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走到二队的田埂上，张婶正好从地里回来，手里攥着两个麻雀蛋，裤腿上还沾着泥。

　　李院长拦住她：“大嫂，林夕这办法耽误你干活不？除sihai的任务会不会让你额外受累？”

　　张婶咧嘴笑，露出两排朴实的黄牙：“不耽误！太不耽误了！下地的时候眼睛多瞅两眼，就能捡着蛋，回家路上顺手交给春杏，不用专门跑一趟队部。

　　林夕同志还常来看看孩子，比以前挨家串户查身体省事多了，省下来的时间能多锄半亩地呢！”

　　又走了几家，社员们都夸：“联络员每天问一句，跟拉家常似的，不用我们跑腿填表，省心！”

　　有个老汉还拍着胸脯说：“我这月捡了二十多个麻雀蛋，多挣了两个工分，多亏了林夕这巧办法！”

　　林满仓脸都白了，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被林守业狠狠瞪了一眼：“满仓！别在这儿瞎咧咧，耽误李院长检查！再无事实根据的胡说八道，扣你工分！”林满仓狠狠跺了跺脚，没敢再吭声。

　　李院长也顾不上再搭理李满仓，心思全在林家坡生产大队的工作成绩上，翻着积分表，看着墙上贴的“除sihai先进户”小红旗，又查了几户的水缸和厕所——水缸都盖着木头盖子，严严实实；厕所旁边撒了草木灰，没见着多少苍蝇蚊子。

　　他拍着林夕的肩膀兴奋地说：“小林同志，你这办法太接地气了！分片管、书面记，借社员的力办公社的事，既不耽误春耕，又把工作落到了实处，比别的队瞎忙活强多了！”

　　从社员家里出来，李院长还特意叮嘱：“回去我就给公社写报告，把你们的‘省力高效’工作法汇报上去！要是能得到领导的认同，林家坡这次肯定是先进！”

　　林满仓跟在旁边听见了，脸色很难看，低着头，没再敢说闲话——他看着社员们领到超额工分时的笑脸，看着队部墙上即将挂上的先进红旗，心里明白，林夕这“巧办法”，既让社员得了实惠，又让队里得了荣誉，自己再挑刺，就是跟全村过不去。

　　大家高高兴兴的回到大队部。李院长急不可待的翻看林夕整理的除sihai台账，越看眼神越亮——上面不光记着每户上交的尾巴数量、验收结果，还有“无鼠迹”标注、抽查记录，连哪户掺假被扣分都写得明明白白。

　　“林夕同志，这‘尾巴加鼠耳’双验证，是你琢磨出来的？”李院长指着台账上的规矩，语气里满是好奇。

　　林夕点点头，把之前社员掺假的猫腻、自己怎么一步步想出“辨特征、控源头、轻惩罚”的思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院长越听越兴奋，拿出笔记本，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拉着林夕和林守业在长条凳上坐下，非要刨根问底：“你这识别卡是怎么画的？联络员学的时候有没有抵触？抽查时社员会不会闹情绪？”

　　林夕一一作答：“识别卡就画最简单的轮廓，再标上长短、毛色，实物一对比就懂；联络员怕收假尾巴担责任，学起来挺积极；抽查时先讲道理，再演示正确的捕鼠法子，社员知道是为了大家好，也就不闹了。”

　　他还拿出那张磨损的简易识别卡，上面的线条虽粗糙，却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院长接过识别卡，翻来覆去地看，又问：“防春瘟方面，你除了抓灭鼠，还有别的办法吗？”林夕笑着说：“灭鼠是基础，我还让联络员挨家挨户说，勤晒被褥、勤扫院子，茅厕要盖严实，井水要烧开了喝，有发烧咳嗽的赶紧报给我——老鼠带病菌，环境干净了，疫病也少找上门。”

　　林守业在一旁补充：“自从林夕这么干，咱村不光老鼠少了，连去年春天常见的拉肚子、感冒都少了！”

　　李院长猛地一拍大腿：“好！太好了！现在好多生产队都在喊‘多交尾巴多立功’，结果尽是掺假、买尾巴的虚数，春瘟防控也只停在贴标语上，哪有你们这样实打实的！”

　　他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守业大队长，林夕同志，你们这套办法必须推广！我回去就向公社汇报，把林家坡树成典型，让全公社都来学！”临走时，李院长特意把林夕的台账、识别卡样本都收了起来，反复叮嘱：“千万别改规矩，我过几天就派人参学！”

　　公社的检查组满意而归。

　　林家坡生产大队从大队长到社员都松了口气，个个喜气洋洋。

　　林守业大队长立刻召开了社员大会，总结前一段的工作，进一步统一思想，协调步骤，做好接下来的工作。时刻准备迎接公社的新检查！

　　林夕在社员会上被林守业提名表扬，对他在“除sihai防春瘟”工作中做出的成绩非常肯定。

　　林夕被要求发言的时候，没说自己多辛苦，只讲了林老先生揣着铅笔蹲田埂记账，春杏拒绝好处按规矩办事，还有社员们主动配合的事儿，最后提了一句：“都是大家的功劳，我只是把办法凑到了一块儿。”

　　台下掌声雷动，林老先生忍不住在下边喊了一句：“林夕同志能结合集体化特点，用最简单的办法办最难的事，这才是真本事！”

　　等社员大会散会了。接下来两天，林夕很快发现了新变化，感觉好像自己走到哪儿都特别受欢迎，社员们见了他都主动打招呼，个个都客客气气，热情的很。

　　正好，春杏拿着新的积分表跑来，辫子甩得欢：“林夕，大家积极性都上来了！好多户都超额了，您快看看！甚至林满仓还交了十五条老鼠尾巴呢，说是以后要好好干！”

　　林夕翻看着春杏递过来的积分表，当然也很高兴，工作局面，现在终于可以说算是打开了。

　　在春耕最忙的时候，配合公社干好“除sihai，防春瘟”，本来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但是现在，却成了林夕的机会，而且还被他好好的抓住了。

　　这样一次机会对林夕很重要，说不定，他就能摆脱出身的劣势，给自己找到新的发展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