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桃林诡事与木精作祟
离开矿洞的第三日,陈默与九叔师徒抵达了桃林村。
时值盛夏,本该是桃李芬芳的季节,可村外的千亩桃林却一片死寂。枯黑的枝条扭曲如鬼爪,树下落满腐烂的果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
“不对劲。”九叔停在村口,眉头紧锁,“现在才七月,桃树不该枯萎。”
村口蹲着个抽旱烟的老农,闻言抬头,露出一张愁苦的脸:“道长说得是。自打三年前开始,这桃林就一年比一年怪。今年更邪门,六月才结的果,七月就烂完了。”
陈默运转太平真气,双眼泛起微光。在他眼中,整片桃林笼罩着一层灰败的死气,但在死气深处,又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生机在挣扎。
“死中有生,生中含煞。”他轻声道,“九叔,这桃林里怕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九叔点头,从怀中取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颤抖着指向桃林深处。
“先去村里问问情况。”
桃林村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见有道士来访,村民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起怪事。
“我家娃子前天从桃林回来就发烧说胡话,一直喊‘不要砍我’...”
“夜里有女人在哭,可出去找又什么都没有...”
“张老四上月进桃林砍柴,到现在都没回来...”
正说着,一个妇人突然冲出人群,扑通跪在九叔面前:
“道长救命啊!我家秀儿她、她...”
妇人泣不成声,只一个劲指着村西头。众人赶到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被绑在院中的桃树下,双目赤红,正用头疯狂撞击树干。她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都要死...都要死...”
“秀儿!”妇人哭喊着要上前,被九叔拦住。
“她被附身了。”九叔沉声道,取出符纸就要上前。
“等等。”陈默拦住他,“让我来。”
他走到少女面前三尺处停下,运转太平真气。许是感受到同源的气息,少女突然安静下来,赤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默。
“你有什么冤屈?”陈默轻声问道。
少女的嘴张开,发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他们...都要砍我...”
陈默心中一动:“你是桃林中的生灵?”
少女的眼中流下血泪:“三百年...我守护这片桃林三百年...他们却要砍我...”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汉子从人群中冲出:
“胡说!明明是你在害人!张老四就是被你害死的!”
少女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汉子:“他要砍我的本体...他该死!”
陈默与九叔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你的本体在哪?”陈默问道。
少女——或者说附在她身上的存在——突然露出恐惧的神色:“不能说...说了它会更生气...”
“它?”九叔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除了你,桃林里还有什么?”
少女突然抱住头,发出凄厉的惨叫:“来了!它来了!”
几乎同时,整片桃林无风自动,枯枝如骨爪般摇晃。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桃林深处弥漫开来,村民们惊恐地后退。
陈默当机立断,太平法剑自掌心浮现。剑身清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太平道法,净心驱邪!”
剑光如水,洒在少女身上。她剧烈地颤抖着,一缕黑气从头顶冒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老者形象。
“多谢道友相助。”老者虚影向陈默行礼,“老朽是这片桃林的木精,三百年来庇护此地。可三年前,林中来了个更可怕的东西...”
他话未说完,桃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老者虚影剧烈波动,露出恐惧的神色。
“它醒了!快走!”
虚影消散,少女软倒在地,额头的伤竟已愈合大半。
九叔面色凝重:“看来桃林里的东西不简单。”
陈默点头,他能感觉到,那股从桃林深处传来的气息,比矿洞中的尸将更加可怕。
“今晚我去桃林探查。”他说道。
九叔摇头:“太危险。等明天天亮,我们一起去。”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夜子时,桃林村突然被浓雾笼罩。雾中传来阵阵桃香,甜腻得令人作呕。
“不好!”九叔从床上一跃而起,“这是桃花瘴!”
陈默推门而出,只见整个村庄都被粉红色的雾气笼罩。村民们如行尸走肉般走出家门,向着桃林方向走去。
“醒来!”九叔大喝,手中铜铃摇动。
铃声清脆,却无法唤醒被迷惑的村民。他们目光呆滞,机械地向前走着。
陈默运转太平真气,双眼金光闪烁。在法眼观照下,他看到每村民身上都连着一根粉红色的细线,线的另一端延伸向桃林深处。
“是傀儡术!”他惊道。
就在这时,白天那个被附身的少女——秀儿走了过来。与其他村民不同,她的眼神十分清明。
“我知道那东西在哪。”她轻声道,“跟我来。”
九叔警惕地看着她:“你是什么人?”
秀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是守林人的后代。祖上世代守护桃林,直到三年前...”
她掀开衣袖,露出手臂上一个桃花形状的印记:
“那东西占据桃林后,在我的血脉中种下了诅咒。白天它控制木精,晚上控制村民...只有子时交替的这一刻,我才能保持清醒。”
陈默与九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能同时操控木精和凡人,这绝非普通精怪能做到。
“带路吧。”陈默说道,“无论如何,都要会会它。”
秀儿点头,转身走向桃林。在她转身的刹那,陈默注意到她后颈处有一个极淡的黑色印记,形状如一只闭合的眼睛。
太平法剑在掌中微微震动,发出警告的嗡鸣。
陈默心中一凛,知道此行恐怕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但千年桃木心他志在必得,太平道传人,岂会畏首畏尾?
他握紧法剑,大步跟上。
浓雾深处,桃枝如鬼手般摇曳,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