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谋圣:开局嘉靖,朕只想续命

第19章 权术较量

  朱枰在山东雷厉风行的举措,如同投入池中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至朝廷。

  济宁粮道效率的提升,前线粮草压力的缓解,使得原本对他此行持怀疑态度的朱允炆,也难得地露出了赞许之色。

  然而,这赞许之中,却夹杂着更复杂的情绪。

  这一日,朱枰接到来自京城的廷寄。

  并非皇帝朱允炆的亲笔,而是由齐泰、黄子澄联署的公文。

  公文前半部分,例行公事般地肯定了他“督办粮饷,卓有劳绩”。

  后半部分,话锋却陡然一转。

  言及“七殿下以亲王之尊,久处地方,恐非所宜”,又云“粮道既已疏通,后续事宜,交由地方有司即可”,最后提出“陛下念及殿下辛劳,且京中尚有要务需殿下参赞,望殿下即日返京”。

  字里行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朱枰放下公文,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齐泰、黄子澄。

  他们坐不住了。

  自己离开京城不过数月,便在山东打开了局面,不仅理顺了粮道,更在地方上建立了威信。

  这显然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尤其是,在北方战事胶着,李景隆迟迟无法建功的情况下,一位展现出卓越实务能力的皇子在后方崛起,无疑会对他们的地位构成威胁。

  这道命令,名为关怀,实为调虎离山。

  他若遵命返京,则山东刚刚铺开的局面,很可能人走政息,前功尽弃。

  更重要的是,他将失去这个远离京城政治漩涡,从容布局的绝佳机会。

  但他若抗命不遵,便是授人以柄,齐黄二人立刻可以给他扣上“拥权自重”、“目无君上”的罪名。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朱枰沉吟片刻,并未立刻做出决定。

  他命人唤来山东布政使司的一位老吏。

  此人姓王,在布政使司衙门任职多年,熟悉朝廷文书往来规矩,且为人谨慎,不参与派系之争。

  “王书办,本王有一事不明,还需请教。”朱枰态度客气。

  那王老吏受宠若惊,连忙躬身。

  “殿下折煞小人了,有何垂询,小人定当知无不言。”

  “按朝廷制度,本王奉旨总督粮饷,这‘总督’之权,可有明确期限?或需达成何等条件,方可卸任返京?”

  王老吏仔细想了想,谨慎答道:

  “回殿下,此类钦差差遣,通常旨意中会言明‘事毕回奏’。若旨意未明言,则多以差事是否完结为准。殿下奉旨时,旨意中似未限定期限。”

  朱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只要北伐粮饷之事未臻完善,本王便可继续留任督办?”

  “按制…理应如此。”王老吏低头道。

  “本王明白了,有劳。”

  打发了王老吏,朱枰心中已有计较。

  他并未直接回复齐泰和黄子澄的公文。

  而是提笔写了一份奏折,直接上呈皇帝朱允炆。

  在奏折中,他首先详细禀报了抵达山东后,查明的粮道积弊及初步整顿成效。

  用大量具体数据,说明了粮草转运效率的提升,以及民夫境况的改善。

  接着,他笔锋一转。

  指出目前成效仅是初步,粮道体系尚未完全稳固,各地州县执行新规亦需时间观察。

  “若臣此时返京,恐已厘清之制复归紊乱,前功尽弃。”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更具野心的计划。

  “山东粮道虽已稍通,然河南境内,转运压力更巨,弊端或更甚于山东。臣恳请陛下,允臣移驻河南,继续督办,务必使两省粮道,皆畅通无阻,以固北伐根本。”

  最后,他言辞恳切地写道。

  “臣深知陛下念及亲情,然北伐乃国之战,粮饷为军之命脉。臣受陛下重托,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愿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待粮道彻底畅通之日,再返京向陛下复命。”

  整篇奏折,有理有据,数据翔实,完全站在为国分忧、为北伐大局考虑的立场上。

  只字未提齐泰、黄子澄的催促,仿佛根本未曾收到那封公文。

  他将奏折以六百里加急发出。

  他知道,这道奏折送到朱允炆面前时,齐泰和黄子澄定然也会看到。

  他这是在赌。

  赌朱允炆对北伐胜利的渴望,压过对齐黄二人谗言的信任。

  赌朱允炆内心深处,对自己这位“能干”的七叔,尚存一丝倚重。

  同时,他并未停止在山东的行动。

  反而以“巩固成效”为由,进一步调整了几个关键位置的官员,安插了一些经过考察、能力尚可且懂得感恩的吏员。

  这些人职位不高,却如同楔子,打入山东官场的肌理之中。

  数日后,就在朱枰已做好移驻河南准备之时,皇帝的回复到了。

  并非廷寄,而是经过通政司的正常渠道发来的旨意。

  朱允炆采纳了他的建议。

  准其移驻河南,继续督办粮草转运事宜。

  旨意中,还特意嘉奖了他“实心任事,劳苦功高”。

  显然,朱枰那封数据详实、立意高远的奏折,打动了年轻的皇帝。

  至少在此刻,朱允炆认为,让这位七叔留在地方督办粮草,比召回京城更为有利。

  朱枰接到旨意,面色平静。

  这一局,他赢了。

  成功地将齐泰和黄子伸的掣肘,化解于无形。

  但他知道,经此一事,他与齐黄二人的矛盾,已从暗处浮上了水面。

  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河南,必将面临更多的明枪暗箭。

  “传令下去,三日后,移驻开封。”

  朱枰下达了命令。

  开封,河南首府,同样是漕运重镇,情况比之济宁,只会更加复杂。

  那里,将是他的下一个战场。

  一个既要应对朝廷内部的倾轧,又要暗中布局未来的战场。

  车队再次启程,离开济宁,向西而行。

  朱枰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

  山东之行,他初步建立了自己的班底,掌握了部分资源,更重要的是,成功地在朝廷与燕王的夹缝中,为自己争取到了独立行动的空间。

  接下来的河南,将是检验他这些成果,并将势力进一步扩大的关键。

  他需要更快,更稳。

  在下一场风暴来临之前,拥有足以自保,乃至左右局势的力量。

  马车辘辘,驶向未知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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