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紫火如意
徐少谦咬了咬牙,心一横,唤出一件法宝。此法宝是陨星神铁炼制而成的如意,遍体生金色祥纹,炼成后,就有天外紫火缭绕其上,一经催动,便有星火流窜如电。
这是水天宗镇派至宝之一,“紫火如意”。
伏奎壁见到紫火如意,脸上顿时现出凝重的神色,讶然说道:“少谦,你疯了吗?”
林不悔也惊声说道:“少谦,紫火如意可是一件双刃剑,一旦催动便会吞噬使用者精血,稍有不慎便魂飞魄散!你当真要以命相搏?”
徐少谦冷笑一声,有种要与古方同归于尽的气势,说道:“生死存亡之际,不用它,更待何时?”
言罢,冷哼一声,体内的灵力奔涌而出,周身的水汽缓缓地弥漫开来,转眼间便化作一道巨大的火龙虚影,说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孽!”
古方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放声大笑起来,说道:“替天行道?就凭你?水天宗的小娃娃,也敢在吾面前说大话!且让吾看看,你手里的法宝,究竟能带给你多大的改变!”
话音未落,他便手持魔音玉箫,主动朝着徐少谦攻了过去,魔音玉箫所过之处,黑气翻涌,音刃化作无数狰狞的妖兽爪牙,直扑火龙虚影而去。
火龙虚影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巨口张开,喷吐出磅礴的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灼烧了一般。
火焰与黑气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无数黑气蒸腾而上,将半空笼罩得一片朦胧。
原本繁星密布的天幕,顿时被遮盖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徐少谦面色凝重,双手不断结印,火龙虚影的威势愈发强盛,火龙身上的龙鳞清晰可见,仿佛活物一般。
“吼。。。。。。”
古方却丝毫不乱,魔音玉箫在他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时而化作灵蛇吐信,刁钻诡异,时而又变得刚猛无俦,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着徐少谦猛击而去。
“轰隆!”
“轰隆!”
音刃与火龙的攻击不断碰撞、湮灭,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下方的林木被劲气扫过,拦腰折断,尘土飞扬,整个大地仿佛都在这恐怖的力量下微微颤抖。
林不悔站在地面,仰头望着半空中的激战,只觉得两股气息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让他呼吸困难。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他能够参与的战斗层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握住手中的灵犀神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防止古方还有其他后手。
激战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徐少谦额角已隐现汗珠,维持火龙虚影对他灵力消耗极大。
古方的箫声却依旧连绵不绝,音刃愈发凌厉,每一次吹奏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让火龙虚影的攻势渐渐显得有些迟滞。
突然,古方手腕一抖,魔音玉箫尖端寒光一闪,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音刃脱箫而出,如同黑色闪电般,绕过火龙虚影喷吐的火焰,直刺徐少谦面门!
这一击快到了极点,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徐少谦瞳孔骤缩,危急关头,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紫火如意之上。
“吼。。。。。。”
那火龙虚影发出一声更为凄厉的龙吟,体型暴涨三分,龙爪猛然一探,竟硬生生将那道黑色音刃捏碎于爪中。
然而,这也让徐少谦气息为之一滞,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紫火如意的反噬,让他体内的经络如遭雷击,剧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古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箫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无数细小的黑色音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徐少谦与火龙虚影完全笼罩。
“轰隆”巨响不断,仿佛要将整片大地都撕裂。
然而,徐少谦嘴角竟勾起一抹冷笑,火龙虚影在音刃暴雨中轰然溃散的瞬间,化作漫天水幕骤然凝结成黄石牢笼,将那些黑色音刃尽数封禁其中。黄石牢笼内部灼热的熔岩急速流转,竟顺着音刃反向追溯而去,沿着魔音玉箫的波动逆向侵蚀!
古方脸色大变,手中玉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丝裂痕自箫身悄然蔓延。
“嘭!”
魔音玉箫发出一声悲鸣,应声而碎,化作点点漆黑碎片四散飞溅,那股反向侵蚀的寒气瞬间冲入古方经脉,令他浑身一僵,鲜血从唇角溢出。
他踉跄后退数步,手中残存的箫柄已布满裂纹,眼中首次掠过一丝惊骇。
“这不可能!”
兵器被毁,经络受损,他已经近上百年都未曾感受到如此挫败。
徐少谦立于半空,虽面色苍白如纸,却目光如炬,仿佛洞穿了生死界限。他缓缓抬起剑指,遥遥对准古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古方的脸色阴晴不定,长叹说道:“吾还是低估了你。这局,我承认你赢了。不过。。。。。。”
话音未落,化作一道红芒疾射向徐少谦。
“少谦,小心!”
伏奎壁猛然暴喝,手里的无极棍化作一道金虹横扫而出,直击那道红芒。
然而,红芒速度远超预判,金虹尚未触及,那道红芒已然从徐少谦的身旁,并且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好,他的目标是豆子!”
伏奎壁心头一紧,手中无极棍劲力暴吐,却已迟了半步。
古方的残影掠过虚空,一把抓住正欲逃遁的豆子,随后丢出一个卷轴,卷轴在空中骤然展开,一道血色符文闪烁而出,将二人笼罩其中。
古方冷笑着望向众人,声音阴寒如霜,说道:“今日虽败,但也是有收获的。哼!下次再见,便是血债血偿之时!”
血色符文猛然爆裂,狂风卷起砂石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待烟尘散去,原地已不见古方和秦豆蔻的踪影。
伏奎壁将无极棍重重地捶在地上,怒骂道:“该死的混蛋,让他给跑了。”
徐少谦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目光死死盯着古方消失的方向,轻声说道:“罢了,天命难违,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伏奎壁怒视着徐少谦,吼道:“什么天命?难道你不关心豆子的死活吗?”
徐少谦苦笑说道:“你教我还能拿什么去救她?”
也是,徐少谦现在的身体近乎油尽灯枯,每一息都在透支寿元。
伏奎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豆子她吉人自有天相,想必那个家伙也不会对豆子下杀手,你还是先治愈好身上的伤势要紧。”
徐少谦淡淡说道:“可是,建邺城之事。。。。。。”
伏奎壁皱眉说道:“这不是还有我和不悔,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和不悔扛着,你安心养伤便是。这天下,还不至于没了你便无人撑起。”
林不悔说道:“等你恢复了,再来建邺城也不迟。”
伏奎壁冷冷说道:“实在不行,就把宗门的弟子都派出去,难道还灭不掉这些妖兽?”
徐少谦苦笑说道:“你说的可真容易,如今各大宗门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若是贸然调动宗门力量,只会打破这个平衡,以至于引发更大的动荡与纷争。难道你忘了,两百年前的那场浩劫,是因为什么缘由而起的?”
伏奎壁闻言一滞,拳头紧握说道:“要不是百花门贸然派出所有的弟子去伏击妖兽,结果死伤惨重,以至于宗门被烈焰宗趁虚而入,一举吞并,不管是法宝宝器,还是功法秘籍尽数被掠。烈焰宗因此势力暴涨,一跃成为十大宗门之首,而百花门则是一蹶不振,从十大宗门之列除名,沦为三流门派。”
徐少谦淡淡说道:“之后要不是我们两大宗门有意压制烈焰宗的扩张,并且暗地里削弱烈焰宗的势力,恐怕这修真界早已被其一家独大。如今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重演两百年前的惨剧。”
伏奎壁叹道:“如今烈焰宗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重新摘得十大宗门之首的名头,若是我轻举妄动,确实会成为下一个百花门。”
徐少谦说道:“此次一旦平息妖兽潮,我们是否也该对烈焰宗加以制衡,否则,任由他继续胡作非为,只会让修真界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伏奎壁沉默良久,说道:“你说的很对,从他们最近的动作来看,确有卷土重来之势。尤其是为了开启上古地宫,他们不惜以活人献祭,炼化精魄来破除封印,此举已彻底违背天道伦理。一旦他们得到上古妖兽的力量,恐怕整个修真界都将沦为他们的血祭场。”
徐少谦闭上双眼,片刻后缓缓点头,身形微微晃动,终是被伏奎壁扶住。
。。。。。。
两日后,莫白芷和屠道子来到建邺城。
此刻建邺城外,断壁残垣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黑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虽然看不到任何一具尸体,但是莫白芷很清楚这里曾经历一场惨烈的厮杀。
整个建邺城寂静得如同死域,毫无生机可言。
莫白芷心如刀割,语气低沉地说道:“建邺城刚刚经历一次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这次却又遭受妖兽潮的摧残,实乃雪上加霜。这些妖兽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何会突然围攻建邺城?”
屠道子凝视着地面整齐的爪痕,细细分析了一下,说道:“这些妖兽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行进路线有迹可循,并非盲目暴动。你看那爪痕深浅一致,转向整齐,分明是受控前行。寻常妖兽绝无此等纪律,背后恐有高人作祟,以秘法操控兽群,意图借刀杀人,瓦解边城防御。”
莫白芷倒吸一口凉气,讶然说道:“若真有高人操纵,其手段必然极为高明,竟能驱使如此庞大的兽群长途奔袭而不散。”
屠道子说道:“擒贼先擒王,说不定我们能抢先一步找到那幕后高人,斩断操控妖兽的根源。只要破解其阵法或咒印,兽潮自会溃散,建邺之围可不战而解。”
莫白芷点头称是,可是在那山头的后方,齐聚着一片黑压压的妖兽,层层环伺,难以靠近。
莫白芷凝望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道:“那些妖兽看似围而不攻,不知道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屠道子想了一下,说道:“暂时没有什么头绪,不如我们先回建邺城?”
莫白芷摇了摇头,说道:“守城多我们俩,和少我们俩,其实改变不了什么,我反而更在意妖兽的动向背后隐藏的真相。若贸然回城,只会错失查清根源的良机。不如潜行至侧翼,寻觅兽群薄弱之处,伺机深入探查那操控之法的破绽。”
屠道子点头赞同说道:“有道理。”
两人悄然绕行,借夜色掩护贴近兽群边缘。
然而,他们刚踏入山谷,忽觉地面微颤,一道血线自脚边蔓延而来。
莫白芷想都不想地将屠道子推到了一旁的草丛里,自己则就地翻滚避开,血线擦着衣角划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可以啊,确实有两下子。哈,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莫白芷定睛一看,竟然是在青牛镇上碰到的那只虎妖。
虎妖朝着莫白芷勾了勾手指,说道:“小子,来本帅这里有何贵干?”
面对元婴境的妖兽,莫白芷心神一凛,却见虎妖眼中并无杀意,说道:“你竟然还认得我。”
虎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说道:“自然认得,多亏了你,害的本帅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找到青丘镇。这份旧账,怎么说都要找你算一算吧。”
莫白芷心头一震,嘴角逸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说道:“你想怎么着?”
虎妖一怔,哑然失笑说道:“明明是你戏耍了本帅,怎么感觉倒像是本帅欠了你什么似的?不过眼下倒不是算旧账的时候。话说,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莫白芷使了个心眼,说道:“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地,却发现这里有大量的妖兽齐聚,心生好奇,便想探个究竟。”
虎妖乐呵呵地说道:“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心,既然来这里,本帅自然要尽地主之谊。走,去本帅的大营帐坐坐。”
人在屋檐下,身不由己,莫白芷和屠道子根本就没有半分的抵抗之力,只好尾随虎妖朝着大营帐走去。沿途遇到的妖兽纷纷让道,目光灼灼却无一阻拦,气氛诡异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营帐内篝火通明,妖气氤氲,四周悬挂着诡异符纹的兽皮旗帜。
虎妖端坐上首,示意二人落座,随即拍了拍手掌,说道:“慧心,带些吃食和酒水过来。”
“好的,大帅。”屋外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片刻后,一名性感的女妖捧着木盘缓步走入,她的尾巴很长,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紫光泽,宛如一条活蛇般轻轻摆动。
盘中置有野果、炙肉与一壶浊酒,香气扑鼻。
慧心将食物一一摆好,垂首退立一旁,神情恭谨却不卑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