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悬赏令
冰冷的金属地面刺痛着林烨的神经,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身后厚重的门扉将追兵的喧嚣彻底隔绝,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中仪器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红光。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这里是哪里?一个未被标记的安全屋?还是另一个陷阱?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果香愈发清晰,源头正是房间角落里几个打开的板条箱。借着红光,他能看到箱子里垫着软垫,上面静静地躺着几颗形态各异、但都布满了那种标志性螺旋花纹的果实——恶魔果实!海贼王世界里蕴含着超自然力量的秘宝,却也是被大海诅咒之物。
林烨的理智在疯狂报警。贝加庞克的克隆体、科学的产物,去触碰这种唯心的、违背物理法则的东西?这简直是对他此刻处境的最大讽刺。然而,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的力量都像是致命的诱惑。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颗果实吸引——它通体呈现出暗沉的紫色,表皮上的螺旋花纹比其他的更加繁复、深邃,甚至隐隐流动着微光,散发出的香气也最为浓郁。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房间唯一的入口处传来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有人在试图强行打开那扇门!可能是守卫找到了备用权限,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
没有时间犹豫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性分析。林烨猛地扑到那个箱子前,一把抓起了那颗暗紫色的果实。果实的触感冰凉而怪异,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他闭上眼,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狠狠咬了下去!
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其可怕的味道席卷了他的味蕾,像是腐烂的鱼混杂着工业机油和苦涩的泥土,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头顶,让他几乎当场呕吐。但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暖流也从咽喉滑入,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砰!”
入口处的金属门被猛地炸开,刺眼的手电筒光束扫了进来,映照出林烨跪倒在地、手捧残缺果实的背影。
“发现目标!他已接触高危样本!开火!”
能量光束再次亮起,直射而来。林烨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就在光束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异变陡生!他面前的空气仿佛变成了一块透明的玻璃,而他则像是一滴水银,瞬间“融”了进去!不是高速移动,更像是……他与他所想的安全地点之间的“距离”被某种力量抹除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满是恶魔果实的密室中彻底消失。
……
冰冷、咸涩的海风拍打在脸上,带着远处海鸥的鸣叫。林烨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堆满木箱和渔网的破旧码头上。夜空中有繁星闪烁,远处是起伏的黑色海平面。他……竟然瞬间离开了那个海底(或岛上)的研究基地,来到了一个看似普通的港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颗被咬了一口的紫色果实还紧紧握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觉在他体内流淌,仿佛他与周围空间的“联系”变得无比清晰和……可操作。
“这……难道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闯入他的脑海。他集中精神,想象着自己出现在码头对面那个亮着灯的小酒馆屋顶。
意念一动,他周围的空间再次泛起微不可查的涟漪,他的身体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十数米外的屋顶上!
不是速度,是空间本身在响应他的意志!
林烨站在屋顶,俯瞰着沉睡中的小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一个信奉科学的穿越者,贝加庞克的失败克隆品,竟然阴差阳错地吃下了一颗疑似与“空间”相关的恶魔果实!
科学与恶魔果实,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此刻在他体内形成了荒谬而危险的共生。这究竟是绝境中的馈赠,还是另一个更加深不见底的诅咒?他看着手中那诡异的果实,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完全未知,且再也无法回头的航路。码头的阴影里,似乎有几个人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疑惑地抬头望来。
“刚才明明看到有个影子晃了一下……”
“是野猫吧?这鬼天气……”
“快去检查货箱!别管闲事了!”
听着下方的对话,林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体会着体内的变化。那种与空间建立联系的感觉清晰而诡异,仿佛他意念所至,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折叠”或“跨越”他与目标点之间的间隔。但这能力显然并非没有代价,每一次使用都伴随着明显的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并且似乎有一个极短的“冷却”时间,无法连续瞬移。
“空间能力……这简直是保命的神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但旋即被更深的忧虑压了下去。世界政府绝不会放过他这样一个逃脱的“失败品”,更何况他还可能带走了一颗极其珍贵的恶魔果实。贝加庞克的克隆体加上未知的空间能力,这个组合足以让任何势力心动,也更会引来无尽的追杀。
必须尽快了解所处的位置,并找到藏身之处和情报来源。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集中精神,这次的目标是码头更远处一堆巨大木箱后的阴影。微弱的空间涟漪闪过,他成功瞬移了过去,过程比上一次稍微顺畅了一些,但消耗依旧明显。他靠着冰冷的木箱,微微喘息,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
这个港口小镇看起来并不繁华,建筑低矮破旧,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酒精的味道。一些酒馆还亮着灯,传出喧闹的人声。远处隐约可见海军基地的瞭望塔轮廓,这让他心头一紧。
当务之急是弄到一份报纸或者打听消息,确认时间和地点,并搞点钱和像样的衣服——他这身顺来的白大褂和工帽在平民港口太过扎眼。
他注意到一个醉醺醺的水手正摇摇晃晃地从一间酒馆走出,走向一条黑暗的小巷。机会来了。林烨屏息凝神,估算着距离和时机。就在水手走进巷子深处,背对着他的刹那,他再次发动能力!
身影一闪,他出现在水手身后,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对方颈后。水手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林烨迅速将他拖到垃圾箱后的阴影里,搜刮了一番,得到了一些皱巴巴的贝利、一个劣质烟斗、一把小刀,以及一件还算厚实的旧外套。他迅速换上外套,将贝利和小刀塞进口袋,把白大褂和工帽塞进垃圾箱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连续使用能力和对身体的透支开始显现。他不敢久留,立刻离开小巷,融入港口稀疏的人流中。他压低帽檐,走向一间看起来人声鼎沸、消息灵通的酒馆——“海鸥与朗姆酒”。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酒精的热浪扑面而来。林烨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麦酒,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的谈话。
“……所以说,‘火拳’艾斯真的要公开处刑了?就在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白胡子不会坐视不管的!大战要爆发了!”
“东海最近也不太平,听说克里克那个蠢货在伟大航路门口就被人揍飞了……”
“还有那个草帽小子路飞,悬赏金又涨了……”
零碎的信息汇入林烨耳中,让他迅速定位了时间点——顶上战争前夕!这是一个风云激荡的关键节点。他心中凛然,大战将起,世界政府的注意力会被大大牵制,这或许是他的机会,但同时也意味着更大的混乱和危险。
他的目光扫过酒馆墙壁,那里贴着一张最新的悬赏令。当他的视线落在最上面那张崭新的通缉令时,瞳孔骤然收缩!
通缉令上的画像略显模糊,似乎是根据监控影像或目击者描述合成的,但依然能看出他那张属于PX系列克隆体的年轻面容。画像下方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姓名:未知(高危实验体逃脱)
编号:PX-0.5
悬赏金:7900万贝利
特征:黑发,体型偏瘦,极度危险,掌握未知技术,可能携带高危病原体。
备注:活捉优先,必要时可就地处决。
七千九百万贝利!一个刚刚出道、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实验体”,竟然开出了接近超新星的赏金!世界政府对他的重视程度,或者说对“贝加庞克秘密”泄露的恐惧,远超他的想象!
这张悬赏令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刚刚获得能力的些许兴奋。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是黑暗中潜行的逃亡者,而是暴露在阳光下的、价值连城的“猎物”。海军、海贼、地下势力……无数双眼睛将会因为这笔巨额赏金而盯上他。
林烨压下心中的寒意,将杯中劣质的麦酒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必须更快地适应这个世界,掌握自己的力量,并找到立足之地。他将帽檐压得更低,起身离开了喧闹的酒馆,身影融入港口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空间能力的涟漪在他周身若隐若现,仿佛预示着一条充满未知与危机的航路,已然在他脚下展开。而他的第一个目标,或许是搞到一艘能离开这个岛屿的小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