一道阴冷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洞口的阴影处。
冷岩缓缓走出,那双狭长的眸子,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锁定了陈天煜。
“秦师姐真是好雅兴,竟然带着你的新药童,一直‘逛’到了禁地核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我的人呢?”冷岩的视线越过秦凝霜,直刺陈天煜。
陈天煜立刻切换回那副卑微惶恐的模样,躲在秦凝霜身后,颤声道:“执事大人……小的不知啊!刚才里面忽然地动山摇,好像有妖兽暴动,小的……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只顾着跟师姐逃命了!”
“是吗?”冷岩冷笑一声,他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一个炼气六层、精通暗杀的精英手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折在了一个药奴手里?
“冷岩!”秦凝霜上前一步,将陈天煜完全挡在身后,她的气息冰冷刺骨,“你竟敢派人跟踪我?”
“戒律堂监察宗门内外,职责所在。”冷岩不卑不亢地迎着她的威压,“倒是秦师姐你,公然违背门规,擅闯禁地核心,按照宗门铁律,我完全有理由将你们二人就地格杀!”
一股凌厉的杀机,瞬间锁定了陈天煜。
冷岩动了真怒,他不在乎秦凝霜,但这个药奴,三番两次坏他好事,今天必须死!
“你敢!”
秦凝霜针锋相对,玄冰灵力轰然爆发!
“从今日起,他是我紫竹峰的首席药童!你动他,就是动我秦凝霜!”
“冷执事若是非要拿门规说事,那本座现在就去面见宗主,正好也问一问,戒律堂的精英弟子,为何会无故死在禁地核心!又或者,该问问你这镇守禁地的执事,是如何监守自盗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
你不是要查吗?好,那我就把事情闹大,闹到宗主那里去,看看到底谁更干净!
冷岩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秦凝霜,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陈天煜。
他知道,他今天杀不了这个药奴了。
秦凝霜已经摆明了车马,要彻底保下他。
“好,好一个秦师姐。”冷岩气极反笑,“希望你的玄鸟,能撑到你把药炼成的那一天。”
他一甩袖袍,转身走进了黑暗的洞窟,冰冷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们走着瞧。”
直到冷岩的气息彻底消失,秦凝霜才猛地转头,拉住陈天煜的手臂,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紫竹峰。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
冰室。
“砰!”
沉重的冰门被关上,秦凝霜立刻激活了冰室内的所有禁制,隔绝了内外一切探查。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陈天煜。
她看着他胸口那已经彻底隐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痕迹的太极图。
“你那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道。”陈天煜摇头,他没有撒谎,这确实超出了他的理解,“似乎是圣泉的至阳之力与玉花的至阴之气,在我体内碰撞,才偶然产生的异变。”
秦凝霜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许久,她才移开视线,救鸟才是当务之急。
“东西已经拿到,‘阳炎易脉’,到底该如何施展?”
“此法,病在血脉,关键在于‘易’,而非‘治’。”陈天煜迅速进入状态,“玄鸟体内的寒毒已经与血脉融为一体,强行剥离,它必死无疑;若用圣泉强行中和,阴阳对冲,它更是会当场爆体而亡。”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熔炉’。”
“一个能完美承载并调和这两种极端力量的熔炉,将它们化作最精纯的‘阴阳本源之气’,以此替换掉玄鸟原有的受污血脉。”
秦凝霜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瞬间明白了陈天煜的意思。
“熔炉在哪?”她颤声问道。
陈天煜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道淡淡的印记。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只有我这具刚刚承受了阴阳洗礼,并且留下了这道印记的身体,才是这世间唯一能承载这股力量的‘熔炉’!”
秦凝霜彻底被他的疯狂和大胆所震撼。
“你……你要用自己的身体当熔炉?你会死的!那两股力量足以把你撕碎!”
“不。”陈天煜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有师姐在,我就不会死。”
“什么意思?”
“要转化这股力量,光靠我一个人不够。”陈天煜盘膝坐下,直视着她,“我需要师姐你的玄冰灵力,从外部强行压制圣泉的阳火,助我调和阴阳!”
“一旦开始,我们两人都不能停下,直到玄鸟易脉完成!”
这是一场豪赌,赌秦凝霜会无条件地信任他。
秦凝霜看着冰棺中气息已如游丝的玄鸟,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平静的青年。
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她不再犹豫,“我该怎么做?”
“请师姐将圣泉与玉花,打入我体内。”
秦凝霜依言照做,两股极端的力量瞬间涌入陈天煜体内。
“呃啊!”
陈天煜发出一声闷哼,他胸口的太极印记瞬间亮起,开始疯狂旋转!
一半炙热如火,一半冰寒刺骨!
他的身体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皮肤寸寸开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衫!
“师姐!就是现在!用你的玄冰灵力,压住我的后心!”陈天煜用尽全力嘶吼道。
秦凝霜没有半分迟疑,她闪身来到陈天煜身后,一双冰凉柔软的玉掌,重重地贴在了他滚烫的后心之上!
“嗡!”
陈天煜浑身剧烈一颤。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玄冰灵力,透过手掌,蛮横地涌入他的经脉,强行压制住了那股即将失控的纯阳之火!
“噗!”
陈天煜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但那混乱的气息,却奇迹般地开始平稳下来。
太极印记在他的控制下,缓缓旋转,将两股力量一丝丝地研磨、融合,化作一道道黑白分明,却又生生不息的“阴阳本源之气”。
“开冰棺!”
秦凝霜玉指一点,冰棺开启。
陈天煜并指成剑,引动着那道珍贵的阴阳本源之气,缓缓地刺向冰魄玄鸟的眉心。
气息渡入。
那只早已濒死的玄鸟,身体猛地一颤,身上那层致命的黑色寒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脱落。
一股崭新的,充满生机的气息,开始从它体内缓缓复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凝霜的脸色越来越白,维持如此高强度的灵力输出,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陈天煜更是早已到了极限,全凭一股意志在苦苦支撑。
终于,在最后一丝阴阳本源之气渡入玄鸟体内的刹那。
“啾——!”
一声清脆高亢,穿云裂石的凤鸣,猛地从冰室中炸响!
冰魄玄鸟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宛如蓝宝石般纯净的眸子,它振动翅膀,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轰然爆发,竟是因祸得福,血脉得到了净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