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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堪回首

寒门剑仙之人域篇 李依然 4875 2026-05-06 12:34

  寒香橼轻声说道:“小白,你们是如何寻到三尾赤炎狐的真身,并且击杀它的?”

  不知为何,莫白芷对她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说道:“我们取得试炼的时候,朱长老送了句话,叫做‘莲心不灭,狐妖不死’,于是在顺藤摸瓜之下,我们查到了三尾赤炎狐真身的藏身之处就在写有‘苦心’二字的石碑之后的建筑内。”

  寒香橼恍然说道:“原来如此。三尾赤炎狐拥有高超的幻术,你们又是如何识破幻象的?”

  莫白芷从容说道:“这也简单,临走前韩师兄赠予我们每人一枚凝神丹,服下后心神清明,不受外魔侵扰。那只狐妖凭借着幻术,故技重施,却不曾想,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们故意假装落入其幻境,待它放松警惕之时,一击毙命。”

  他说的有声有色,就像是真的如同这般发生。

  寒香橼静静听着,眸光忽明忽暗,似有思绪翻涌。良久,她轻声说道:“你们有备而去,占尽先机,难怪能斩妖成功。你可知道,橘殇幻境开启至今,还无人能够击杀三尾赤炎狐,你们算是第一个破局之人。”

  莫白芷一怔,暗忖三尾赤炎狐虽然对于我们而言略显棘手,但是对于金丹境的修士来说,应该是没有难度的,为何至今都无人击杀呢?说道:“我们也算是误打误撞,运气好了一些。”

  事实上,三尾赤炎狐的实力确实算不上强大,但其幻术与地势相合,又有心魔蛊惑之效,寻常修士即便有所防备,一旦陷入幻境,便会被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恐惧,稍有动摇便会神志溃散。况且,三尾赤炎狐的真身和幻影真假难辨,往往击溃的都是它的幻影,而非真身,这就让击杀三尾赤炎狐的难度极大提升。

  另外一个关键之处在于三尾赤炎狐的智商极高,它能洞察人心弱点,审时度势,若是碰上比自己强的对手便隐忍不出,只以幻象扰敌心智,待其力竭神衰再行反噬。

  寒香橼感慨说道:“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真正的机缘,往往只垂青有准备之人。不过,你们的修为不过筑基境中期,却能协力击杀三尾赤炎狐,实属不易。”

  她相信莫白芷他们肯定是暗藏了其它手段,否则绝无可能以筑基中期的修为斩杀金丹境妖物。既然对方不愿意透露,自己也不好多加追问。顿了顿,旋又说道:“说实话,我此次前来,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将三尾赤炎狐的内丹赠送于我,需要什么条件,大可尽管开口,我定当竭尽所能满足。”

  莫白芷苦笑说道:“内丹之事,还是要韩师兄定夺,我无法替他做主。”

  寒香橼柔声说道:“我自然知晓,只不过三尾赤炎狐是你们所杀,按道理你们的韩师兄会卖你们几分面子。若是你出面求情,或许他不会太过推辞。我亦明白此物珍贵,若能成全,必定报以重谢。”

  莫白芷保证说道:“可以,我尽量会做好说客,为香橼姐姐争取。”

  回到宗门,正巧遇上准备下山的韩世快,莫白芷连忙上前说明了来历。

  韩世快听完,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又将目光落在寒香橼身上,缓缓说道:“三尾赤炎狐的内丹对我们来说,倒不是多么珍贵之物,但得来不易,还需问过朱长老的意思。”

  寒香橼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说道:“理解,韩师兄请务必代为通禀朱长老,若能成全,寒香橼感激不尽。”

  韩世快问道:“香橼姑娘,按道理你们月影宗以阴系道法见长,而三尾赤炎狐的内丹属于火属性,二者相冲,怎会用的到?”

  寒香橼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说道:“我中了五爪金陵蛇王的蛇毒,唯有至阳至烈的火属性灵物方可驱散蛇毒,而三尾赤炎狐的内丹最佳。因此,我才冒昧前来求助。”

  韩世快欣然说道:“原来如此,三尾赤炎狐内丹至阳,确是驱毒良药。朱长老向来仁厚,得知原委定会应允。寒香橼姑娘无需担忧,我即刻传讯给朱长老,不出半日便有回音。你且安心在山中歇息,若朱长老应允,我亲自将内丹送去你处。如何?”

  寒香橼心中一动,欣喜说道:“多谢韩师兄慈悲为怀,寒香橼在此先行谢过。”

  韩世快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说道:“同门之间理当互帮互助,你不必如此,只是些许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况且你我两宗素来交好,岂能坐视不理?小白,你带香橼姑娘去七星阁歇息,好生款待,莫要怠慢了贵客。”

  莫白芷应声领命,引寒香橼往七星阁而去。

  一路上,莫白芷与寒香橼闲谈甚欢,言及月影宗近况,寒香橼只是眸光微黯,轻叹说道:“宗门日渐衰微,长老们各自为政,昔日荣光已不复见。”

  莫白芷说道:“即便如此,月影宗也是十大宗门之首,地位撼动不得。”

  寒香橼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之意,说道:“心散了,名头再响也没用。况且,这些名声都是前人积攒下来的,如今的新人都是些勾心斗角之辈,心思都花在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宗门地位上,真正潜心修行的寥寥无几,难继往昔的辉煌。”

  莫白芷的目光坚毅地说道:“我相信香橼姐姐这般品性高洁之人,定能带领月影宗重振道统。”

  寒香橼苦笑说道:“我在月影宗的地位也是极为尴尬,虽为宗主亲传,却因性情孤介,不善结党,被四位长老排挤,难以染指宗门实权。平日里也就钻研道法,偶尔带领师弟师妹外出历练,本来这一切对我来说,也已满足,只不过有次猎杀五爪金陵蛇王之时,不慎被其尾部上的毒绒扫中,毒入经脉,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因此让修为一落千丈。”

  莫白芷皱眉说道:“修为还会倒退的吗?”

  他还是首次听说修为还会倒退的,若是如此,岂不是还要盯防着此类的毒物,不然,辛辛苦苦修炼的成果便可能毁于一旦。

  他还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行性的做法,那就是将此类的毒物炼化为器,以此来给予对手重创,岂不美哉?

  寒香橼信誓旦旦地说道:“当然会,若是外因侵蚀灵脉,阻塞气海,轻则修为停滞,重则修为倒退,甚至根基尽毁。我便是因蛇毒侵蚀灵脉,导致真气运行受阻,丹田虚弱,连维持原有境界都艰难。若再不想办法驱毒,恐怕再过不了多久,就会修为尽毁。”

  莫白芷一怔,眼中泛起怜惜之色,轻声说道:“香橼姐姐竟遭此劫难,实在令人心痛。不过朱长老向来仁心,知道此事,定会出手相救。哦,我们到了。”

  寒香橼浅笑说道:“多谢小白关怀,我也盼着这一线生机。”

  莫白芷说道:“那我就不打搅香橼姐姐休息,若是有事可以随时唤我,我就在山下的一处地方消遣。”

  忽然,寒香橼在莫白芷的额头吻了一下,犹如蜻蜓点水。

  她脸色微红,说道:“小白,谢谢你待我的真诚与温暖,这一吻是姐姐的心意。”

  说着,关上了门。

  莫白芷愣在原地。这突如其来的艳福,让他心跳如鼓,耳根发烫。

  他是首次被女子亲吻,那温软触感如烙印般刻在心上,如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静。

  那一吻轻若鸿毛,却重重落在心间,带着些许羞怯与感激,更似一抹化不开的深情。

  “这难道就是心动的感觉?”

  七星阁檐角的悬铃轻响,晚风拂过廊下纱幔。

  但是莫白芷知道,这份心动并非男女之情,而是一种被珍惜,被懂得,被托付的温暖。

  就像是被亲姐姐呵护时所感受到的安心与眷恋,纯粹而无杂念。

  这一刻起,寒香橼在他心中已不仅仅是一位姐姐般的存在,更是一种精神的寄托。

  莫白芷茫然地走下山,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构思和期望,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众人相约的地方。

  此时,白木香等人已经备好了茶点与香炉,见莫白芷出现,笑迎说道:“你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不过,茶刚煮开,月色也恰到好处,正好可以品茶赏月。”

  青柠轻拨炉灰,一缕幽香随风散开,众人围坐,笑语渐起,炉烟袅袅升起,映着月色如霜。

  不知不觉,夜已深。

  莫白芷望着那轮清冷明月,心中忽觉这美好的时光如镜花水月,易碎而短暂。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说道:“各位,不妨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众人面面相觑,火堆噼啪作响,映照出各自复杂的神情。白木香低头拨弄着炭灰,青柠收起了笑意,目光罕见地沉静。良久,白木香轻声道:“若真要说起最深的秘密。。。。。。我怕今夜无人能寐。”

  青柠忽然起身收了茶具,换上了酒壶酒杯,而徐丰则是将一旁火烤的肉肢解得整整齐齐。

  宁茉莉笑道:“看来你们一早就准备好了。”

  青柠笑吟吟地说道:“既然有故事,肯定要有酒有肉,才不算辜负这个良夜。”

  徐丰将酒杯逐一满上,大大咧咧地说道:“俺其实没有多大的心事,只不过此前参加过一场边关守城战,亲眼看着同袍一个个倒下,本来这些过往已经被我忘却,没想到又被三尾赤炎狐的幻术重新勾起。心里有些感慨罢了。”

  他作为军人,早已将生死看淡,可当战鼓停歇、尸横遍野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却无法释怀。仰头饮尽杯中酒,火光映照下的面容多了几分落寞。

  徐丰是这一行人之中性格最豪爽的,平日里总是笑声不断,此刻却让众人第一次看见他眼底的沉重与沧桑。

  好一会儿后,他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这就是我的故事,简单而纯粹。”

  宁茉莉说道:“我的故事比较狗血。我曾爱过一个人,他许诺与我共度余生,可是在新婚之夜,他却背叛我,与我最好的朋友私奔了。我永远忘不了那晚的红烛,还亮着,而我披着嫁衣,一直坐到了天明。后来我才明白,有些誓言不过是风里的灰烬,看似炽热,其实一吹就散。我恨过,也疯过,甚至想过跳崖了断,可最终还是咬着牙活了下来。如今再提往事,倒不是为了博谁同情,只是觉得,人心若是变了,连月光都会显得凉了。”

  她说完这话,自顾着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眼神平静得如同深秋的湖水。

  徐丰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冷寂,默默将酒壶推向她那边,淡然笑道:“感情方面,二哥不懂,但是今晚你若是想买醉,我陪你喝。”

  宁茉莉微微一笑,说道:“要不是被那只臭狐狸勾出这些陈年旧事,兴许早就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青柠轻声说道:“三姐,有些事可不是想忘就能忘的。况且,是那个家伙负了你,就该让他尝尽苦果,而不是你独自吞咽伤痛。”

  白木香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凉意,仿佛有无形之手拂过脊骨。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说道:“小妹说得不错,这种始乱终弃之人,就不能惯着,该让他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徐丰有意无意地顶了下他的后背,白木香猝不及防,差点打翻酒杯,回头瞪了一眼,说道:“你干嘛?”

  徐丰嘿嘿一笑,举起酒杯冲他晃了晃,说道:“没啥,俺就觉得,你应该不是这种始乱终弃之人。”

  此言一出,白木香和青柠脸色皆是一滞,随即青柠轻咳两声,低头拨弄着衣角,似是掩饰尴尬。

  白木香则是冷哼一声,说道:“少在这儿阴阳怪气地试探我,我对小青的感情,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他这是把两个人的感情摆在桌面上,任人审视。亦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对青柠的真心不容置疑。

  青柠抬眼望向他,眸光之中透着晶莹的泪珠,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化作一抹浅笑,轻声说道:“我相信你!”

  徐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俺喝俺的酒,才不会管你们两口子的事。”

  他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可是在关键时候,却总能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徐丰知道,白木香和青柠之间的情意早已深入骨髓,可是白木香又背负着家族的宿命与前尘旧债,又不敢轻易表露真心,生怕连累她。可正因如此,那份隐忍的爱才更显深沉,像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无人得见却芬芳入骨。因此,他才会用调侃的语气去揭穿白木香的伪装,实则是想逼他直面内心。

  而白木香,终究是明白徐丰的用意,心中那层防备也悄然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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