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棋子?
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海港的夜色,咸湿的雾气笼罩着水面。林烨像一道幽灵,借着货堆和建筑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码头停泊船只的区域。他的目标很明确——一艘看起来旧但结实、桅杆上挂着补丁帆的小型单桅帆船。这种船通常只有一两个船员,易于控制,而且不太起眼。
悬赏令带来的压力如同实质,让他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谨慎。他躲在缆桩后面,仔细观察。船上似乎没有人,只有轻微的鼾声从狭小的船舱里传出。机会正好。
空间移动的能力还有待恢复,他必须用最原始的方法。他猫着腰,如同狸猫般敏捷地踏过连接船与码头的跳板,落在略有起伏的甲板上。甲板很干净,渔网整齐地堆在一角,看来船主是个勤快人。但这丝愧疚很快被生存的紧迫感压下。
他轻轻推开舱门,里面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抱着酒瓶酣睡。林烨迅速出手,一记精准的手刀让其陷入更深的睡眠。他找来绳子将大汉仔细捆好,又用破布塞住嘴,确保其短时间内无法醒来呼救。
接下来是难题:如何一个人驾驶这艘船离开港口?他虽然继承了这身体的一些本能记忆碎片,但对航海术依旧陌生。他只能凭借物理知识和观察,尝试理解帆索系统。升起主帆,调整角度,借助渐渐增强的晨风,小船开始笨拙地缓缓移动,驶离码头。
就在他刚刚松一口气,以为顺利逃脱时,一个嚣张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嘿!那艘破船!给老子停下!”
林烨心头一紧,侧头望去,只见一艘悬挂着狰狞骷髅旗、船身脏乱的中型帆船正快速逼近!是海贼!而且看那旗帜,似乎是个有点名气的东海本土海贼团。大概是看到他独自驾船离开,以为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
“把值钱的东西和船留下,饶你不死!”一个戴着三角帽、满口黄牙的海贼头目站在船头,挥舞着弯刀喊道,他身边的海贼们发出哄笑,纷纷亮出武器。
不能硬拼!林烨立刻判断形势。对方人多船大,自己只是个新手菜鸟。他拼命回忆着空间移动的感觉,那种奇异的联系感再次浮现,但依旧有些滞涩。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
他猛打船舵,让小船做出一个惊险的规避动作,同时抓起甲板上的一捆备用缆绳。海贼船已经靠得很近,甚至能听到钩索抛来的破空声!
就是现在!林烨集中全部精神,目光锁定海贼船主桅杆中段一个堆放杂物的平台。意念驱动!
唰!
他的身影从自家小船的甲板上消失,下一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海贼船的主桅杆平台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海贼都愣住了。
“他在上面!”
“怎么回事?!”
“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惊呼声四起。林烨没有丝毫停顿,他迅速将手中的缆绳一端系在桅杆上,另一端打了个活结。趁着海贼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看准那个戴着三角帽的头目,将绳圈猛地抛了下去!
绳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套住了海贼头目的脖子!林烨用尽力气向下一拉!
“呃啊!”头目猝不及防,被勒得双眼翻白,手中的弯刀当啷落地。
“船长!”
“放开船长!”
海贼们顿时大乱,有的想去救头目,有的想爬上来抓林烨。混乱正是林烨想要的效果。他再次发动能力,目标是自己那艘已经飘开一段距离的小船的船舵旁。
空间涟漪闪过,他稳稳落在自家甲板上。没有丝毫犹豫,他全力调整帆向,借助风力,小船像离弦之箭般加速朝着远海驶去。身后,海贼船上乱成一团,船长被吊在半空挣扎,无人指挥,只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肥羊”溜走。
林烨站在船尾,看着逐渐变小的海贼船和混乱的港口,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连续使用能力的疲惫感和精神上的紧张让他几乎虚脱。
但这初战的成功,也让他对空间能力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这能力用于突袭、扰乱和脱身,效果奇佳。他回头望向茫茫大海,朝阳正跃出海平面,将万道金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危险暂时解除,但前路依旧未知。他需要尽快掌握航海技术,熟悉自己的能力,并且……为自己取一个真正的名字。
PX-0.5这个编号,必须被彻底埋葬。
单桅帆船像一片树叶,在广阔无垠的蔚蓝画布上漂荡了整整两天。
林烨——他暂时决定用这个来自前世的名字——大部分时间都在与风帆、缆绳和那本从昏迷船长舱室里翻出的、破旧不堪的《东海航海基础》作斗争。饥饿、干渴、对方向的迷茫,以及使用空间能力后持续的虚弱感,都在折磨着他。但他不敢停下,强迫自己学习操帆,用偷来的简陋罗盘和观察星月勉强辨认方向,朝着记忆中罗格镇的大致方位驶去。他需要去那个开始与结束之镇,那里信息流通,或许能找到关于这个世界更具体的线索,以及……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顶上战争可能引发的巨浪。
第三天清晨,就在淡水即将告罄之时,一座岛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平线上。那并非罗格镇,而是一座看起来无人居住、覆盖着茂密热带丛林的小岛。对于精疲力尽的林烨来说,这无疑是救命稻草。
他小心翼翼地驾船绕岛半周,找到一个被珊瑚礁环抱、相对隐蔽的小海湾将船驶入,费力地抛下那个简陋的铁锚。他先警惕地观察了许久,确认沙滩上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一些奇怪的巨大爪印,以及丛林深处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吼叫,这才敢涉水上岸。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几乎瘫软。但他强打精神,首先需要解决生存问题。他找到一处靠近淡水溪流的开阔地,利用偷来的小刀和空间能力,笨拙地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窝棚。空间移动在采集高处椰子和躲避一只突然冲出的、像是剑齿虎和野猪混合体的猛兽时,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每一次使用,他都感觉对能力的掌控似乎精进了一分,那种“冷却”时间在缩短,移动的精确度也在提高。
安置下来后,强烈的探索欲和危机感驱使他开始系统性地测试自己的能力。他给这种能力暂时命名为“空间跳跃”。
他首先测试的是距离。站在沙滩上,他集中精神,望向百米外一块突出的礁石。意念一动,身形模糊,瞬间出现在礁石上。成功。接着,他尝试更远的目标,海岸线另一端的丛林边缘,大约五百米。这次感觉明显吃力,精神力的消耗加剧,落地时甚至有些踉跄。看来目前的有效瞬移距离大概在三四百米左右,且距离越远消耗越大。
然后是频率。他尝试连续跳跃。从沙滩到礁石,再立刻跳回原点。可以做到,但第二次跳跃后,太阳穴传来针刺般的痛感,呼吸也变得急促。短时间内连续使用三次几乎是极限,之后需要较长时间的休息才能恢复。
他还测试了携带物。他抱起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尝试跳跃。成功了,但消耗比单独一人时大了近一倍。这意味着他无法携带过重或体积过大的物体。
最让他心惊的测试是能力与海水的关系。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齐腰深的海水中,尝试向岸边跳跃。一种强烈的滞涩感传来,仿佛周围的空气变成了粘稠的胶水,能力几乎无法发动!他挣扎着才勉强移动了不到一米,而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恶魔果实的诅咒真实不虚,大海是他的绝对禁区。
这些测试结果让他既兴奋又忧虑。能力强大,但限制也明显。他必须精打细算地使用,尤其是在海上战斗时,一旦落水,后果不堪设想。
在岛上找了几个椰子和一些尝起来还不错的怪异水果后,林烨决定深入岛屿内部探索,看看是否有其他资源或危险。
岛上的植被异常茂密,巨大的蕨类植物和缠绕的藤蔓构成了绿色的迷宫。他手持小刀,小心翼翼地前行,同时将见闻色霸气和空间感知结合,警惕着周围的一切。突然,他脚下一空,腐殖质和泥土塌陷,整个人向下坠去!
危急关头,他本能地向上方一棵大树的粗壮枝干发动了跳跃。身影一闪,他狼狈地抱住了树枝,低头看去,下方是一个被植被掩盖的、深不见底的地缝。
“好险……”他喘着气,正准备跳回安全地带,目光却被地缝对面崖壁上的某些痕迹吸引了。那不是自然形成的!他凝神细看,那似乎是一些雕刻的图案和……文字?
好奇心战胜了谨慎。他连续两次短距离跳跃,跨越了地缝,来到了对面的崖壁上。这里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平台,显然经过人工开凿。平台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藤蔓和苔藓覆盖了大部分区域,但依旧能辨认出那些刻痕。
他清理掉表面的植被,露出了完整的壁画和几行古老的文字。壁画的内容让他屏住了呼吸:一艘造型奇特的船只,正在穿越一片扭曲的、如同漩涡般的云层,船头指向月亮!而旁边刻着的文字,他虽然不认识,但其结构和某些符号,竟然与他之前在研究所看到的、贝加庞克某些机密文件上的古代文字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座岛和空白的一百年有关?和月球文明有关?
他心跳加速,仔细查看那几行文字。在文字的末尾,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与其他刻痕风格迥异的标记——那是一个简单的、由圆和直线构成的几何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抽象的脑部结构图。
这个图案,他绝不会认错!这是贝加庞克的个人标记!他在研究所的很多设备上都见过!
贝加庞克来过这里?或者说,他留下的克隆体资料库里,为何会包含与这古代遗迹相关的信息?是巧合,还是……这一切,从克隆项目到他意外逃脱再到流落此岛,都在那个天才科学家的计算之中?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棋局,而他,这个自以为是棋手的穿越者,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枚被精心布置的……棋子。
林烨站在古老的遗迹前,望着那个贝加庞克的标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