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矩，三战中只要胜一场，便不算全败，还能保留些许颜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天符门队伍最末的那个青衫少年（此时的凌云依据璇玑记录的数据，把自己的血气控制在炼气七层左右。知道凌云有炼气十一层的只有守在山门里的温长老一人而已）。

　　“天符门换人。”温如月清冷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凌云，你上。”

　　凌云缓步登台时，满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凌云恍若未觉。他站定在演武台中央，左手依旧拢在袖中，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对面的金铭已重新上台——金霞山显然打算用最强的弟子一鼓作气拿下全胜。

　　“天符门凌云，请指教。”少年拱手，语气平静。

　　金铭没还礼，只是眯起眼睛：“给你三息时间准备。”

　　这是赤裸裸的轻视。

　　凌云摇摇头：“不必。”

　　话音落时，他动了。不是向前，而是向左横移三步，同时右手袖中甩出三张灰白色符箓。符纸在空中无风自燃，爆开大团浓密水雾——不是普通的水雾符，雾气中带着刺鼻的硫磺气味。

　　金铭皱眉，指尖金光再起，七道剑芒呈北斗之状射出，封死所有闪避路线。剑芒没入雾中，预想中的穿透声没出现，反而传来“滋滋”轻响——水雾遇庚金剑气，竟凝结成细密冰晶！

　　“癸水化冰？”高台上明阳谷长老猛地坐直身体，“不对，这雾气里有寒硝粉！”

　　就是现在。

　　凌云左手终于抽出，指间夹着三张深紫色符箓。他没有攻击金铭本体，而是将符箓呈品字形射入那片凝结冰晶的雾墙。

　　刺目的电光在这一刻炸开。

　　雷击符遇冰导电，这是凡俗界的常识，但在修仙界几乎无人使用——因为修士斗法瞬息万变，谁会给你时间布置冰晶、再引雷导电？更何况，寻常水雾符遇剑气就散，哪能凝成持续存在的冰晶网？

　　但凌云做到了。

　　昨夜他在洞府中拆解了三百张水雾符，调整了二十七次丹砂配比，最终在其中掺入寒硝粉与凝露草汁。这种改良后的“凝雾符”遇金系灵力会加速凝结，形成的冰晶结构恰好能传导雷电。

　　金铭的惨叫与观众席的抽气声同时迸发。电蛇在冰晶网中疯狂流窜，他浑身抽搐，道袍焦黑，发髻炸开，连那柄从不离身的庚金剑匣都冒出青烟。若非炼气九层的护体灵力自动激发，这一击足以让他心脏停跳。

　　烟尘散尽时，金铭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凌云袖口飘出半张未燃尽的凝雾符，边缘焦痕恰好组成一个残缺的符文——那是他故意留的破绽，让人以为是运气。

　　寂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手段？！”“水雾导电……这是凡俗工匠才会用的法子！”“可他是怎么让雾气凝冰的？”

　　金霞山长老脸色铁青地挥手，两名弟子上台扶走金铭。他深深看了凌云一眼：“天符门胜一场。准备第二场抽签。”

　　凌云下台时，天符门弟子看他的眼神全变了。卓不凡还躺在担架上，此刻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云澈则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温如月走到凌云身边，低声问：“你改良了水雾符？”

　　“略作调整。”凌云从袖中抽出一张完好的凝雾符递过去，“寒气重了三成，持续时间短一半，但遇金系灵力会加速凝结。”

　　温如月接过符箓，神识探入，片刻后眼中闪过异彩：“好精巧的心思……不过这种取巧手段，用一次就会被针对。”

　　“弟子明白。”凌云点头。

　　他当然明白。所以昨夜准备的不止这一种手段。

　　第二场的抽签结果出来时，明阳谷阵营传出松气声——他们对阵天符门剩下两人。

　　“明阳谷明岳、阳辰、谷风，对阵天符门卓不群、云澈、凌云。”

　　三对三的团队战。这正是明阳谷最擅长的。

　　三人纵身上台，站位瞬间成形——明岳在前，阳辰居左，谷风在右，三角阵型隐隐有灵力共鸣。他们修炼的是明阳谷秘传《三才合击术》，三人灵力可相互流转，攻防一体。

　　对面，卓不群脸色难看。他是炼气七层巅峰，主修火系符箓，但性格暴躁，最不擅长配合。云澈更是紧张得手心出汗——刚才的惨败让他信心尽失。

　　只有凌云面色如常。他走到两人身前，低声说了几句。卓不群先是一愣，随即皱眉，但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明阳谷三人，终究点了点头。

　　“开始！”

　　明岳率先出手。他双掌一合，炽热火浪喷涌而出，化作三条火蛇扑向天符门三人。阳辰同时跺脚，地面窜出数十根石刺封堵退路。谷风则双手结印，寒气弥漫，空气温度骤降——这是冰火两重天的配合，让对手顾此失彼。

　　卓不群咬牙抛出五张火球符，与明岳的火蛇对撞，爆炸气浪让演武台都在震动。云澈匆忙激发木盾符，勉强挡住部分石刺。

　　而凌云……他在后退。

　　不是慌乱后退，而是有节奏地后撤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浅坑。第三步踏实时，他双手从怀中抽出三十六张符纸——不是攻击符，而是最基础的“引灵符”，通常只用来引导灵力流转。

　　符纸如活鱼般游走，精准落在他踏出的三个点位。

　　“阵起！”

　　少年低喝一声，三十六张引灵符同时亮起微光。光芒连成线，线交织成网，一个直径两丈的圆形符阵瞬间成型。阵纹流转间，明阳谷三人发出的火蛇、石刺、寒气撞上阵壁，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涟漪。

　　“符阵？！”高台上三宗长老同时起身。

　　符阵与阵法不同。阵法需阵盘、阵旗、灵石布设，耗时良久。而符阵完全由符箓构成，布置快，但威力弱、持续时间短，且对符师的操控力要求极高——修仙界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能实战应用的符阵了！

　　明岳脸色一变：“变阵！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