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会?!”南宫剑看向秦立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异芒,在认真打量过秦立之后。
“那你为什么不去稷下学宫?如你这般有才情的人,去了稷下学宫,肯定很多人抢!”
去稷下学宫?秦立差点笑了,只是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南宫剑。
见秦立不说话,南宫剑也不纠结,随即收起手上的字,顺便迈步来到秦立下的残局前。
原本南宫剑并没在意,可是认真看两眼后,又感觉到不对劲,再看秦立的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了秦立良久,最后才将视线落在棋局上,观看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才说道:“这局,黑棋赢?”
秦立微微挑眉,看南宫剑的眼神也有些不对,“阁下大才!”
这句话不是恭维,秦立所下棋局,是师尊留给他的财富之一,秦立在小燕面前说自己棋艺天下第一,绝非自傲。
如眼前的棋局,表面上看白棋占优,黑棋一条大龙快要被困死,输赢顶多就在十步内的事情,可是南宫剑却说黑棋赢,这份眼力劲,足以见得他也是此道高手!
因为确实最后棋局是黑棋赢!
南宫剑闻言笑了,冲秦立抱拳拱手笑道:“过奖过奖,这棋局不错,你也大才!”
“对了,还未请教你叫什么?你这铺子多少年都没开了,你居然买来开字画铺子,有性格!”
“秦立,老家洛水附近。”
“洛水?”南宫剑挑眉又看了秦立一眼,“三个月前洛水发大水,你家也在波及范围?”
小燕听到大水,丢下手上最爱的零食,跳下柜台,来到秦立身后,抱紧他的大腿。
秦立表情淡然,“就是那里,我外出逃过一劫。”
此话一出,南宫剑表情了然,微微颔首道:“那你真的是运气够好,那场大水死的人可不少,唉……”
说完,南宫剑突然转移话题,用手中卷起的字,指着墙上的字画冲秦立说道。
“从今往后,你这里的字,都不能低于三百两,画也一样,对,你画上还有字,那就六百两,要是谁敢质问,你就报我的名字,说我花三百两买了你一幅字!”
说完,南宫剑调头就走,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确实他现在心情非常不错,本来寒冬腊月不想出门,结果出门碰到这样一家店,这样一个有意思的人,会写带有剑意的字,还懂得非常不错的棋艺。
“如此人物,居然只是个平头百姓?不过真的只是平头百姓?”
南宫剑走出店铺后,展开字又仔细看了眼,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梅映雪斋的招牌,嘴角朝上扯起,收起字转身就走。
秦立在屋内,看着南宫剑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从刚刚南宫剑的话里,听得出来对方应该是大兴城乃至大梁有名的才俊,甚至门阀世子之类的存在。
毕竟这里是大兴城,大梁京都,接上随便撞上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朝廷大员,因此南宫剑究竟是什么来历,秦立并不在意,他只在意南宫剑刚刚提到的稷下学宫。
他会是稷下学宫弟子吗?听起来好像跟稷下学宫挺熟,又好像对稷下学宫很是不屑。
秦立自然不可能去稷下学宫,他要去必定是去找书狂决斗,不过今天南宫剑的出现,让秦立意识到。
想要在大梁都城做好生意,怕是还得有点背景才行。
要是白鹿书院没有败落,秦立倒是可以考虑去那儿碰碰运气,只是如今……
……
大梁皇城,坤宁宫。
皇后高坐凤椅,俯瞰面前跪倒一地人,最后目光落在大门口站着的夜郎国一行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母仪天下之威,霎时间弥漫开来。
夜郎国众人似是感知到这股气势,面上恭敬之色更加浓烈,只是站在最前方的邀月公主依旧不卑不亢行夜郎礼节朝皇后微微躬身。
“夜郎国公主,邀月,参见大梁皇后殿下!”
此次夜郎国前来大梁商讨减免纳贡一事,夜郎国使团以邀月公主为首,完全是站在与大梁平等的关系立场上。
故而对待大梁国君和皇后,该有的礼节不会少,但绝不像之前的使团使者那么奴颜婢膝。
皇后眼帘微微闪动,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邀月公主最近在大兴城,可有何体会?”
太尉徐成飞冷冷看着邀月公主,语气淡淡开口问道。
此时在这宫殿中,除了皇后与夜郎国使团,还有太尉徐成飞和大梁左右宰相,以及礼部尚书和鸿胪寺众人,还有站在文官里的宁国侯,骠骑将军秦颂。
这些人都是大梁朝的国之柱石,大梁朝堂上最有实权的一群人。
此时大梁皇帝陛下并未在场,毕竟这种跟夜郎国就纳贡之事扯皮拉筋的小问题,不值得梁帝亲自出面。
“大兴城很热闹,一城之地足以抵夜郎全国,让邀月叹为观止!”
邀月公主由衷赞叹,但马上话锋一转,“大梁国力鼎盛,若我夜郎国能有大梁之万一,邀月也不必不远万里前来。”
话说得隐晦,意思就是夜郎很弱很穷。
你大梁如此繁荣昌盛,干嘛紧盯着我夜郎那点纳贡的东西?
堂堂天朝上国,如此锱铢必较,有失大国风范!
礼部尚书冷笑,拱手看向邀月公主,“夜郎地处我大梁与大渝间隙,若非当年我大梁伸出援手,你夜郎如今可安在?百年前定好的规矩,是何缘由如今要反悔?”
礼部尚书方世云是朝堂上有名的强硬派,故而不少人觉得他不应该当礼部尚书,而应该做兵部或者刑部的位置。
就像眼前,对夜郎公主丝毫不客气,不光上来就直接撕开夜郎的痛脚,更是话语中直接道明,夜郎国出尔反尔。
事实上这问题老早方世云就想问了,同时他问的这个问题,也是无数大梁人感觉奇怪的地方。
一个小小的夜郎,仰大梁鼻息存在的小国,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来大梁都城大放厥词,异想天开削减纳贡?
一时间,坤宁宫内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