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天符风云(三)
三人灵力骤然合一,明岳双掌推出一个巨大的炽白光球——这是合击术的杀招“三才爆炎”,威力堪比炼气十层全力一击。
光球撞上符阵。
阵壁剧烈波动,三十六张引灵符同时燃起,眼看就要崩溃。但就在这一瞬,凌云右手向阵中一按,阵纹陡然旋转,光球竟被牵引着偏离方向,狠狠砸在演武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
轰隆!
整个山巅都在震动。防护光幕明灭三次才稳住,而符阵……碎了,但阵中三人毫发无伤。
“分光挪移……”明阳谷长老喃喃道,“他竟能在符阵中嵌入偏转符文……”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凌云动了。他如鬼魅般突进,不是攻击明岳,而是直取右侧的谷风。谷风匆忙调动寒气防御,却见凌云袖中飞出三张冰蓝色符箓——不是攻击符,而是“凝冰符”,专门加固冰系防御的辅助符。
谷风的寒冰护盾瞬间增厚三倍。
但也因此,他与另外两人的灵力链接出现了一瞬的滞涩。
就是这一瞬。
凌云左手五指张开,五张雷击符呈梅花状射出,却不是射向谷风,而是射向他与阳辰之间的空地。雷电炸开,灵力乱流让三角阵型彻底失衡。卓不群和云澈终于反应过来,火球与青藤同时扑向阵脚已乱的明岳。
半柱香后,明阳谷三人被逼出演武台界限。
第二场,天符门胜。
死寂笼罩山巅。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缓缓收回符箓的青衫少年,看着他将半截断裂的阵旗插回后腰——那旗杆,有人眼尖认出是膳堂旧筷子削成的。
第三场没有悬念。金霞山派出炼气八层的金锐,对阵天符门状态完好的凌云。这一次,金锐上来就全力强攻,根本不给布置符阵的时间。
但凌云也不需要符阵。
他只是不断闪避,不断抛出各种改良过的基础符箓——让地面打滑的“油渍符”、干扰视线的“闪光符”、制造幻听的“惊神符”……全是炼气一二层修士都不屑用的低级货色,但组合起来却让金锐寸步难行。
最终,金锐灵力耗尽,被一张最普通的火球符逼出台外。
三战两胜,天符门排名第二,获得落霞谷微型灵石矿脉二十年开采权。
捷报传回白竹山时,库房正在清点最后三沓符纸。执事弟子捧着清单的手在抖——宗门的材料储备,只够再撑半个月。
然后山门外传来欢呼声。
“我们赢了!落霞谷矿脉是我们的了!”
库房里,老执事手里的账簿啪嗒掉在地上。他愣了片刻,突然蹲下身,肩膀剧烈耸动起来。
山巅演武台,三宗正在做最后的交接。金霞山长老将一枚代表矿脉开采权的玉牌递给卓云海时,脸色依旧难看:“卓长老收好。不过老夫提醒一句,矿脉虽得,守不守得住,还得看本事。”
这是威胁,也是现实。修仙界实力为尊,天符门若没有足够力量守护矿脉,迟早会被其他势力觊觎。
卓云海接过玉牌,深吸一口气:“不劳费心。”
回程的路上,天符门弟子罕见地挺直了腰杆。虽然只有二十九人,虽然道袍依旧寒酸,但每个人眼中都有了光。卓不群甚至主动走到凌云身边,犹豫片刻后低声说:“刚才……多谢。”
他知道,若不是凌云用符阵拖住明阳谷主力,又制造出破绽,他和云澈根本赢不了。
凌云摇头:“同门理应如此。”
温如月走在队伍最前,偶尔回头看向凌云,眼神复杂。她想起三日前,这少年带着那套“二十八基础笔划分解法”来找她时说的话:
“温长老,符道没落,不是因为没有天才,而是因为传承断了标准。每个人都在重复错误,却不知道错在哪里。如果天符门还想振兴,必须先统一标准,再谈创新。”
当时她只当是狂言。现在看来……
“凌云,”她忽然开口,“回山后,来我洞府一趟。”
“是。”
队伍后方,凌云左手拢回袖中。袖口内侧,三枚修罗蛛卵正在轻微震动——从今晨登台开始,它们就不断吸收着周围逸散的血气与灵力。
识海中,璇玑的推演仍在继续:
【战斗数据分析完毕】
【癸水雷符组合技实战效果:优。建议进一步优化冰晶导电网结构】
【简易符阵“三才分光阵”存在十七处缺陷,已生成改良方案】
【明阳谷合击术灵力流转模型建立完成,弱点标注:三角节点转换时有0.3息延迟】
【金霞山庚金剑气破绽库新增四十七条记录】
数据流无声流淌。凌云抬眼望向白竹山方向,那里晨雾正在散去,露出山腰处破败的建筑轮廓。
矿脉只是开始。
有了稳定的灵石来源,他才能大规模制造自动化傀儡,才能推行制符标准化改革,才能修复护山大阵,才能……在这方世界真正站稳脚跟。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今天,他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山风吹过,卷起少年青衫下摆。袖口处,昨夜试验符箓时烧焦的破洞里,隐约露出一小截非金非木的令牌边缘——那是黑风秘境中得来的信物,此刻正随着修罗蛛卵的脉动,散发出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时空涟漪。
无人察觉。
就像无人察觉,这场三宗小比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传向华云州各处。三百里外,玄汐宗的海船刚刚靠岸;八百里外,煞阳宗的巡逻队正在调整方向;更远处,某个金丹修士手中的情报玉简,悄然多了一行新记录:
“天符门新晋客卿凌云,炼气七层,擅符阵,三宗小比连胜两场。需重点关注。”
修仙界的暗流,总是比明面上的风浪更早涌动。
而此刻,凌云只是随着队伍默默前行,指腹一遍遍摩挲着袖中剩余的符纸,在心中推演着下一个需要改良的符箓结构。
一步,一步,向着白竹山,向着那条刚刚赢得的、尚不知埋藏着什么麻烦与机遇的矿脉。
晨雾彻底散了。
天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