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大化无为润万物 巫踪初现叩心门
器道大比因归墟惊变而暂歇,昆仑山麓人群渐散,然那死寂古陆的凶险、先天庚金的珍稀、司空拙那“不器之器”的玄妙,以及道尊隔空点化的莫测神通,仍为众人津津乐道,回味无穷。更有一层难以言喻的凝重,笼罩在知晓归墟异动的高层心头。
星火联盟总部,议事殿内。
玉玑子、清虚子、夏帝姒文命、敖广(以水镜分身与会)、陆青、苏玥等核心齐聚。水镜之中,清晰地呈现出东海归墟那依旧缓缓旋转、却暗流汹涌的可怖漩涡,以及敖广龙脸上未曾散去的惊疑。
“巫咸…”玉玑子指尖轻叩桌面,沉吟道,“古籍有载,‘巫咸,尧帝时神巫,能升降鬼神,宣达神意,尧帝敬之’。若真是那位上古大巫,其怎会被镇压于归墟深处?又为何与先天庚金之灵、以及那死寂古陆产生关联?他最后那声求救,又是何意?”
敖广沉声道:“那嘶吼中的巫祭之力,古老苍茫,其气息本质,确与西北那位山鬼巫祝巴猷同源,却更加原始暴戾,充满了…一种被漫长岁月与寂灭环境扭曲的痛苦与疯狂。社稷人皇印的反应,也证实了其与西北地脉、‘地之钥’碎片确有渊源。”
陆青眼中数据流闪烁,接口道:“综合分析,几种可能:一,巫咸自身遭遇不测,堕入归墟,其伴生之宝或力量核心为先天庚金,故引动古陆。二,巫咸乃被某位大能或某种天地劫难封印于归墟,庚金为其封印关键或挣脱钥匙。三,其并非完整的巫咸,可能只是一缕残魂或部分力量载体,与庚金一同被囚。其求救对象为‘祖灵’,或指向西北山鬼部族传承的源头。”
夏帝姒文命帝眸开阖,缓缓道:“归墟乃万水归处,亦纳万物终末,其深处埋葬之秘,远超想象。然既与我神州上古先贤有关,更可能牵扯‘地之钥’旧事,便不可置之不理。然贸然深入归墟,凶险莫测,纵太一之境,亦恐有去无回。”
众人皆默然。归墟之险,众所周知,那是有进无出的绝地。即便如今无极真界升格,玄昭道尊神通无敌,但归墟乃混沌奇观,其深处究竟有何等恐怖,谁也不敢断言。
一直闭目养神的清虚子,此刻缓缓睁开双眼,其眸中不见丝毫波澜,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的生灭轮回。他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令人心定的力量:
“诸位之忧,在于未知,在于那归墟吞噬万物的绝对死寂与混乱。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世间从无绝对之死地,亦无完美之囚笼。贫道近日略有所得,或可一试,窥那归墟深处一线之机。”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于清虚子身上。这位道尊的记名师父,平日云游物外,深浅难测,日前甫一归来便已是大化极境,其实力手段,无人敢小觑。
玉玑子恭敬道:“清虚子前辈有何妙法?”
清虚子拂尘轻扫,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殿外云海翻腾,悠然吟道:“‘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
语出《道德》,蕴含至理。众人皆静心聆听,知其必有深意。
“归墟吞纳万物,霸道无匹,然其性‘吞噬’,便是其‘迹’,有其迹,便有其破绽。”清虚子缓缓道,“贫道所悟,非攻非守,非辟非御,乃‘化’与‘融’二字。”
言罢,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不见丝毫灵光汇聚,却有点点极其细微、仿佛蕴含无尽星沙光尘的微芒自然涌现,环绕指尖流转。那并非法力,而更像是一种纯粹的“道韵”,一种“存在即合理”、“万物皆可化”的意境显化。
“贫道这一缕神念,便借这‘大化之意’,往那归墟走一遭吧。”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点微芒已无声无息地消失。
下一刹那,东海归墟之上,那缕微芒凭空出现,毫不设防地、轻飘飘地落向那恐怖的海眼漩涡。
敖广的水镜分身立刻将画面聚焦于此。殿内众人屏息凝神,皆想看看清虚子这“大化之意”如何应对能蚀灭万物的归墟之力。
微芒落入漩涡,瞬间被那毁灭性的吞噬力量裹挟,拉扯向深处。然而,预想中被瞬间撕碎湮灭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缕微芒,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盐粒投入江河,非但没有被排斥、被毁灭,反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自然而然地“化”入了归墟那狂暴混乱的能量流之中!
它不再是一个外来的、需要抵抗吞噬的“异物”,而是变成了归墟能量流转的一部分,随波逐流,不起波澜,不显异样,甚至…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这…这是何等神通?!”敖广失声惊叹。他镇守归墟无尽岁月,从未见过有任何东西能如此和谐地“融入”归墟,而非被其吞噬毁灭!
清虚子于殿内本体淡然道:“非神通,乃道境。贫道散道于众生,融意于万物,其身可散,其神可化。归墟亦是‘万物’之一,其力亦是‘万法’之流。既不抗拒,亦不主导,随其流转,观其本来,自可存身其中。”
这便是大化之境的玄妙!并非以力抗衡,而是以极高的道境,将自身化为自然的一部分,与万物同流,与万化冥合。正所谓“和其光,同其尘”。
在那缕化入归墟的微芒视角中,周遭不再是纯粹的毁灭与黑暗,而是一种极端状态下、混乱却自有其规律的“能量循环”。毁灭的尽头,似乎蕴藏着某种否极泰来的“寂灭之生”的奥秘。
微芒顺着能量流,不断下沉,穿过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越过无数被吞噬、正在瓦解的星辰残骸与世界碎片,不断接近那嘶吼与庚金之灵传来的源头。
越往深处,那巫祭的嘶吼与庚金的锐鸣愈发清晰,同时也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冰冷、充满绝对禁锢意味的封印之力。那封印之力,竟带着几分…星灵一族特有的冰冷秩序气息,却又更加古老!
终于,在归墟最核心处,一片相对“平静”的扭曲时空内,景象呈现于微芒之前——
一具庞大无比、枯槁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古巫尸身,被九条漆黑如墨、铭刻着无数星辰锁链纹路的巨大锁链贯穿,死死钉在一块同样漆黑的祭坛之上。那尸身心脏处,插着一柄断了一半、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惊天锐气的青铜巨斧!斧刃之上,那点先天庚金之灵正微弱闪烁。
巫尸面目狰狞,张口向天,似乎仍在无声咆哮,其散发出的怨念与死气,正是引动外界死寂古陆以及归墟躁动的根源!而那九条星辰锁链与半柄青铜巨斧,则构成了一个极其恶毒的复合封印,既折磨着巫尸残魂,又汲取其力量维持自身,更镇压着那一点庚金灵髓。
在巫尸眉心处,隐约有一点微弱的、属于巫咸本身的残存真灵,正在封印与死气的双重折磨下苦苦挣扎,时而清醒,时而疯狂。
清虚子的微芒悄然靠近,并未触动那恐怖的封印,只是将一丝平和、包容、仿佛能化解一切戾气的“大化之意”轻轻传递过去,如同春风拂过万年冻土。
那一点巫咸残灵猛地一颤,疯狂之色稍褪,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清明,一道微弱到极致的意念传递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急切:
“…后来者…大化…之道?…快走…告知…西北…吾之后裔…‘兵主之魄’…镇于…吾处…‘星锁’噬魂…万勿…试图…救…”
意念戛然而止,那残灵似乎耗尽了力量,再次被痛苦与疯狂淹没,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就在清虚子微芒接触那残灵的瞬间,远在西北古战场,正于守护领域中感悟大地脉动的山鬼巫祝巴猷,浑身猛地一震!
他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一幅幅破碎而恐怖的画面闪现:被星辰锁链钉死的古巫、锈蚀的青铜巨斧、无尽的痛苦与黑暗、还有一声声撕心裂肺的警告…
更有一股同源却无比苍凉悲怆的祖灵气息,如同实质般撞击在他的心门之上!
“噗——!”巴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震惊、痛苦与茫然,他踉跄跪地,双手死死按住剧烈跳动的太阳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祖…祖灵?!那是…巫咸老祖的气息?!兵主之魄?星锁噬魂?!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守护领域剧烈波动,大地为之轻颤。
清虚子的那缕微芒,在传递完信息后,便如清风流云般悄然散去,未在归墟留下任何痕迹,也未触动那可怕的封印分毫。
星火联盟议事殿内,清虚子缓缓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将所见所闻尽数道出。
殿内一片死寂。
兵主之魄?星锁噬魂?巫咸被星灵古锁与疑似蚩尤神兵的断斧封印在归墟深处?这消息太过震撼,牵扯出的上古秘辛远超众人想象!
玉玑子立刻看向苏玥:“速请西北巴猷巫祝前来总部!不…我亲自去一趟!”此事关乎山鬼部族祖灵,关乎上古秘辛,必须谨慎对待。
清虚子则望向江城方向,目光悠远,心中暗忖:“大化之境,散融万物,窥探真实,虽无太虚之超然主宰,却别有乾坤,于洞察秋毫、润物无声处,亦能通玄。此路,确如玄昭所言,潜力无穷,未来或真能与太虚之境相互印证,共探大道终极。”
而此刻的玄昭,在江城小院中,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星灵旧锁,兵主残魄…当年的手笔,果然还未干净。也好,借此契机,或可彻底了却这番因果,将那‘兵主之魄’迎回,重铸一番,亦不失为一件护道神兵。”
他的目光,似乎已穿透时空,看到了那被封印于归墟深处的半柄青铜巨斧,其上新旧伤痕交错,诉说着远古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之争。
江城小院,玄昭静坐,身前的石桌上,一杯清茶白气袅袅,却仿佛映照着诸天万象,归墟深处的恐怖景象、巫咸残灵的悲怆呐喊、星辰锁链的冰冷秩序、青铜巨斧的惨烈锋芒,乃至清虚子那润物无声的大化之意…皆如水中倒影,清晰呈现于他心湖之中,不起波澜。
“兵主之魄…星灵旧锁…果然如此。”玄昭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推演着古老的因果,“上古旧事,遗祸至今。那缕凶魄煞气,与星灵冰冷秩序结合,倒是成了个麻烦的毒瘤,蚀骨噬魂,折磨万古。”
他并未对巫咸的遭遇有过多感慨,天地浩劫,神魔争锋,陨落者不知凡几,各有其命数因果。他在意的是那“兵主之魄”与“星锁”结合后产生的异变,以及其与无极真界、与西北地脉那丝缕缕的关联。此物不除,终是隐患,亦可能被那隐匿的“主宰”所利用。
“师父的大化之道,倒是愈发精妙了。”玄昭目光微动,看向昆仑方向,眼中流露出赞许,“散道众生,融意万物,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此路走下去,非以力证道,非以念超脱,而是身化万有,与道合真,成就另一种形式的不朽永恒。其潜力,确不下于我的和气之境,未来若能极致升华,或许真能窥见那‘道无不在,化育万物’的终极之境,与我的大玄之境相互印证,共探混沌之秘。”
他并未因清虚子的突破而有丝毫担忧或嫉妒,反而颇为欣喜。大道独行,终究寂寞。有同道之人,方能砥砺前行,开阔视野。清虚子这条路,为他提供了另一个观察大道、理解混沌的绝佳视角。
“不过,眼下还需先解决这归墟里的麻烦。”玄昭心念微动,一缕无形无质、却蕴含至高道则的意念,已跨越无尽空间,降临西北古战场。
……
西北古战场,守护领域核心。
巴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汗出如浆,那来自血脉深处的祖灵悲鸣与恐怖画面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大地之力自行涌动,试图平复他的痛苦,但那源自归墟深处的冲击太过直接、太过强烈,带着万古的死寂与怨毒,非地脉之力所能轻易化解。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那疯狂呓语吞没之际,一股平和、温润、仿佛能包容化解一切负面情绪的意念悄然降临,如同甘霖洒落焦土,瞬间抚平了他识海中的惊涛骇浪。
是清虚子那缕大化之意的余韵,感受到了同源血脉的剧烈波动,自行流转而来,护住了他的心脉神魂。
紧接着,另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仿佛天道本身般的意念轻轻触及他的心灵。
“静心,宁神。感受大地之厚德,追溯血脉之源头。非抗拒,乃接纳;非恐惧,乃明悟。”
玄昭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心湖,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有着定鼎乾坤、抚平万物的力量。
巴猷如闻大道纶音,猛地一个激灵,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混乱的思绪,依言而行。他双手深深插入身下的土地,周身巫祭符文亮起,与整个西北古战场的地脉、与那已融入此地的“地之钥”碎片力量、与无数山鬼先辈的残存意志沟通、共鸣。
渐渐地,那来自归墟的恐怖画面不再仅仅是痛苦和恐惧的源泉,而是化作了一段段破碎而沉重的记忆洪流,涌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更清晰的画面!
那被星辰锁链钉死的,正是山鬼一脉传说中早已飞升远去的祖巫——巫咸!其状惨不忍睹,庞大的巫躯已成干尸,唯有眉心一点残灵不灭,承受着无尽折磨。那九条漆黑锁链,冰冷无情,锁链上流淌的并非是法力,而是一种吞噬一切、转化一切的冰冷星芒,正不断地抽取着巫咸残灵的力量与记忆,甚至…血脉本源!这就是“星锁噬魂”!那半柄锈蚀的青铜巨斧,贯穿巫咸心口,斧身之上,隐约可见一个狰狞咆哮的战魂虚影被强行束缚、扭曲,充满了滔天的战意、不甘的怨念与破碎的法则之力——那便是“兵主之魄”!但这战魄似乎也被星锁污染、扭曲,与巫咸的痛苦怨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更可怕的诅咒。而在那祭坛下方,无尽的归墟死气深处,似乎还镇压着别的什么东西…一片更加黑暗、更加令人心悸的阴影,那阴影的气息…竟与当年侵蚀蓝星的“寂灭之影”同源,却强大精纯了无数倍!
“星灵…是他们!是他们用这恶毒锁链和神兵残骸,将老祖宗折磨至今!还想窃取我山鬼一脉的血脉祖源!那下面…那下面还镇压着寂灭的源头?!”巴猷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无尽的愤怒与悲恸涌上心头,若非玄昭意念镇压,几乎要再次失控。
“非止星灵。”玄昭的意念再次响起,平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明晰,“星灵亦只是棋子,执行那‘主宰’肃清协议的爪牙。此封印手笔,带有浓烈的‘主宰’秩序与寂灭结合的气息。其目的,恐非单纯折磨或窃取,或是想以巫咸祖巫之躯、兵主凶魄之煞、寂灭本源之力,结合星锁之秩序,孕育某种…终焉兵器。”
玄昭的话语,为巴猷揭示了更加残酷和恐怖的真相。山鬼祖巫的苦难,背后牵扯着的是波及诸天万界的黑暗阴谋!
“道尊!求道尊慈悲!救救巫咸老祖!”巴猷猛地以头叩地,声音嘶哑,充满绝望中的哀求,“我山鬼一脉愿永世供奉道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起来。”玄昭意念微动,一股无形之力将巴猷托起,“巫咸乃上古先贤,遭此大难,自当施救。然归墟深处,非同小可,那复合封印更是棘手,强行破除,恐引动其下镇压的寂灭源头发动,甚至可能触发‘主宰’预留的后手,后果难料。”
巴猷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然,”玄昭话锋一转,“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凡事总有一线生机。救,未必需要强攻。清虚子道友已证明,大化之意可悄然潜入,感应其境。而你…”
玄昭的意念聚焦在巴猷身上:“你身负山鬼纯血,得西北地脉认可,更融合‘地之钥’碎片,与巫咸同源共鸣最为强烈。或可凭此,以血脉为引,以大地为桥,以那守护领域为基,尝试隔着归墟,沟通巫咸那一点残灵,先稳住其情形,延缓星锁噬魂之苦,并进一步探明封印细节及那寂灭源头的真相,再从长计议,寻那‘遁去之一’的破解之法。”
此言一出,巴猷眼中顿时重新燃起希望之火!是啊,强攻不行,或许可智取!若能先与老祖宗残灵建立稳定联系,或许能里应外合!
“可是…道尊,那归墟隔绝万法,距离无尽,晚辈修为低微,如何能跨越重重阻碍,将神念传递过去?”巴猷又有疑虑。地仙巅峰,在寻常看来已是了不得的大能,但面对归墟,依旧渺小如蚁。
“无妨。”玄昭淡然道,“清虚子道友已留下‘大化之意’为引,可为你指引方向,淡化归墟排斥。吾,亦可助你一臂之力,暂时提升你的血脉共鸣之力,并以太虚之道,为你架设一座心念之桥。但能否成功沟通,能沟通到何种程度,仍需看你自身意志与巫咸残灵的配合。”
“谢道尊!谢清虚子前辈!”巴猷激动万分,再次拜倒,“晚辈必竭尽全力!”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感应你血脉最深处的呼唤。”玄昭的意念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巴猷紫府。
同时,一缕微不可察的太虚道则之力,混合着一丝清虚子残留的大化意蕴,跨越虚空,降临巴猷之身,悄然融入他的血脉与神魂之中。
巴猷只觉浑身一振,血脉如同沸腾,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凝聚,感知被无限放大,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冥冥中、源自归墟深处、与自己同根同源的悲怆呼唤。
他摒弃所有杂念,心神彻底沉入血脉深处,以山鬼巫祭最古老的秘法,燃烧起血脉之火,将自身的意志、担忧、以及玄昭给予的那丝助力,化作一道无比纯粹、充满孺慕与守护之情的血脉心念,沿着那无形的桥梁,朝着归墟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共鸣之源,奋力传递而去!
“老祖宗…不肖后辈巴猷…叩见…您可能听见…”
心念跨越无尽死寂虚空,穿透层层叠叠的封印阻隔,如同游子归家的呼唤,投入那一片黑暗与痛苦的核心。
归墟深处,那被星辰锁链与青铜断斧折磨得几乎彻底疯狂的巫咸残灵,猛地一颤!
那缕微弱却无比纯粹、带着故乡泥土气息与同源血脉温暖的呼唤,如同冰天雪地中的一点烛火,瞬间照亮了他万古黑暗的意识。
一丝微弱至极、却清晰无比的回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哽咽,断断续续地,沿着那心念之桥,反馈而回:
“…血…血脉…的后裔…是…是真的…孩子…快…快走…不要…管我…‘星锁’…会…顺着…联系…污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