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力战妖王
后方的将士皆是流露出骇然之色,眼睁睁望着那道银色剑光湮灭于墨绿漩涡之中,心头如坠冰窟。
他们眼里的那位战无不胜的战神,竟也在古方一招之下败退。
林不悔嘴角溢血,却依旧昂首,眼神如剑,未曾有半分屈服。他缓缓抬起手,抹去唇边血迹,低声道:“是我小瞧了你。”
古方缓步前行,魔音玉箫轻点虚空,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龟裂一分。
“一剑封喉?可惜,你连让我动容的资格都没有。”
言罢,魔音玉箫轻吹,音波如刀,层层剥茧般向林不悔压迫而去。
林不悔神色一凛,不敢怠慢,灵犀神剑在身前挽起一团绵密的剑花,剑身流淌着淡淡的金色灵光,将那些音刃一一斩碎。然而音刃数量实在太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虽能勉强抵挡,却也渐感吃力,脚下的青石板已被气劲震得碎裂开来。
魔音玉箫声愈发急促,音刃如暴雨倾泻,林不悔的剑光渐渐被压制至身前尺许。
这完全是一边倒的压制,林不悔只觉双臂发麻,剑势将溃。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芒从天而降,直劈古方的眉心。
古方抬手一挥,魔音玉箫轻点,剑芒瞬间崩散成无数光点,如萤火般消散于风中。
正是这次的偷袭,让林不悔得以喘息之机。
一道冷哼自虚空传来,玄色身影踏空而至,正是水天宗的宗主徐少谦。
他漂浮在半空,目光冷峻地俯视着古方,说道:“你是何人?”
古方冷笑说道:“你们修真者是不是喜欢自报家门,好彰显自己的崇高地位?哼!吾既踏入此界,便无须再向尔等蝼蚁通名报姓。”
林不悔急切地说道:“少谦,此人修为在我之上,你可要小心应对,切莫轻敌。”
徐少谦微微颔首,眸光如电扫过古方,说道:“听说红莲幻境内的妖王已不知所踪,原来那只妖王便是你!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率领妖兽突破虚无幻境的封印的?”
虚无幻境内的封印可锁高阶妖兽妖王,却无法封印低阶的妖兽,唯有低阶妖兽能自由穿梭其中,才会出现妖兽袭击百姓的现象。
若是虚无幻境连高阶妖兽药王都无法封印住,那么对于人域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毕竟虚无幻境会时不时地出现在蛮荒大地上,随时会有强大的妖兽妖王冲破封印,肆虐人间。
古方淡然一笑,说道:“封印之力再强,也不过是人为设限的牢笼。只要找到规律,便可借低阶妖兽为引,以血祭之法逆炼封印,化牢笼为通途。吾既然能踏出此界,便已说明一切。”
他将缘由合盘托出,自然是有恃无恐。
林不悔的脸上露出难以相信的神色,说道:“少谦,这事可是关乎人域的安危,若让这等邪法传开,日后虚无幻境中的妖兽将会源源不断地涌入人域,后果将不堪设想。”
徐少谦皱眉说道:“所言极是!此妖王必须伏诛,今日断不能让他离去。”
古方仰天长笑,魔音玉箫横举,周身涌起猩红血雾,幻化出万千妖影嘶吼,淡淡说道:“就凭你们俩,似乎还不足以阻拦吾的计划。”
正说间,两道红芒疾射而来,悄然落在徐少谦的身旁,左边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眉眼含霜,衣袂飘然若画中谪仙。他是月影宗的宗主,伏奎壁。
右边的则是莫白芷心心念念的秦豆蔻。
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忽然轻笑出声:“元婴境三重,元婴境五重,元婴境十重,倒是有些意思,竟凑齐了三才之位。可惜境界悬殊,不过尔尔。”
伏奎壁眸光微闪,低沉说道:“少谦,这家伙一眼就看出了我们的修为,绝非等闲之辈,须得联手应对。”
几人没有过多的废话,战斗一触即发。
徐少谦冷然点头,三道气息瞬间连成一线,天地灵气随之涌动。
秦豆蔻指尖轻掐法诀,一缕幽香弥漫空中,幻化出层层叠影,如月下花林摇曳生姿,每一重影中皆有一道剑光凝成。
古方赞叹道:“以香引幻,化影成剑,有点意思。”他是由衷对秦豆蔻的手段表示欣赏。
伏奎壁袖袍一挥,无极棍骤然破空而出,棍影化作漫天残月,交织成阵,与秦豆蔻的幻影剑光遥相呼应,天地间顿时寒气凛冽,银辉如霜。
徐少谦立于中央,双手结印,玄色长袍猎猎翻飞,一道巨大的虚影在其身后凝聚成型,赫然是水天宗镇派神通--九渊玄冥诀。
三股元婴真力彼此勾连,形成三才锁天阵势,空气中灵气剧烈震荡,仿若连虚空都被撕裂出细微裂痕。
三人显然是配合已久,阵势一成,攻守兼备。
古方面色依旧淡然,手中魔音玉箫轻抬,一缕血线自唇角溢出,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吹奏出一段逆乱心神的邪音,音波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阵法竟有崩解之兆。
“小心妖法,稳定心神!”
徐少谦低喝一声,九渊玄冥虚影猛然扩张,一道如渊般的气浪奔涌而出,硬生生将扭曲的空间稳住。
“让本座来领教下妖王的手段!”
伏奎壁眸光一凝,无极棍骤然炸开万千寒星,如霜刃般刺向古方。
古方大叫一声:“来得正好!”
身形未动,魔音玉箫骤然点破虚空,血雾翻涌间化作一头巨蟒,獠牙毕露,硬生生咬碎迎面而来的寒星。
伏奎壁一招被破,旋又再出一招,无极棍化作百丈冰龙,携风雷之势横扫而去。
“蓬!”
古方魔音玉箫横舞,血蟒仰天嘶吼,猛然张口喷出滔天血浪,将冰龙裹入其中,转瞬腐蚀殆尽。
两招交手,皆是以伏奎壁的劣势收场,局势愈发危急。
秦豆蔻手里的乾坤环骤然震鸣,化作九道流光飞旋而出,每一道光环皆蕴含锋锐剑意,从四面八方围杀古方。
古方面色不变,魔音玉箫急转,血浪凝成屏障,九道流光撞击其上,爆发出刺目火光。
血幕炸裂,余波掀开百丈沟壑,秦豆蔻闷哼倒退三步,唇角渗血。
她不是被古方所伤,而是由于强行催动乾坤环超出经脉承受极限,导致内腑震荡。
古方正要嘲讽一番,心惊于那缕幽香竟悄然渗入神识,幻影叠生间,五感骤然错乱。他魔音玉箫横抵咽喉,血线再度溢出,却发觉精血所化邪音已被无形剑意割裂成碎律。
明明修为是三人之中最低,却偏偏能够伤及到自己,古方心中警兆骤起,眼中倒映出秦豆蔻唇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古方深深地打量着秦豆蔻,眼眸里倏地激射出一道精光,笑道:“吾明白了,你竟然不是人类,而是吾们的同类。”
秦豆蔻心中一惊,眯眼说道:“什么同类,你莫要血口喷人!”
此时,古方给她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秦豆蔻指尖微颤,乾坤环回旋入掌,寒意更盛三分。
古方却仰天大笑,魔音玉箫在手里转了几个圈,刹那间血蟒盘绕周身,淡淡说道:“这世间能破我血煞魔音者,唯有同源之体者。你身上那股幽寒剑意,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秦豆蔻瞳孔骤然一缩,指尖寒光迸现,乾坤环嗡鸣震颤,说道:“你说什么人?”她的声音微颤,似有寒冰裂隙,显然是被触及了某种深藏的过往。
古方淡然一笑说道:“吾曾经的心上人,她也如你一般,身负幽寒剑骨,笑靥如花,清新可人,让吾魂牵梦萦。只可惜,她选了一个错的人,走错了路。吾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是的,错不了,你肯定是她的女儿。”
秦豆蔻连连摇头说道:“你骗我,你在骗我!”
她如何能深信自己竟然是一只妖兽。
古方一对虎目精光电闪,冷笑说道:“你的本体乃是沐玉灵猫,是吾们妖族一员,如今竟与人类为伍,背叛吾们妖族,背离血脉,岂不荒唐?”
徐少谦沉声说道:“住口!妖言惑众,你休要蛊惑人心!”
古方冷眼扫过徐少谦,不屑地说道:“无知的人族,焉知天地的真相?她体内流淌的可是上古妖灵之血,若是到了觉醒哪日,她的力量将暴涨千倍,届时你们这些所谓的同伴,都不过是她脚下的尘埃。你护得住她一时,却护不住她一生,当那血脉真正苏醒,恐怕整个人域都将沦为她觉醒的祭品。”
徐少谦冷冷说道:“一派胡言!豆子性情温和,从不会滥伤无辜,你休想用这些荒诞之语离间我们。”
他其实早就知晓秦豆蔻的身世,因为当年就是他在雪谷里将奄奄一息的幼小的秦豆蔻救下并带回师门。
他亲眼见过秦豆蔻的本体,她的身躯如碎玉凝成,脉络间流转着霜色光华。
那时候秦豆蔻太小,根本就没有记忆,所以至今她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世。
在李天师的帮助下,徐少谦以秘法封印了她体内的妖力,并且教导她人类的语音和言行,将她抚养成人,使她长久以来都以为自己是人类。
古方仰天长笑一声,说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命运自会揭晓真相。待她的眼眸出现血色,寒霜覆骨时,你便知我所言非虚。”
伏奎壁截声说道:“少谦,休要和他多言。这家伙明显是在拖延时间,我们若是再不赶去建邺城,恐怕一切都晚了。”
原来他们三人的目的是建邺城,只不过在前往建邺城的路上,感受到天机城这边的妖气波动,才临时改道查探。
秦豆蔻娇喝一声,乾坤环化作漫天星雨,每一点寒芒都锁定古方周身要害。
古方见状,魔音玉箫再扬,血蟒狂舞,与星雨般的乾坤环碎片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铛!铛!铛!”
血雾弥漫间,古方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残影掠向秦豆蔻。
徐少谦右手轻轻一推,身后的九渊玄冥虚影犹如巍峨的山岳拔地而起,黑雾翻涌成巨掌迎向残影。
“蓬!”
古方被巨掌重重拍回地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冷笑不止,说道:“你知道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骤然一静,连风都仿佛凝滞。
秦豆蔻的心弦仿佛被拨动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丝破碎的画面:在呼啸的风雪中,一袭白衣轰然倒下,血染冰原。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那双凌冽的眼眸,与自己如今在镜中所见的一样,正缓缓泛起霜色的裂痕。
徐少谦沉吟道:“豆子,别听他蛊惑,他分明在挑唆我们之间的信任,借此破了我们的三才锁天阵势。”
伏奎壁接话说道:“不管如何,这些年你的师尊对你难道不好吗?”
对啊,师尊这些年悉心教导,带我如同亲生骨肉,从未让我受半分委屈。
想到这里,秦豆蔻的意志坚定了三分,手中的乾坤环微微一震,顿时星雨倒卷,璀璨的光华疾射向古方。
古方苦笑道:“这女娃怎么一点都不开窍!”
几乎是同一时间,伏奎壁猛然踏前一步,无极棍如龙腾跃,棍影横扫千军,挟着雷霆之势猛扑向古方。
二人一前一后,攻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古方不闪不避,魔音玉箫横置唇边,一声清越长鸣震荡十丈,音波所及之处,幻影崩裂,月华溃散,二人齐齐后退三步,气血翻涌。
林不悔趁机提剑再上,灵犀神剑化作一道金虹掠空而至。
“蓬!”
古方眼中寒光一闪,魔音玉箫猛然插入地面,一圈血色涟漪骤然扩散,恐怖如斯的妖力逆冲而起,竟将三人联手之势硬生生震断。
一个照面,三人皆是一震,身形踉跄后退。
古方没有追击,而是留在原地,轻摇魔音玉箫,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说道:“看来这硕大的人域,也是找不出一个能够和吾势均力敌的对手。哎,你们太弱了。”
言罢,他的周身便泛起淡淡的黑气,黑气中隐隐传来无数妖兽的嘶吼之声。
徐少谦面色一沉,他能感觉到古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比想象中更为诡异和强大,那黑气中蕴含的怨念与戾气,竟让他这位水天宗宗主都感到一丝心悸。
同样的感受也是出现在伏奎壁与林不悔的内心深处。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凝重之色。
古方淡淡说道:“你们还有什么小把戏,尽管使出来,吾悉数接着便是。若是没了,吾可就要屠城了!”
“狂妄!”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