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这时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不用麻烦，家里食材都备着呢。你跟我们一起下班就行，正好聊聊包装设计的细节。”她看向方芳的眼神带着审视，却更多是接纳——她比谁都清楚楚寻欢的需求，他们三个女人守着他，偶尔也会觉得力不从心，方芳性子温顺，若是真能走进楚寻欢心里，倒也是件好事。

　　“好啊，我正好尝尝方大美女的手艺。”楚寻欢笑得灿烂，眼里却在盘算着后续的安排。他转头看向可恩，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下午没事别待在公司，跟我去铜锣湾逛逛。”

　　可恩眼睛瞬间亮了，晃着他的胳膊追问：“真的？欢哥你要带我买新衣服？”

　　“不仅是衣服。”楚寻欢挑眉一笑，“上次见你盯着珠宝店的项链挪不开眼，今天给你补上。”

　　离开公司时，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楚寻欢坐上车，对司机阿忠说：“去湾仔那栋旧写字楼，慢点开。”阿忠是他的死士，话不多但身手极好。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楚寻欢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在想刘建明的事，那个家伙野心大但胆子小，给他点压力应该就会动手，难道是消息不够劲爆？

　　就在这时，车窗外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古惑仔拿着钢管追打一个年轻人，路边的摊贩吓得纷纷收摊。楚寻欢睁开眼，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这种场面在港岛太常见了。

　　“楚先生，前面就是目的地了。”阿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楚寻欢点点头，整理了一下风衣，刚要推开车门，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楼顶有个黑影坠落。

　　“倒车！快倒车！”楚寻欢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阿忠反应极快，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往后退了两米多远。

　　“砰”的一声闷响，重物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楚寻欢探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藏青色西裤的男人蜷缩在地上，鲜血像泉水一样从他身下涌出，领口处露出半截黑色领带，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装束。

　　是黄志诚！楚寻欢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巴不得这老小子死，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而且死得这么突然。

　　黄志诚还没断气，他艰难地抬起头，恰好对上楚寻欢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疑惑，像是在问“为什么”。

　　楚寻欢挑了挑眉，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黄志诚咽下最后一口气，眼里没有丝毫悲伤。

　　“砰”的闷响早已惊动了街头。刚收摊一半的水果摊贩张大嘴，手里的竹筐“哐当”砸在地上，苹果滚得满地都是；穿校服的学生吓得攥紧书包带，躲在街角探着头看；几个刚下班的女工捂着嘴，尖细的惊呼声刺破暮色：“天呐！是个人掉下来了？”

　　人群像潮水般涌过来，很快在尸体周围围出一圈，有人往前凑想看得更清楚，被身边人拽了回去：“别靠太近！沾到血不吉利！”一个挑着担子的卖面师傅放下担子，踮着脚打量着地上的人，咂着嘴说：“看这穿着打扮，倒像个写字楼里的体面人，怎么会从楼上掉下来？”

　　“怕不是被人推的？”有人压低声音接话，眼神往写字楼楼顶瞟，“最近不太平，前两天还见古惑仔追着人砍呢。”这话立刻引来了附和，议论声嗡嗡地响，有人慌忙摸出公共电话的硬币，要去报官，却被挤得迈不开脚。

　　楚寻欢被裹挟在人群边缘，他的黑色轿车格外扎眼，有路人扫了他几眼，见他神色平静，只当是路过的有钱人，没人多想他和死者的关系。

　　“韩琛干的？”楚寻欢自语道。他知道黄志诚和韩琛是死对头，可韩琛一向谨慎，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警察，还是个重案组警司。

　　天台上，陈永仁正死死地攥着拳头。他看着楼下黄志诚的尸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仁哥，别看了，警察很快就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傻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慌张。他刚才动手最狠，要是被警察抓到，肯定没好果子吃。

　　陈永仁猛地回头，瞪着傻强，胸腔里翻涌着怒火与悲痛，却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他猛地攥住傻强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吃痛：“少废话，警察马上到，再不走我们都得进去蹲！”他刻意用凶狠掩饰情绪，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半分异常。

　　傻强挠了挠头，没注意到陈永仁的异常。他顺着陈永仁的目光往下看，突然惊呼：“那不是楚寻欢吗？”

　　陈永仁的心猛地一沉。楚寻欢的名字他最近听了太多，油麻地崛起的新贵，一拳打败太子，这些事迹在社团里传得沸沸扬扬。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也是黄警司的卧底？陈永仁的脑子飞速运转。黄志诚约了人见面，难道约的就是楚寻欢？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冷，要是楚寻欢暴露，他也危险了。

　　“别愣着了，快走！”傻强拉着陈永仁往电梯跑。陈永仁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楚寻欢，那人正靠在车边，神情玩味，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楚寻欢看到天台上的人影消失，才转身。围观的人群还在交头接耳，有人注意到他要开车，立刻让出一条道，眼里带着好奇和敬畏——能开得起豪车的，都不是他们能惹的。他对阿忠说：“开车，去尖沙咀。”杀警察是大罪，这里很快就会被警察包围，他可不想惹麻烦。

　　车子驶离的瞬间，楚寻欢看到一辆警车呼啸而来。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韩琛这次算是玩大了，要是把他爆出去，韩琛就得牢底坐穿。

　　与此同时，刑事情报科的办公室里，刘建明正坐立不安。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却一口没喝，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像是在等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